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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爷猛然起身,双拳握紧,突然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百灵着实被吓到了,惊愕抬头,只见秦爷深深吸了口气,看似下了什么决心。片刻,长嘘一口气,郑重握起百灵双手,沉声道:“都说商人重利不重义,我秦某自踏入商场,便决心要破这一规矩。”

    百灵抬头,赫然看见秦爷眼中热泪滚动。百灵不过演一场戏,万万没想到真有人被感动了,自认早已失去悲悯的心,似乎动了一下。只听秦爷继续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好听的话你上哪儿都能听,我更想为你做点什么。”

    百灵感觉手被握得更紧了,也感觉到秦爷不仅声音颤,连手也在发颤,接下来一句,虽在百灵算计之中,但真正传入耳膜,饶是百灵阅人无数,在听到这一句时,百灵还是怔忡了。

    ——我带你走!

    自己过去日日的盼望,真正摆在自己面前,却恍如异世,不甚真实。

    见百灵久久不答,眼前人难得的失态让秦爷慌了神,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忙问:“百灵公子,你不愿意?”

    百灵猛地被拉回现实,赶忙辩解:“不,百灵本想着不给秦爷添麻烦……”话还未完,就让秦爷抢了话去:“你我之间还拘什么礼……”

    剩下的,秦爷说了什么,百灵听不进去了。

    多少个日夜为止可以不眠不休为之花心思的东西,一朝真成了真,却觉得不甚真实。痛苦持续了太久,或许,痛苦才是百灵认为自己的正常状态了。

    从日中进店用餐,到这一刻得到确切答复,窗外,已是点点残阳,屋内所有器具却都被镀上晚霞余晖。

    无论如何,一些不幸,终于要落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的第一个故事。

    新人写作,肯定存在很多问题,昨天收到河山阁主的建议,反映段落之间太密。回来检查发现确实有碍,便把前面十几章全部编辑一遍。

    举这个事例,是真心希望并鼓励我的读者在过程中,多多发表意见。我会努力改进,努力呈现出更有质量的故事。

    最后,写的故事能够有人喜欢,真的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谢谢大家厚爱

    0228 补上一段,鲤儿没想到的是,跟沈越初见比自己理所当然认为的要更早。

    第2章 第2章

    好雨知时节。

    昨晚一场春雨,百灵隔着帘子都感受到了凉意。挑开窗帘,凉气扑面而来,清晨的街道人烟稀少,马车疾驰,却没有带起灰尘。

    车马在‘蓬门为君开’门口打住,小厮挑开车帘,百灵下了车。虽说上午是‘蓬门为君开’的休息时间,不开放营业,但起码留几个龟公看门,今天奇怪,大门紧闭便罢了,以往没带沙鸥出门,回来他也会第一时间候在门口。

    种种不寻常,答案只有一种可能。只是这一次,罚的是谁?

    百灵面不改色,径直往后院炭房走去。

    离炭房还有一段路,就已经听到了皮鞭鞭笞在肉体上的声音,看来这次被抽打的人犯的错不轻,一鞭未完,另一鞭又扎扎实实落在了皮肉上。

    这里的小倌,进‘‘蓬门为君开’’多身不由己,要么家道中落,被人整蛊至此,要么就是从人贩子手中买进。堂堂男儿,有谁会愿意在别人身下承欢。

    然而‘蓬门为君开’至今没有跑过任何一名小倌,并非没人尝试过逃跑,而是,这‘蓬门为君开’的郑鸨头不一般,一来惩罚逃跑小倌的手段极为残忍,为杀鸡儆猴,还号令全员围观;二来郑鸨头勾结官宦,在南越城中眼线遍布,小倌就算足够能耐,跑出了‘蓬门为君开’,但若想逃出城门,不啻于登天。渐渐地,院里的小倌明白了:哪怕逃出院子,只要待在城里,迟早有被抓回的一天;一旦被抓,等待自己的,定是恨不得从未降生的残虐。

    炭房作为惩罚之地,上演的净是些不愉快的事,百灵素来厌恶此地。但纵有千般抗拒,即便自己身为红倌,‘蓬门为君开’的规矩也违不得,还是得挪步前往。

    逼仄的屋里,空气凝重潮湿,才一进去便觉窒息一般。所有人按身份等级站开,虽是上百号人,竟井然有序。愈靠近屋子中心,炭火味愈浓重,百灵难得皱了眉,听闻动静的人纷纷回头,看向来着,全场唯一在座的人,也投来好整以暇的目光。

