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不是不清楚自己现在内心的异常, 他的内心确实渴望着莓露能够眼中只看到他,心里只想着他,那是感情所叫嚣着,所渴望着的的东西。但是他的理智也确实告诉他,这样子对莓露束缚下去, 也许会先崩裂的是他与莓露的关系, 不知道是他会先为束缚住莓露而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而最终崩坏,还是莓露忍受不了这样的状态而选择离开他。
无论哪一样他都不希望发生。
所以他才开始试着慢慢解开自己对莓露的束缚之心,尽管他真的不愿意,他却也想尊重莓露的意愿, 这次没有来接莓露回家也是他尝试的其中一步。
不过他最后还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有些不安,在内心劝慰着自己, 没事的, 这次只是第一次, 而且莓露也在篮球部待了好一会儿了,就算自己去接她回家也没有关系的。在来到之前, 他一直是如此想着的,惴惴不安却又努力说服着他自己。
然后, 这一切在他来到了帝光篮球部所在的篮球馆内时, 在他从嘈杂的球鞋摩擦地板声,篮球撞击地板声以及各种人声的混合中清晰无误地分辨出了与莓露说笑的另一个声音的时候, 原本在脸上的甜蜜笑容就完全消退了下去。
他站在那入口, 静静地看着正低头给黄濑包扎并与他说话的莓露, 她的笑容恬淡却并不虚假, 那是的的确确的愉快,而后,黄濑看不到,然而他却能看到——莓露闭上了眼睛,她的笑容所抱持的意味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乱瞬间就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之前被莓露修剪得平平整整的指甲在他如此用力的情况下,也在他的手心中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凹陷。
果然是那样吗?但即使正面问莓露这个问题,她也一定会避而不答,然而她刚才的行为也的的确确的告诉了他,她正在黄濑的身上寻找着那个人的影子,即使他与那个人的相像只有声音。
不可以,这是不可以的,这样是绝对绝对禁止的。他可以听见内心中传来什么牢笼被粗暴而狂乱地破坏的声音,那是不应该在现在被放出来的东西,然而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和修复它了。
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他要乱来了。
他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容,进入了篮球部。
“哎呀,乱你怎么来了?”莓露依然是以她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乱的身边,语气中只是含有纯粹的疑惑,不解着明明说要在家里等她的乱怎么来了这里。
“嗯~因为我很想莓露嘛,所以我还是来接莓露回家了。”乱如此说着,牵住了莓露的手。“莓露觉得我太粘人所以讨厌我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莓露失笑。“我不会讨厌乱,无论乱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乱。”
多好听啊,多令人心动啊,多令人沉沦啊。
乱从来不相信莓露的这些话是虚假的,他能够从中分辨出莓露极其认真投入的情感,但是莓露虽然不会对他撒谎,却会对他隐瞒。让人苦恼,让人不悦,让人烦躁。
“嘿嘿,我知道的。”他只能隐藏起内心的不满,如此回答着莓露。
“欸?!小乱!”黄濑这个时候也过来了,他惊讶地看着和乱手牵着手的莓露,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空白。“小乱和莓露老师原来是认识的关系吗?”
与其一同跑来的桃井楞了一下。“咦,黄濑君不是和乱酱刚合作过不久吗?”
“嗯,之前合作了呀。”黄濑点点头,更加疑惑地看向桃井。“这有什么关联吗?”
“莓露老师可是乱酱的经纪人,你当时没看到莓露老师吗?”
“……………………欸??!!!”
莓露低眼看了乱一眼,后者依然笑眯眯的,没见丝毫异状,甚至捕捉到了莓露的眼神,朝着她又甜美地笑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
既然乱来了,莓露也自然不会再在篮球部继续待着,她和众人说了几句之后就很快地带着乱离开了。其中她有注意到乱似乎很注意黑子,但问他要不要去和黑子多说点话的时候,他又果断拒绝了,只是开玩笑地说着黑子的弱存在感挺有意思的。
晚饭时间过后,正站在厨房里清洗着数量并不多的餐具的莓露感觉到乱忽然抱住了她的腰,手上动作在微微一顿之后继续正常地工作着。
“莓露。”乱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没有任何异状。
“嗯?”莓露将洗去了油渍的盘子放在了水流下冲洗,把残余的洗洁精成分给冲掉。
“我想去学校里上课。”乱提出了一个让莓露意想不到的要求,莓露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去看乱,他的表情不是很严肃,但也不显得刚才他说的话是玩笑。
乱以为莓露会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学校上课,问他明明没有必要去学校为什么还要去之类的问题,然而莓露只是看着他,然后浅浅地笑了笑。
她说。“好啊。”
不问原因,不问缘由,只要是乱想要的话……
莓露转回了头,继续洗着碗,乱则继续站在她的身后紧紧搂着莓露的腰,表情杂糅着喜悦与阴暗,显得混沌不明。
乱的回校似乎引起了在小学部似乎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毕竟他已经是年轻人中出名了的杂志模特,拥有着甜美外表的少年身着小学部的男生制服出现在学校的时候,使得许多人都大吃一惊,公司那边虽然也有些讶异于乱的这一行为,但是看着他的人气不减反增,便也没有多管。
但这对莓露来说都没什么,她依然做着自己的保健医的清闲工作,除了在上课以外的时间,在保健室与乱待在一起,这成了他们之间墨守成规的事情,乱黏她比以往更甚,莓露对此只是欣然接受,至少乱在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莓露有抗拒的意思。
乱越来越喜欢与莓露产生身体上的接触,他总是在莓露坐在那里看书的时候牵住她的一只手,也不开口和莓露说话,就是在那里把玩着她的手。少年的手上有薄薄的茧子,摸上去有点粗糙的瘙痒感,但他的手本身纤细又柔软,总能灵活地握着莓露的手玩出些花样来,但最后都是一手与莓露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从另一个方向紧紧地将莓露的手包裹在其内。
他也喜欢观察莓露的表情,一旦莓露稍微露出一些疲态来,他就会非常高兴地招呼着莓露躺在他白皙而形状姣好的大腿上,然后双手遮住莓露的眼睛,俯下身来细细地亲吻莓露的脸颊。他称这个是消除疲劳的秘诀,当莓露开着玩笑说自己的疲劳并没有被消除的时候,乱就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疲劳已经被消除啦”,让莓露有些哭笑不得。
乱在放学后也常常跟着莓露去到篮球部,篮球部的大家除了赤司以及黑子以外,全都对乱的性别真相产生了极大的震惊和迷茫,桃井更是一度在“乱君”和“乱酱”之间犹豫徘徊,黄濑则是连续大喊了三分钟的“假的吧”,然后绕着篮球场跑了好几圈。
但除此以外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但有些比较敏感的人也察觉到了,乱在刻意隔开他们与莓露亲密的关系,使其回到一个不会很生疏,但也绝不如以往亲近的关系上来。
黑子甚至有隐隐的预感,乱在莓露的事情上好像变得神经质了,乱经常会用黑子所不明白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透过他的什么看到另一个人一样,但也不是同伴的样子,隐隐有将其视为敌性存在的意思。
他在练习赛的时候如此思考着,一个没留心,他的传球方向就出了错,原本该传到青峰手中的球,在黑子的引导下,快速地向着莓露飞去。
莓露正要伸出手去拦下那个冲着她的脸去的篮球时,乱却更快她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手中有寒光闪过,刚才还完整的篮球在一瞬间变成了许多散落的碎片,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了地上。
而黑子,则清晰地看见了,眼底仿佛燃烧着火焰般,看上去极为骇人的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