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着给植物换盆,需要小艾扶住千岁兰肥厚的枝叶,她毕竟眼睛看不见,手一挥就碰到了尖锐的顶端。
“哎呀”她叫了出声。
他一抬头,见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眶红了,贝齿咬着粉色唇瓣,像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她的手上冒出了一颗血珠子,比他腿上的伤还叫他紧张,连忙握住她的手,扯了几张纸过来替她温柔的擦着。她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如排扇一般在眼睑上形成一道阴影,叫人看不清想法。
他第一次握住女孩子的手,她的手有些敏感的躲闪着,最后两个人闹了个大红脸。
他毕竟是男孩子,很快调整了过来,装作镇定自若的处理花盆。
“换好了,还是放在原处吗?”
“是。”
又是一阵沉默,女性的本能促使她躲避这样太接近的场地,她匆匆起身,蹲得太久了,使得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往下坠落如翩跹的蝴蝶一般。
白喆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才免于她坠地,只是夏日里单薄的裙角飞扬,造成了一些尴尬。
“多谢,请你放我下来吧?”她轻微的挣扎着,仿佛才发觉到衣着的不对似的。只是越挣扎,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袍露出了纤细的肩头。
她终于离开了他的怀抱,有些匆匆又有些仓皇的去了楼上,再转角的时候,她停住了一下,抛下一句,
“我回房去换件衣服。”
一楼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了,白喆握了握空空的双手,刚刚碰触到的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女孩子的肌肤,细腻的、柔滑的、令人遐想的……。
门外警车鸣笛开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绮思。他的情绪又紧绷了起来,凑到门边,透过白色蕾丝窗帘观察着外面路上的情况。果然,外面有三辆警车呼啸着开过。
他紧紧捏住窗帘,警车开往的方向是城南。这么快就知道他们逃窜的方向了吗?
白喆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开始只是想逃出来看亲人最后一眼,可从黑三打死狱警到他失手杀人,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白喆?你在哪?”
就在他懊恼悔恨的时候,她又出来了,换了件粉色棉服,看起来娇俏可爱。眼见着她走下楼来,要往厨房方向去,摸索着差点又要踢到花盆了,连忙出声,
“我在门口呢!”
她侧耳倾听着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完美无缺的纯洁。她微笑着,向他招手,
“你的行李在哪?我妈妈有给你安排住的房间吗?”
“没有。”他避重就轻没有回答行李的事情。
“她走得太匆忙了。给你准备的房间可能还没有收拾出来,你跟我来看看吧。”
这是个80平米的咖啡馆,成t型,竖得那一部分是对外营业的,低端横着的那处,一头是厨房,另一头紧挨着楼梯间的就是他刚刚待过的隐蔽的小房间。
白皙的双手握住黄铜色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被打开了,她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啪”的一声按亮了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他微眯着眼,这才有空打量着这间房。一床一衣柜还有一套桌椅,看起来不过15平米,比他的牢房大了不少。这房间怎么说呢,一股奇怪的味道,大概是长期紧闭着,空气有些憋闷。这到没什么,透透气就是了。但没有窗户这点令他心生不适,许是察觉到这一点,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这房间没有窗户。”
对上她秀丽的脸庞,他的声音放轻,“没关系,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关门就是了。”
柔软的床铺尽在眼前,逃亡了一夜的他放松下来,疲惫更加放大。许是察觉出他的状态不够好,她体贴的道,
“你先收拾行李,休息一下,我去外面忙了。”
毕竟是杀了人,又在陌生的床铺,白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睁开眼的时候,他望着天花板,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这里是哪里?他又是谁?对哦,他现在叫白喆。
厨房里有香气传来,又有电视的声音在响。他打开衣柜,这里面竟然衣服鞋袜都齐全。他找了双拖鞋换上,就是大了些,把灰色棉鞋踢进床底,走了出去。
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关于昨晚上越狱的,他愣愣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监控视频画面,可以清晰的看出昨晚上他是多么狼狈的翻出监狱。
“关于黑河的监狱越狱的最新消息,请看本台记者从前方发回的报道。”
“目前警方在城南,第五人民医院、罗家庄附近都设置了关卡,有证据表明,犯人逃窜的目标是这两处。大量警力围追堵截,势要捉拿这批穷凶极恶的歹徒。也请广大人民群众提高警惕。尤其是有陌生人进村入户的时候,多加盘查。报警电话……”
“再重复播放几名犯人的信息和照片。
黑三,男43岁,身高175,面目凶恶,系直接主犯,极端危险。
韩进。男25岁,身高185,体格健壮,右耳后方有一道疤。
罗……”
厨房里有碗掉落在大理石地面打碎的声音,他立刻把电视关了,冲进厨房,紧张的盯着她的脸,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