    百灵只余光扫了一眼被吊打的人,面色如深渊平静,径直走向郑鸨头跟前,小倌云雀抬眸挑衅了百灵一眼,继续伏在郑鸨头膝边为其按揉小腿。

    明争暗斗在‘蓬门为君开’是家常便饭,百灵虽不知这次事情原委,但对于始作俑者,此刻多少了然。却见百灵面色如常,步态依旧轻盈,绕至躺椅后。

    手如柔荑,其上肤胜凝脂,轻轻搭在郑鸨头肩上,五指如玉,纤白修长。郑鸨头只斜蔑了一眼,在道道鞭声中,在众人瞩目中,握住了百灵的手把玩。手感一如既往的好,郑鸨头不由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摆了摆手,底下的云雀便悻悻退了下去。百灵总算绕至椅前,正要蹲下,却被郑鸨头拉住。

    百灵会意,抱起郑鸨头双腿,虽只是一双腿,却肥厚圆滚,也不知郑鸨头是否暗自使了力刁难,百灵只觉得,这简单的挪动几乎要耗尽自己气力。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在鸨头身边坐下,开始按捏。

    郑鸨头似乎心情转好,示意打手停止用刑,环视了围观的一群人,目光最终停驻在百灵专注的侧脸上,郑鸨头伸手撩起百灵落下的一绺头发,只听他问道:“昨儿会见秦爷,怎么没带上沙鸥?”语调是一如既往的阴森,有如指甲抓刺在墙壁上的划响令人悚然。

    屋里阴暗,吊盆的森森火光是唯一光源,郑鸨头的脸色在火光明灭中不甚清晰,但百灵却是闭着眼也能想见他说话时嘴脸,强按下自心底泛起的一股反胃。

    然而郑鸨头收到的回视,却是媚意盎然,百灵百灵,悦耳之谓,果然应答如莺歌燕语:“秦爷与我有要事相谈,我便支开了沙鸥。”

    话毕,没有立刻听到郑鸨头回应,百灵却感受到手腕突地被捏紧,紧接着便是夹着酒气肉臊的一口臭气冲自己耳边呼出,只听这嗓音道:“鞭子都抽一上午了,沙鸥嘴里还是那几句话,真假我辨不清,你说怎么办?”

    话里的威胁百灵似全然未觉,语调仍旧自在:“头儿惩处沙鸥,自有沙鸥该整治的错处。只是罚归罚,头儿也该替我想想。”说着回握住郑鸨头扣紧自己的手,低低娇声道,“我在这厮身上下了这么多银子,要是落下瘢痕,今后从他身上收回来的养老钱可要大打折扣了。当然,规矩坏不得,只是我自有更好的罚法,头儿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交给我就是了。”

    百灵一边说,一边给郑鸨头揉腿,只是不知何时,百灵的手按上了要紧穴位。久经沙场如郑鸨头,还是几下就给百灵征服,接下来再无心惩处沙鸥,打了个响指,行刑的人会意,解开绳子放下了奄奄一息的沙鸥。郑鸨头由百灵搀扶着起了身,紧挨着一起走向门口。就要踏出房门,百灵回头,吩咐善后的龟公:“人不要带回我房里,先丢后院大缸泡着,回头我再处理。”

    百灵在‘蓬门为君开’呆了十年,没有哪处角落不熟悉,所有去处都说不上喜欢,哪怕是自己的居所,也只能算上熟悉。但讨厌的去明确有两处,一处是炭房;另一处,便是郑鸨头的住处。没上牌匾,也没取任何名号,但作为‘蓬门为君开’的心脏,院里的人还是起了个称号——‘回事厅’。

    听着是办事的去处,而此时房内,纱帐飘渺,戏码落幕,气息却仍旧弥漫。

    “你家小子胆儿可够肥。私下藏钱就该打死了,背地里还妄想买动恩客赎自个儿出去。只是,这小子终究太嫩,竟选了刘公做自己的摆渡人,呵呵。”郑鸨头笑声阴鸷,接着又道,“不过,攒了三千两银子,这小子是真有通天能耐?还是,你这即将赎身的师傅想把徒儿也携上?”

