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的苏海宁,与姜宇强的交往还是一如往常,但她可以感觉得到,姜宇强的情绪变得很平淡,大概是因为年后到姜宇扬家做客的缘故吧。在姜宇强的眼中,她和姜宇扬的关系已经明朗化,其他的俊哥帅男仍旧是不断地找机会与她接近,她仍旧是以礼相待,保持正常的往来。姜宇强看到这些,想给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转念一想,这不成了泄密了嘛,蜚短流长、嚼舌头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唉!这一帮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家伙,就让他们自讨苦吃吧。
崔丽还是有时来找姜宇强,出去转转或上街。从侧面,姜宇强也打听到了崔丽的一些事。家里她的父母正在闹离婚,原因是,母亲听说父亲有了外遇,因为父亲以生意忙,应酬多,经常出差,而隔三差五地夜不归宿。母亲为此大为光火,拌嘴吵架时有发生,而且越来越频繁。过年回家的时候,父母之间又突发了自崔丽记事儿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争吵。母亲第一次主动提出了离婚。父亲不加思索地回答离就离。这次争吵以崔丽的声震天地的痛哭而结束。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赶往姥姥家,在姥姥家过完了年之后初六就回到了学校。父母几次打电话过来,起初,崔丽说不了几句话就痛哭不止,之后便是不再有眼泪,只是冷冷地说,你们离就离吧,管她什么事!一天,父母分别开着他们的车来找崔丽,问她离婚后愿跟着谁,崔丽面无表情地回答,跟着姥姥。父母哭笑不得。最终,崔丽还是签了字,母亲是第一监护人。父母给崔丽留足了钱回去了。听到崔丽家庭的变故,姜宇强很是同情。没钱的家庭拼了命地挣钱,而有了钱的家庭就玩儿命地折腾,这到底是哪门子事啊!崔丽苦笑一声,钱这东西,爹有妈有也不如自己有。姜宇强惊讶,这是嘛理论!崔丽只是诡异地笑。这让姜宇强感到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如果说刘武尝到了金海岸夜总会日进斗金的乐趣,而其他的跟风而上小规模的夜总会、美容院、洗头房就没有那么幸运。一九九五年的春天,面对黄赌毒、市霸、街霸的甚嚣尘上,市里果断采取了雷厉风行的扫黄打匪动,一些非法经营的娱乐场所在一片喊打声中,一夜之间尽数曝光,非法从业人员被悉数拘留审查,非法经营场所被全部查封。在暴风骤雨的猛烈袭击下,龙头老大的金海岸夜总会也难逃法网,刘武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方面,动用各种可利用的关系保全金海岸,另一方面响应市里的号召,自动关闭迎宾道的金海岸,查处非法从业人员,上交非法所得。而此时的于庆辉恰到好处地做了刘武的替罪羊。
迎宾道金海岸夜总会的消亡,作为当日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被大肆宣传。和义德的全体员工及苏海宁、姜宇强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先后看到了这则新闻。他们都惊呆了。于庆辉,这个昔日的兄弟,咋走到了这步天地!
姜宇扬和贵和、张小三、苏海宁、姜宇强前去探视了看守所中的于庆辉。于庆辉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穿着囚服,剔着光头,低着头。见到几个人来了,嘴角开始抽搐,这个从没见流过泪的男人嚎啕大哭,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二哥!于二哥!”张小三泪流满面。于庆辉哭的更加厉害。“二哥,我早就跟你说过,金海岸的钱不干净,可你就是不听!时至今日,就是肠子悔青了,也难以回头了!”
“小三,小三啊!你别说了好不好。我于庆辉走到今天,是天意啊!”于庆辉在怨天,但未尤人。
“庆辉,庆辉,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你哥我理解,我理解啊!”姜宇扬看着这位昔日德义和的肱骨之臣,心绪翻腾。
“扬哥,谢谢你们来看我,还把我当兄弟,谢谢,太感谢了。”于庆辉抹了一把鼻涕。
“庆辉啊,还记得咱们德义和的建店宗旨吗?你再给大伙背一遍,行吗?”姜宇扬擦了一下眼睛。
“老板,我咋不记得啊!以德服人,以义交友,以和为贵。我真是怀念德义和啊!”于庆辉两手捂着脸,抽泣着。
“谢谢你庆辉,谢谢你还把我当老板。覆水难收,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无法让时光倒流。在里面好好改造,好好反省,争取宽大,早日出来。”姜宇扬安慰于庆辉。
“是啊,庆辉,无论以前咋样,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个聪明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出来之后,找个正儿八经的职业,结婚生子,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啊!”贵和眼圈发红,语重心长地对于庆辉说。
“结婚生子?唉!我那媳妇听说我出了事儿,已经给家中捎话,也跟我吹了!”于庆辉想到漂亮的未婚妇也离他而去,又放声痛哭。
“于庆辉,你看你的媳妇也散了,有钱又有什么用,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有钱买不来家庭的和睦幸福啊!”苏海宁说道。
“苏大姐,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你一句话正刺到我的痛处啊!良言苦口利于行,我一定牢记苏大姐的教诲,以后好好做人。”于庆辉向苏海宁鞠了一躬。
“庆辉,你以前那么能干,此次失足,你应该好好想想,想想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男人怕入错了行,女人怕嫁错了郎。你应该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啊!”姜宇强眼泪汪汪地看着于庆辉。说这话的同时,又想起了崔丽。
允许探视的时间要结束了,大家跟于庆辉告别。当走出房间的铁门的时候,姜宇扬听到背后又传来了痛哭声。
离开看守所,苏海宁小声对姜宇扬说:“在跟于庆辉刚才的谈话中,发现他一句抱怨刘武的话也没说,难道于庆辉走到这步,他刘武就一点责任就没有吗?再说,严打这么厉害,可他刘武毫毛未伤,金海岸仅推出了于庆辉而草草了事,这背后难道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吗?”
姜宇扬问苏海宁,“你是记者吗?”
苏海宁两眼迷茫,“这话怎讲?”
姜宇扬说:“你不是记者就不要操那份心,人心险恶,世事险恶啊!”苏海宁点着头,不停地思索着。“刘武采取的是舍车保帅、壮士断臂的策略!”
“嘘——!小点声,心知肚明就行了。要不你就看着,刘武使的是缓兵之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刘武就会想办法把于庆辉弄出来的。刘武和于庆辉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典型的双簧戏。这社会咋会是这样的啊!”苏海宁无奈地说道。
“社会就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怎么能叫社会呢!”
苏海宁听了之后,又在沉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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