青姨下了轿,扭腰走过来的时候,就望见站在霞云楼门口,拈着佛珠手串,垂眸认真诵经的达摩。
她脸色刷的变了,几步就跑了过来,嗓音尖锐。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青天白昼的怎么有僧人在我这门口诵经?!芍药丫头!楼里是出了什么事?!”
老远的飘过来一阵脂粉味,达摩往后小退了一步,门口的芍药忙扶住青姨,“娘亲,楼里没失事,是这位圣僧有事找你…”
青姨睨了眼达摩,原本还想打趣一句,来这青楼找女人,该不会是个花僧人?
可仔细看了看他,心田肃然起来。
他立于阳光下,眉眼温和,容貌不失飘逸,衣袍被风轻轻扬起,金灿的阳光镀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不行亵渎的神圣,似梦幻般的虚无,晓雾初散的不真切。
青姨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僧人心思纯净,是一心礼佛之人。
她态度算是敬重,“不知圣僧有何事要问?”
达摩将刚刚问芍药女人的话,又问了一遍青姨。
青姨脸色微变,却迅掩盖了已往,摇摇头,“歉仄,我这霞云楼,这几日并没有招过新的女人。”
达摩捕捉到她脸上的异色,心里确定,那女人一定被这人带进了霞云楼里。
他心田的自责和愧疚愈甚,昨夜那妇人说,青楼楚馆,是男子们寻欢作乐的地方,青楼里的女子,都是男子们的玩物。
他似懂非懂,可也知道,被迫供男子们寻欢作乐,于良家女子来说,真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因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生生将那位无辜女子,给送进了这恶魔窟,真是活该!
达摩抬眸看向青姨,急于想救出言欢,话语间有些急切。
“那位女人与小僧相识,女施主若是碰巧救了她,能否让小僧把她带走?”
青姨惊讶的拧起眉,审察了一会他的脸色,忽的冷笑了声,拔高了尖锐的声音。
“都说了这几日没招过新女人,我瞧你这僧人正正经经,缠着我问女人是几个意思?”
达摩拧眉,有点懵。
他可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
他礼貌的鞠了一躬,好性情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既已救下那女人,为自己积攒了好事,又为何要做这昧良心的皮肉生意?”
青姨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达摩仍在循循善诱的启发,希望她能顿悟,“行悖愿淫‖邪之事,死后堕入阿鼻地狱,要履历重刑加身之苦…”
“去他娘的地狱!”
青姨直接飙出脏话,叉着腰凶暴的咒骂道。
“老娘不信报应!若有报应,就叫它只管报应到老娘身上来!老娘就是要干这些运动,要赚这黑心钱,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她怒气冲发的指着达摩的鼻子,凶恶道,“你这僧人,欠好好诵经礼佛,来老娘这寻女人,还想分文不花的把女人带走?!”
青姨的那些骂人话,达摩自动屏障,他只注意到了一句话。
“女施主的意思是,只要有银两,就可以把那女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