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子又回到了千仞山,这次回来,他心中想要独掌大权的念头更是炙热,只有自己成为那至高无上的人,才能完完全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胡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是五门的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那人来处置他。
天阙子回山后几乎也处于一种闭关的状态,想要夺老头的门主之位可不容易,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那老头就已经不行了。
老头闭关还未结束,就不得已提前结束了,因为中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结果天道太过强大,所以不小心就被反噬了。
听了这消息,天阙子差点大笑三声,可是还是控制了脸上的表情,跟着长老院的人一起去了老头的住所。
老头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风姿,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老头半百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枯槁憔悴,皱纹好像这么短时间里就多了许多。
“你,过来……”
老头艰难的冲天阙子道,眼睛里满是浑浊,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天阙子依话走了过去,半跪在老人面前,怪怪听其安排吩咐。
老人抬起了手,似乎想要摸天阙子的头,可是抬到了一半又放了下去,因为实在没有过多的力气。
天阙子半跪着一言不发,老人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略带一点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长老团的人全都沉默不已,老人最厉害的本就是医学,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这时候都还没说让人去哪药的话,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到了。
老人看着天阙子好一会儿,可能也不是真的在看他,只是眼神落在了他身上,良久,老人轻叹一声,含糊不清着吐出了几个字。
“命运……绝对……”
天阙子内心欢喜极了,哪里还会注意老人现在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只希望这老家伙快点死去,好让自己继承大统。
老人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东西,终于回过神来,怜悯的冲着他笑了笑,或者是冲着以后某个时期的他笑了笑。
老人最后还是死了,天阙子毫无阻碍的成为了五门之主,曹先生没有继续担任长老,而是决定离开,去远游。
后来天阙子再也没有见到过曹先生,即便是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地方,他也再没有听到过曹先生的消息,好像这个人就这么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完完全全的消失。
韦沅眉头一皱,心也因为这么一分神,被天阙子夺了主动权,这些记忆虽然长,但是在韦沅脑海中经过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罢了。
“随意探看别人的记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天阙子这一刻好像恢复正常了,扯着嘴角望着韦沅笑。
韦沅没有回话,反而眼神多了几分茫然,那位曹先生……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哪里熟悉又说不上来,可是看见曹先生就那么消失之后,韦沅突然反应过来。
曹先生,曹荣曹先生,家里面长老所里的七号长老,虽然样貌不同,但身上的气质却几乎没什么变化,冷清得让人有些惧怕。
“你认识那个人吧。”
天阙子突然开口,继而还靠近了一些,突然凑近的笑脸吓得韦沅往后退了一步。
天阙子看着韦沅的反应轻轻笑了笑:“那时候我也以为他不过是讨厌我成为五门之主,所以趁机离开了,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
“可是后来,学的术法多了,看到的东西也就多了,所以渐渐地竟然能看到一些不该我看到的东西……”
天阙子深深的看了韦沅一眼,眼神里面情绪复杂,有不甘还有深深的迷茫……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老头临时以前为什么会是那幅鬼样子……”天阙子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丝丝疯狂。
“我当时以为我站在了最高的位置,就连当时的皇上也是我亲自看了命数决定的,还有谁比我在这个世界上更具有权威呢!”
说起曾经的辉煌来,天阙子没有得意,更多的是自嘲,还有几丝韦沅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一个人要是像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一样活着,那该多好?!每天只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大的担心莫过于没有银钱……”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运气那么好,才刚到京里就有人选中了自己,一方面感谢老头的神机妙算,算出了我的存在,一方面也挺感谢老天爷的,或许是因为他看我过得太过艰难,所以帮了我一把。”
说着说着,天阙子的表情扭曲起来,猛的转过头看着韦沅,眼睛里有一些血丝,似乎带上了一点野兽的疯狂。
“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我算出了你的存在,我以为你占据了天命!哈哈,天命?!可笑!就连我处心积虑安排的一切都是有人引导的吧!”
天阙子开始语无伦次,但韦沅知道他在说什么,如果说之前天阙子还抱着想要夺走她命数的想法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明白了,所有人的命数都只不过是另外那个世界的人决定的,和天命无关。
或许,那个世界就是他们的天?
本因为天阙子一心求长生,结果拉了这么多人做垫背,韦沅本想心狠手辣一些,把他废在这里,也好救逸尘子。
没想到看到天阙子的记忆后,融合自己现在知道的,她又有点下不去手了。天阙子的遭遇是他自己选择的,可是也能说是韦家他们安排的,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做韦沅回去的踏脚石。
“你把易老怎么了?!”
好像有一颗雪粒落在了韦沅脸上,冰凉凉的,她立即从惶恐的情绪里跳出,冷眼看着天阙子,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意图控制他的情绪。
天阙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么快就回过神来,当真是得上天宠爱啊!”
“我问你,你把易老怎么了?”
韦沅眼睛微眯,一字一顿的道,好像她的情绪竟然牵动了周围的环境一般,刚才好只是吹着冷风的草原,突然间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飘落了下来。
“没怎么,不过是让他承了我的命数罢了!”
