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一愣,脸色白,“回江都?!”
容意满心欢喜的颔首,“是啊,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夏初的黄道吉日,到时候圣僧若是有空,也可来喝一杯我和嫣儿的喜酒!”
容意一拍脑门,“罪过罪过!忘了圣僧出家人,不能喝酒的,到时以茶代酒,定不会让圣僧为难!”
达摩心头涩痛,温暖东风如凛冽寒风,吹在身上痛如刀绞,他有些模糊,听在耳边的话,不真切的模糊。
“你们要完婚了……”
容意见他脸色怪异,一大早跑过来也不知为了什么事,纳闷的启齿,“圣僧怎么脸色这样差?可要进来休息片晌?难不成……是我和嫣儿完婚的日子欠好?”
达摩摇摇头,什么话都没再说,失魂崎岖潦倒的脱离,门口的容意看了好一会他的背影,照旧没明确他这一大早跑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达摩模糊着脱离,初阳已经升起,金灿如薄纱笼上人身,户户人家都种了花树,几枝春桃从墙头探出来,玫粉开的正艳,绚烂似霞云。
春日种种景,与达摩而言,再也入不得眼。
他以为,嫣儿会明确他的意思,他已起义佛祖,与她互表衷肠,谁料她竟不明确。
是天意吧,是佛不让他做这样的蠢事。
如今她已回江都,等着夏初就要嫁给容意,他已犯了起义空门坠入爱恋的罪过,又怎么能再去破损别人和满的姻缘?
他跌跌撞撞,失神走着,当初她抽的签文,现在清晰的印在脑海。
“命不相合莫强求,纵然求得也心忧,不是姻缘休成对,终是撒手黄泉归。”
这签文,说的到底是嫣儿和容意,照旧……嫣儿和他?
撒手黄泉归,她会因为这段不善的缘,而身死。
模糊中,他撞上了一人,他后知后觉的垂鞠躬,歉仄道,“小僧冒失,冒犯了施主。”
“诶,竟是你啊!”
达摩抬眸看向说话之人,正是那次,他在桥上为她改桥名的妻子婆。
他并没有多大惊喜,脸色仍是苍白模糊,“施主……”
“那日瞧你心神不宁,今日……你这心事越重了。”
达摩苦笑一下,“小僧确实为事所困,骑虎难下,进则实为不妥,退则心有不快,实在……”
他叹了口吻,“不知如何是好。”
妻子婆笑笑,慈眉善目的平和,“优柔寡断,犹犹豫豫,只会让自己未来忏悔,人这一生啊,晃眼间就过了,临了将死时,只会忏悔曾经没做过哪些事,却不会忏悔做错过哪些事。”
她摇摇头,眼光飘忽,“他过世时,一直在忏悔,当初为何不坚持娶我,那时他为卖糖人的小贩,我为富家小姐,身份悬殊,他退缩了,厥后他造桥有功封为官,再回来时我已为人妇。”
妻子婆长叹一声,“你那日说的‘抱终’而已,着实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情感也好,其他事也罢,若是想做就去做吧,莫等到我这垂老迈矣,才忏悔当初为何没有顺遂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