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到了,津城纺院放长假五天。姜宇强说回家看看,大概是想家了吧。姜宇扬心想:学校里多好啊,还有个节假日,不像瑞致饭庄,天天都是个忙。可转念又想,饭馆里不忙,生意不就黄了吗?姜宇扬买了点津城的特产,让姜宇强捎回去,给家中写的信大概也快到了。
“十一”那天的傍晚八点多钟,瑞致饭庄的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吃得快的已大多离去,只有雅座几桌喝得正酣。姜宇扬和于庆辉正收拾饭饭筷,听见门口有人问:“请问,这里有个叫姜宇扬的吗?”
声音好像有些耳熟,姜宇扬出去一看,很是惊讶。“哎呦,这不是苏海宁吗!那阵风把您刮来了。怎么,十一放假,没回家啊?”
“刚开学,有啥想家的。怎么,初来贵地,也不让个座?”
“岂敢岂敢,苏海宁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焉有怠慢之理,快请上座。铁观音还是碧螺春?”姜宇扬赶紧搬过一张椅子。
“请问大姐是雨哥的朋友?”于庆辉热情的问道。
“高中同班同学,现就读于津城纺织学院工贸系企业管理专业。”姜宇扬忙介绍。
“噢,明白明白,扬哥你这堂头还不让贵客移步一号雅座,外面我先张罗着,你们说话,有事我叫你。”于庆辉将苏海宁让进一间装饰雅致的房间。
“那就有劳于兄弟,来壶碧螺春!”姜宇扬随即把门关上。
“姜宇扬,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苏海宁对几日前还是腼腆的姜宇扬时才的表现很是惊诧。
“今天,老板两口子回荆县老家了,要不然,我今天可不敢放的这么开。”姜宇扬道出实言。
原来,苏海宁和同学在外边逛了一天,回来恰好路过金山门,就说职高党校有同学,便独自来了。
“你职高党校真有同学?”姜宇扬随便一问。
“哪里有?听姜宇强说你在光明街的瑞致饭庄干的不错,人也变了很多,有心过来看看。”
“过奖了,不过,社会实践确实锻炼人。对了,光顾说话了,吃饭没有,咱这里可有现成的,我请客。”
“行了,别让你的同事怀疑你假公济私了。我已吃过,不信,这里有剩下狗不理的包子,如不嫌弃,请品尝。”苏海宁将一兜狗不理包子放到桌子上。
“哪里哪里,在这里,哪能吃你的东西,这不成了你请客了吗,我多没面子。请稍等,我到外边点几个菜。可别再说已吃过了或者不饿,我还没吃呢,就当陪我吃饭行吗?”不等苏海宁开口,姜宇扬一下子把苏海宁想说的话挡了回去。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客随主便。”苏海宁无奈的靠在椅子背上。
不一会,红烧茄子、鱼香肉丝、红焖羊肉、肥肠豆腐外加紫菜鸡蛋汤四菜一汤上桌了。
“我不知道,这几道菜你是否喜欢吃。原本想让贵和弄个红烧鲤鱼,不巧用完了。我们瑞致有个规矩,海鲜鱼类不让多买,过夜就不鲜了。下次我请你吃贵和做的糖醋鲤鱼,那是瑞致的招牌菜。来,动筷子,不要客气。”姜宇扬让苏海宁。
“这就很不错了,狗不理包子也不过如此。我又胃口大开了。”苏海宁捡了一口红焖羊肉,“嗯——味道相当的正。哎!这些菜的多少钱啊,这要打多少天工才能挣出来。”
“可劲儿地吃,不要问价钱。你第一次来,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姜宇扬尽量地摆出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宇扬,我发现半月没见,你真是变了个样,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才来时跟我说话还腼腼腆腆的,如今到成了谈笑风生、左右逢源的人精了”苏海宁又是一脸的好奇。
“没办法,生计所迫,干那行学哪行,赶鸭子上架,现学现卖呗”姜宇扬的脸一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老实人。”苏海宁一语道破。
其实高中一开始姜宇扬与苏海宁并不太熟,高二才分到一个班,直到毕业。只是一个偶然的事情才有了说话的机会。他们学校内有一南方人老黄开的小卖铺,除了买一些烟酒糖茶副食品外,应学生的要求,也煮方便面和制作火烧来买,尽管是极为简单的饭食,却引得学生们趋之若鹜,使得小卖铺门庭若市。一天中午,一大群学生围着老黄争抢着买火烧。马上要挨到姜宇扬了,就听到外围一女生喊:“姜宇扬,帮忙给买两个火烧。”姜宇扬透过脑袋的缝隙看到了苏海宁一张脸,等到他抓着火烧挤出人群将火烧递给苏海宁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苏海宁不好意思地说:“让你受累了,还有,我没带钱,明天带来还你。”
姜宇扬大大咧咧地说:“没啥,还不还无所谓,今天我请客。对了,你家是县城的,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今天数学作业多,就不回家吃了,倘若做不完,下午曲老师可不是好惹的。”
“可不嘛,那一次我作业没做完,以为拿课堂笔记冒充一下,被他一眼识破,给他捶了两拳呢?现在一想起那情景我还心有余悸。”
“是吗!”苏海宁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苏海宁在姜宇扬的再三推辞之下,还是将钱还给了姜宇扬,在他眼中,姜宇扬很实在很仗义。
一提起初次的相识,姜宇扬和苏海宁都记忆颇深,自那之后不久,由于重新排座位,他们碰巧成了前后桌,说话次数多起来。虽说苏海宁是城里人,但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跟姜宇扬等乡下来的农民子弟很合得来,为此也首先品尝到了姜宇扬带来的农村土特产的新鲜味道。然而最让姜宇扬记忆幽深的是她的善解人意与具有一颗同情之心。那是高二的时候,春节刚过,八十九岁高龄的姥姥由于重病缠身,医治无效去世了。自小由姥姥照看长大的姜宇扬如晴天霹雳,在那段日子里思想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想起姥姥在世时的音容相貌,禁不住泪流满面。苏海宁了解到情况之后,一个劲儿地劝姜宇扬:“节哀顺变。世上没有长生不老的人,任何人不能因为别人的不情愿而永不逝去。姥姥也算是高寿的人,你们家肯定是儿女子孙都很孝顺,要不然老人也活不到着这么大年纪。既然活着尽孝了,心里也就无所愧疚,当然,悲伤之情可以理解,俗话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咱要往前看,日子还得要过,不要因为姥姥的过世伤了身体耽搁了学习,我想姥姥在九泉之下天堂之上不想看到姜宇扬你现在的样子。”苏海宁入情入理的一番话,似一股清泉流入了姜宇扬的心里,他终于擦干了泪水重新振作起来。
谈到动情处,姜宇扬又禁不住泪流满襟。
“扬哥,客人要走了!”于庆辉在外边喊道。
苏海宁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姜宇扬,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姜宇扬擦了擦眼睛。“好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就到这儿,以后有时间就过来。”
送走了客人,姜宇扬执意送苏海宁回学校,在校门口,他们挥手告别。幸亏姜宇扬没喝酒,不然一定会醉倒。通过那天的接触,姜宇扬与苏海宁的相互了解进一步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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