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兰宏达结婚之后,德义和与老兰包子的关系更加融洽,老兰包子的生意随着德义和的再次崛起也达到了历史最好水平。兰凤岐逐渐退居幕后,将店里的生意全盘交给了儿子兰宏达,兰宏达自此成为老兰包子真正的当家人。
一天,师父李德全把姜宇扬叫到办公室,问他这段时间工作的怎么样?姜宇扬说还行,已经独立完成了十几套模具的装配和调试,只是近期与海城科达公司签约的那套洗衣机内胆的注塑模具还没有进过调试,远大模具因条件有限,根据合同规定,要到该公司专用设备上进行试模。师父说,这就是了,所以公司决定,选派一位员工到该公司进行调试,因宇扬你参与了模具装配的整个过程,应该是最佳人选,这也是锻炼独立处理事务的很好的机会。这几天公司领导可能要找你谈话,希望好好把握。
姜宇扬心里一阵高兴,但又有所顾虑。高兴的是,这是验证他这三个月来工作成果的绝佳机会。顾虑的是身在异地,自己能否有能力当机立断地处置试模过程中的突发事件,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与否,将直接影响远大模具的形象。师父看出了姜宇扬的迟疑,问装配过程中模具有什么隐患没有?姜宇扬回答,无论从设计、制造、装配,那一方面来说,此模具几乎都没有缺陷,堪称是一完美的杰作。师父说,一定要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姜宇扬横下一条心,斩钉截铁地说没问题!
果然,几天后,分管售后服务的副总刘吉峰把姜宇扬找了去,安排他随货前往海城科达公司,负责洗衣机内胆的注塑模的安装调试工作。随同前往的有司机老杨和会计周洁,明日清早出发。
临行,师父叮嘱,遇事千万要冷静,如果出现的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就打电话。姜宇扬说师父放心吧,一定不辱使命,不负众望!
第二天一大早,远大模具物流公司的斯太尔上路了。姜宇扬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会计周洁坐在后排座上。司机老杨看上去有五十多岁,整个面部及发型酷似香港导演徐克,姜宇扬很爱看徐克的武侠片,因而对老杨也颇具好感。姜宇扬掏出一盒将军烟,抽出一根递给老杨。“杨师傅,来支烟。”
“小姜,你抽你的,我还是老牌子,红梅的。”说着,在方向盘前的格台上摸过一盒红梅牌子的香烟,熟练地掂出一支,叼在嘴上,姜宇扬给他点上。
“周大姐,不介意我们吸烟吧!“姜宇扬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
“介意又怎么样。你说,人家老杨师傅吧,是老江湖了,姜宇扬,你才二十多岁,就成了烟民,什么时候吸到老哇。”周洁发起牢骚来。
“吸烟有害健康,地球人都知道。保护自然环境,维持生态平衡,国际上整天在呼吁,可人类又每时每刻无不在污染破坏着环境。关于吸烟亦同此理。“我将身边的车窗玻璃往下摇了摇。”大的事情我办不到,暂且让周会计少吸一些二手烟还是能办到的。
“姜宇扬,看你年纪轻轻,平日里不言不语,没想到是老鼠啃碗——满嘴是词(瓷)儿。”年近五十的周洁说着俏皮话。
“周洁,没想到吧,这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杨搭讪道。
“杨师傅,你们男人啊,总爱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天南海北地胡扯一通,好像天下知似地。”周洁又把焦点对准老杨。
“人家杨师傅自年轻就走南闯北,游历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就是见多识广的人。在咱公司一提起杨师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对老杨的历史是早有耳闻。老杨名叫杨世光,自二十多岁就在红星模具厂开车,改制后进入公司的物流分公司一直到现在。有人跟他开玩笑:“老杨,就你这资历,怎么着也弄个津城市的公路局局长当当,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开着车泡在公路上,有谁比你更了解公路啊。”老杨自嘲地打着哈哈,“公路局局长是给咱修路的,是给咱服务的,是人民的公仆。可就是官位在身,工作忙啊!哪有咱自由啊。所以说,白给也不干,不是干不了,只是没时间。”那人笑翻。
“我跟小姜虽是头次出车,可还是小姜了解我。”老杨吹着小曲,目视前方。
“其实人们总在矛盾中生存,既在建立,又在推翻;既在维护,又在破坏。”姜宇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章。
“哲学的书我也看过一些,略懂一二,你说的是对立与统一的道理吧。”老杨把烟头扔进旁边装水的烟灰缸中。
“你们越说越离谱,这谁听得懂啊。”周洁子手提兜里拿出一本琼瑶的《在水一方》,翻开来,摇摇晃晃地看起来。
“周会计,在摇晃的车上看书对眼睛有害。”姜宇扬提醒周洁。
“行啊,周洁,都快五十了,还是要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噢。”老杨说道。
“你们俩个,一个老顽童,一个尽摆大道理,真是闷煞了。”周洁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困了,那你就听首歌吧,郭颂的《乌苏里江》,爱听不?”
“忒爱听了,我最爱听郭颂的《乌苏里江》了,那歌唱的,让人一听起来就特原生态。”周洁来了精神。
“周会计也挺会拽词嘛,话又说回来了,用原生态形容郭颂的歌,再恰当不过。”老杨按下了车载录音机的按钮,汽车的录音机里传来了郭颂那带有泥土气息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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