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越燃越短,烛泪在灯盘上凝成一滩干枯,朦胧的光晕越来越昏暗,烛苗终于不在跳动,湮灭在蜡里,室内又归于漆黑。
言欢蹲坐在地上,手被明世隐牢牢牵住,转动不得,她困的迁就在床边托着脑壳,就这么睡着了。
初晓。
一夜的雨终于停了,雨洗后的树叶如上好的翡翠,清澈碧绿,树下的芭蕉七零八落,一副蔫蔫无采的容貌。
紧牵着她手的明世隐说了句什么,浅眠的言欢从睡梦中瞬间清醒,睁开的眸色没有半分甜睡的迷糊。
他刚刚说的是,喝水?
手被他牵了一晚上,现在只是松松的扣着,言欢抽脱手甩了甩,热烫的像是也了烧,转动脖子的咔嗒声,让她有些不适的拧起眉。
腿蹲的酸麻,走起路来像双腿不是自己的。
这一晚上睡的,可比打一晚上架还难受。
言欢端了茶水过来,托起明世隐的脑壳,他的唇色泛干,病态的苍白,和烧烧红的面颊有种怪异的不相配。
给他喂了水就必须得去熬药,否则这烧退不下来,他可能真的要烧成呆子。
可现在他病的迷糊,茶水基础喂不进去。
无奈,言欢只好给他唇上抹了点茶水先润润,赶忙去厨房熬药。
“咳咳咳!”
她才出房门,忍不住捂着心口猛烈咳了两声。
刚刚在房里一直忍着没咳,怕把明世隐弄醒。
她的身体确实欠好。
六年前的那一剑,确实差一点点就夺走了她的命,只是她心口的位置较之凡人有些偏后,所以才躲过一劫。
其时重伤还在雨里淋了泰半天,自此就落下了病根。
心口时常会痛,特别是这种阴雨天,心口的抽痛让人满身无力。
她的这具身体有病根,厥后又没时间好好调治,恒久心思不顺,忧伤太过,再加上天天高强度的加入训练,铁打的身体也吃不用,更别说她原本就欠好的身体。
从一个知书达理的王谢小姐,在短短六年的时间里成为江湖排名第一的刺客,她是透支生命在拼,目的是让自己足够强大,有朝一日能复仇。
言欢愁的是,她也不知道她的破身体还能挨多久,可能,任务还没完成,她自己就先死了。
她压抑着咳嗽声,在厨房熬完风寒药,端去明世隐的房间。
雨后湿润的空气灌了进来,她踢上门,企图趁热赶忙给他把药喂下去。
不外……
貌似和喂茶水一样,基础喂不进去。
电视剧上怎么演的来着?
自己先喝一口,然后用嘴给他渡进去。
言欢的脸色变了变,微拧的眉头,一言难尽的庞大。
趁他昏厥偷亲,虽然有正当理由,可也太趁人之危了吧?
可药已经熬好了,必须得趁热给他灌进去啊!
言欢抿唇,如临大敌的紧张。
横竖他现在是昏厥的,用嘴给他把药渡进去,他也不知道不是么?
所以……
她深呼吸了一口,耳根微红,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俯身准备对上明世隐的唇。
近在咫尺的距离,鼻尖就快遇到,明世隐睁开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