天阙子斜眼看着韦沅,“你们只费劲安排有个人唤醒你,但是可没做这人不能改命数的安排……”
电光火石间,韦沅右手一抖,一条鞭子就被她从腰间抽了出来,随手打了个鞭花,那鞭子就缠在了天阙子的脖子上,嘞得天阙子往前一个踉跄。
“你想杀了我?你以为杀了我,逸尘子就不会死了吗?”
天阙子使劲的吐出几个字,灰败的脸上泛起了一些红潮。
韦沅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搜罗他的记忆,恐怕解救逸尘子的办法就在那里面。
天阙子成为五门之主后,没有选择韬光隐晦,而是掀起了一场争斗,但凡是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基本上破家族散。
天阙子没有杀他们,不是因为心软了,只是他觉得这些人去体验一下穷人的感觉应该会很美好。
胡家和陈家有亲,所以得了陈家庇护,在五门的疯狂攻击下也保住了那宅子,虽然铺子都关了,但银钱方面却是不用担心的。
天阙子知道这事的时候,摔了一堆花瓶瓷器,眼睛通红的发疯,吓得那些服侍人都不敢进去,发完疯后天阙子就去了山下,找了陈家当时的家主,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天阙子出来后脸色更差了。
可是几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相互抱成团,加上几大家族不管怎么说,和皇家的联系总是要大一些的,所以天阙子如果要对付陈家,那就相当于要对付三大家,还有其背后的皇家。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五门创立了这么多年来,虽说有过异常繁荣的时刻,可还没有什么时候能够和皇家叫板的。
回去后的天阙子似乎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可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从胡家一事就可以看出来,天阙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又修炼了几年的法术,功力也越发精进了,在长老堂里面好像也能有自己的声音了,而不是一群老头子整天叽叽喳喳跟他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天阙子五十岁的时候,动了收徒的心,不像以前的门主只收一个徒弟,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权力,天阙子决定收五个徒弟,然后分别为山医命相卜的门主,这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越过了他去。
两年时间就收到了四个徒弟,唯独卜门的少主一直迟迟没有定下来。终于有一天,天阙子好像算出了什么,喊了自己的徒弟去城门口接一个可怜的小子。
那是他这些年来觉得和他最为相似的小子了。
卜门少主很受宠,这事在整个五门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其受宠的原因却是不知道,只知道门主在面对其时笑容总会多一些。
逸尘子一直很敬仰天阙子,师傅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关爱,所以虽然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师傅总是会让自己带着一个味道奇怪的香囊,可他还是认真遵从了师傅的每一句话。 不管是在师傅离开后依旧留在京里,而不是像两个师兄一样,处理了几十年的政务然后直接崩溃,去四处寻找师傅以及突破的方法。
他记得师傅所有的话,包括师傅离开后自己仍然需要每天滴一滴血在那香囊上;包括每天需要用法器做一套动作,尽管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包括他什么时候可以离京……
天阙子离京时绕着陈家走了一圈,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后来陈家从皇宫请来了好几个大师,可是都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天阙子离开后就四处游荡,他不缺钱,所以几乎没吃什么苦,十年后他游历到了大草原,在这草原上站了一夜,不知怎么的就决定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小的部落。
最开始的时候,天阙子用粮食换了一些羊,又找了几个人帮他放羊,后来和一个巫师比试的时候,他毫无悬念的赢了,慢慢的就有人来找他给自己看病。
后来,大概是名声传了出去,找天阙子看病的也渐渐变成了各大部落的首领。
天阙子在草原混得风生水起时,陈家有一个女孩出生了,万千宠爱也不足于表达这个女孩的幸运,那就是陈七娘。
十六岁时,陈七娘扬言要嫁给姓韦的,说来也奇怪,整个京都当官的只有三家姓韦,韦骞一个五品官员竟然是里面各中翘楚了。
陈七娘说:“我必须嫁,这是命。”
嫁人后的陈七娘似乎抑郁了很多,韦骞对陈七娘极好,可是好像也不能让陈七娘快乐一些,她总是坐在院子里,看天边的云彩,一看就是一整天。
后来陈七娘怀了孕,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一些,开始努力的吃东西了,也开始慢慢的绣花看书,发呆出神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韦骞为此也松了口气,正好通政司空出了一个参议的位置,按照阅历和背景,这位置本不该落在他头上,可是他岳家是陈家,自然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陈七娘临近生产的时候,皇上还特意问了情况,准了韦骞休假几日,若是有急事再去处理。
韦沅的出生也算得上一件大事了,不仅陈王李三家来了人,就连宫里都派了人来,一般的公主出生都没有这么个派头。
一年多以后,陈七娘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看着韦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陈七娘离世,陈家虽然不愿接受,但总算还知道陈七娘的身子骨自从生育后一直不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想接韦沅去陈家住的打算被韦骞拒绝了,之后韦骞另娶,陈家又来人打算接走韦沅,这次让韦沅自己做决定。
也不知韦沅当时怎么了,抱着韦乾的腿不松开,说是不要和陈家走,她讨厌这些人。
这句话就断了那些年韦沅和陈家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