    秦爷决定赎走自己,不过昨日才做的决定,还是私底下透露,郑鸨头怎么这么快就掌握消息了?饶是百灵平日再镇定,这下也不由得头脑发麻了。定了定神,才道:“秦爷跟我的交情,头儿您是知晓的,前些日子听闻他将迁往京都,这几日也不见登门道别。我只得自作主张,昨儿过去见一面。未料,秦爷已经拿定主意要将我赎走了。”

    “那秦爷可知道你的价钱?”这才是郑鸨头最关心的。

    “秦爷的为人,南越城无人不晓,他既开口,想必也是有所准备了。”百灵叹息一声,继续道:“干这一行不是长久之计,再过几年,我也就不讨喜了。所以,我早些打算,买了沙鸥,看他也算乖巧,指望将来靠着他能吃口饭。不料,这小崽子只是脸上作晴,背地里却算计着怎么跑。”说到最后,百灵已是咬牙切齿。

    郑鸨头不见喜怒,却俯下身来,仔细审视百灵眉眼,似在探究他话中几分真实。

    眼前的人,论长相,在‘蓬门为君开’里绝对算不上出挑,甚至,身段的高挑一度让许多客人将其拒之门外。所以百灵最初被送进来的那段日子不受重视。只是,这家伙不肯认命,就因为自己随口夸一句嗓子不错,就毛遂自荐学唱曲子,与客人周旋也是下了狠功夫,起初的两年不挑客,什么人都接。渐渐练就一身功夫,说的话总是得体到位,还不带谄媚之嫌。

    看着这不起眼的货色,一步步夤缘而上,郑鸨头也是有所防备的,只是到而今,百灵离开之际,透露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郑鸨头才发现,时至今日,非分之想,至今未在百灵身上发现痕迹。

    思量至此,郑鸨头心底难得浮起一丝情绪,拇指擦掉百灵残留嘴角的一丝痕迹,道:“看你也倦了,今儿就准你休半天假。秦爷刚捎的口信,说初五辰时来接你,消息我是压下来了。你虽东家已定,但这剩下几天,也不许怠慢客人。沙鸥这厮给你处置,回头给我个说法。”

    片刻,不见郑鸨头再有其他吩咐,百灵才起身,躬身告退。

    回到钟灵殿,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有龟公敲门。百灵允了,人进来,失去行走能力的沙鸥被架至厅里,百灵淡淡扫了一眼,做了个手势,其中一名龟公上前放了个包裹在桌上,便退下了。

    房门被带上,百灵径自往香炉里添了些瑞脑,盖上炉盖,瞥一眼地上的人,倒也不上前,站着,高高在上地端详了会儿,见地上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转身欲走。

    没迈出两步,就听见沙鸥低低喊了一声‘师傅’。

    百灵止住了脚步,回头,终于与地上充血通红的一双眼对上,眼睛的主人抿唇一笑,或许是腿伤太重,笑得很吃力。

    沙鸥见师傅不答,低了头往前爬,直到百灵跟前,才抱住百灵的腿,喃喃道:“师傅……我知道你要走,我不想独自留下,才偷了你的银票。可是,我没有告诉郑鸨头你藏钱的事儿,无论他怎么打,一点儿都没说。”

    头顶的人没有即刻回答,一会儿,才听得咬牙切齿的几个字:“我要你跟着作甚!”撂下狠话,百灵直踢开沙鸥,回了内堂。

    只是不一会儿,百灵又出来了,抱起地上的人,放在坐榻上。沙鸥一靠在软垫上,整个人顿时软倒在靠垫里,嘴上却未松懈:“刘公说给他三千两,他就带我出院。可郑鸨头不过一个眼神,刘公就吓没胆儿了,还一口咬定这全是我主意。”

    百灵侧身蹲在坐榻旁,着手褪去沙鸥裤子,虽然对郑鸨头的下手已经心里有底,但亲眼看见时仍不由一惊。沙鸥两条腿被鞭打得皮开肉绽,尤其是小腿,衣物跟血肉粘连在一起,褪完亵裤,百灵额际已是汗水涔涔,半晌才对沙鸥的话反应过来,冷冷道:“光顾‘蓬门为君开’的人你也信,活该教训。”

