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间的帘子哗啦一声落下。
玛瑙石相互撞击的清脆悦耳声徐徐归于清静,扁鹊用尽全力,才出似有似无的一句轻声挽留。
“别走。”
然而这时候言欢已经跑远了。
蔡文姬这里的软筋散药效太强,其时是给她特地研制的,让她在宫中防身,谁知道最后竟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副软筋散不比普通的软筋散,药倒一个壮汉,能一天都醒不外来。
蔡文姬这时候逃了,他基础没法去追她,待到明日中午药效退散,蔡文姬应该早就逃出长安了。
这丫头,真是……
她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生气,一定会不原谅她?
她都是他的人了。
……
言欢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太医院的一花一草所在之处都牢记于心,她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有哪几条路,通往那里,要走多久,何时会有巡逻的御林军经由。
她身形敏捷灵活,对这里又相识,没泯灭几多心力就溜出了太医院。
出了太医院就利便了,宫中并没有几多人认识她,而她患了天花一事宫中也没人知道,就算有认出她的,也只知道她是太医院院士的徒弟。
言欢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心里越发踏实。
她快步往北宫门而去,御林军见她穿的是太医院医女衣裳,态度礼貌的拦下她问出宫缘由。
言欢掏出腰间的令牌,“我是太医院院士的徒弟,奉太医院院士之命,出宫取一味急用药材。”
扁鹊时常出宫,这御赐的令牌御林军都认得,因此也没多怀疑。
御林军朝她颔首,善意提醒,“女人记得在宫门落锁前回来。”
言欢也回以一礼,“自然,这规则我照旧知道的。”
言欢步履如常的脱离了御林军的视线,半下午了,秋末的阳光并没有多温暖,背后出了紧张的冷汗,被风吹的尚有些凉嗖嗖。
还好出来了,只是出来后,她能去那里呢?
她头上只有两根素银钗子,没有金银,没有值钱的工具,甚至都没带要换的衣裳,穿的照旧太医院的这身。
万分忏悔没把平时存着的小金库带着,否则带在身上,就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只怪出来的太着急了,没时间想那么多,主要其时谁人情形,她脑壳完全就是懵的,一想到扁鹊醒后那生起气来阴鸷酷寒的脸,大脑就越发空缺。
长安她是不能待的,可脱离长安她还能去那里?身上没几多钱,就算出了长安,她能做什么?
有钱男子汉,没钱男子难,要是在宫外有什么熟人朋侪,能借点钱就好了。
言欢在街上四处绕,这里的一切都很生疏,进了皇宫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时机出宫,对宫外一点也不相识,更别说有什么熟人朋侪。
出来后,照旧不知所措的渺茫啊。
言欢停在街边,闷闷的叹了口吻。
诶?
似乎……她在宫外是有熟人的!
不不不,不是熟人,是亲戚啊!谁人一直没有时机出宫找的远方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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