    方才送来沙鸥的龟公,提了桶水进房,百灵试了试水温,从包裹里取了药粉撒些进去,再抱起沙鸥小腿,放进水里。沙鸥≈ap;ldquo;嘶≈ap;ldquo;了口气,立刻要抽腿,被百灵狠狠压了回去,身边没有抱枕,沙鸥不由分说,抱住了师傅的头颅。

    七厘散的滋味,百灵不是没尝过,所以沙鸥抱着自己脑袋颤颤发抖,百灵也只是单单拍了拍沙鸥后背。僵着身子拿毛巾沾了水,敷在沙鸥药水未能浸泡的大腿上。

    “师傅,其实,我没太指望刘公能带走我……我想着,要是让郑鸨头发现,被打死了,也未尝是件坏事……”只是话未说完,就被百灵揪了脑袋,一记响亮耳光顿时把沙鸥打得歪倒在榻里。

    沙鸥捂着滚烫的半边脸,看着师傅冷冷的眼,呆了片刻,痛觉传来,沙鸥只觉得脸上的疼要比腿上的痛清晰千百倍。当众毒打时都没涌上来的泪,而今心底一酸,顷刻像开闸的水,蓄满一双眼,在眼底汇成珠。表达心意的热情又一次被浇灭,只剩下最后的摊牌。

    “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啜泣连连,竟难受得说不上话,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没有师傅,就没有沙鸥的今日。师傅,我敬您、爱您,您让沙鸥明白很多道理,唯独一项,沙鸥至今不认可。您说,世上无人可信。师傅,容沙鸥大胆一次,如果连我您都不愿意信,那这世上,就真再没您可信的人了。”

    沙鸥看师傅神似飘渺,似有所动,便撑起身子,扳住百灵的肩膀,轻声道:“所有人都喊您公子,可我不喜欢,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喊您一声师傅。剩下没几天了,师傅,您答应一声,好吗?”

    只是,百灵百灵心里却是另一股想法。他前所未有地懊恼自己当初对沙鸥太过手下留情,才让他至今还未能认清自己处境,心存幻想。

    思量至此,百灵自眸底浮起坚定的寒光,硬生生掰下沙鸥手腕,起身,又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我干甚废这么大气力培养你,为的是再过几年从你身上抽油水养老!还真当自己有人疼有人爱了?”

    百灵冷笑数声,背过身,接着道:“懒得给你上药,就胡乱给你拿药水泡泡。药倒是用了最好的,今晚就可以给我继续接客了。虽只有最后五天,但你收入的所有银子如数上交。”说罢,百灵回头看了眼药水,道“泡得差不多了,来人!”侯在门外的两位龟公应声而入,百灵厉声吩咐:“把这窃贼给我拖到前院。”

    ‘蓬门为君开’分成前中后三院,能进来消费的客人,身份都不会太差,但仍有所区分,止步一楼前院的,为普通客人,有特殊癖好的也留宿前院;中院则是‘蓬门为君开’收入的中流砥柱,像百灵这等身段的红倌便在此处会客;而后院,除了炭房外,还有炊房等料理杂物的庭室。

    所以,一听到‘前院’二字,沙鸥不由得上前拉住百灵衣摆,百灵止声。沙鸥低低问道:“公子,你就忍心?”

    百灵冷笑,抽回衣摆,道:“你现在烂成这样,一般客人不会要你。这五天就呆前院吧,给你配这样的客人,赚的钱不比你完好的时候少。”转身俯视榻上人,以往回头总是能对上的温暖眼神,这一次没有锁定在自己身上,只见沙鸥盯着天花板,眼睛瞪得老大,一双眸子通红,只是眼中的泪被蒸发殆尽。

    百灵径自回了暖阁,阁外狼藉,就让龟公收拾去吧。

    第3章 第3章

    南越的雨,总是深夜发生,清晨锁住。好梦将嘈杂的雨声阻拦在外,留下一袭清透湿润的晨景。可对百灵而言,雨声淅沥听了无数,但清晨的温润倒是鲜有机会目睹。

    昨晚一夜会客,时至清晨,百灵已觉困倦,送走客人后,一场彻夜持续的倾盆大雨仍没有止势。同为难得之事,百灵对雨后的清朝美景可谓兴味索然,但对伴雨入眠却兴致盎然。安然缩进被窝里,任凭屋外风吹雨打,只有在这时候,被遮蔽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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