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的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回答道,“我刚刚不小心把手烫到了。”
说着把伤处举给他看,白皙的肌肤上红了一片。他一边把她的手拉到水笼头下冲水,一边试探着问,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刚刚那条新闻……”她欲言又止,“啊!你弄疼我了。”
白喆这才发觉力气太大,把她弄伤了,连忙松开手。
“对不起。”他道歉,眼神锁定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的神情焦急,“没事,我是说刚刚那条新闻,我外婆就在第五人民医院!”
白喆的表情是耐人寻味的,真巧呀,他也要往那个方向去呢。
“怎么办呢,我妈妈和外婆都在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呀?”她察觉不到他的神情的僵硬,焦急的寻求着保证。
“没事的,不是说有大量的警察都在那边吗?不然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白喆无意识的说出这话,小艾却当真了,惊喜的道,“那太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他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还是不去?有她陪着,他在乔装打扮一下,被发现的几率很小吧。
“哎呀,不行!外面的雨好大!”她的碎碎念令他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是特大暴雨?!”
有这样的事牵挂着,两个人都没了心情,白喆帮着她把锅里焖的青豆腊肉饭盛了出来,两个人相对无言,食不甘味。这饭吃着却意外的顺口,像极了小时候他奶奶做的问道,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样子,白喆的内心柔软了一些,温声安抚道,
“别担心了,有警察守着,等雨一停我就陪你去医院。”
“多谢你,白喆!”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下着,没有客人上门,两个人待在店里也是无聊。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凝滞,小艾对着他的方向道,
“白喆,你教我煮咖啡吧!”
他楞了,在监狱里待了3年,哪里会煮什么咖啡。眼见着她伸长了手,打开了柜台上方的储物柜。
幸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从厨房传来的,两个人都呆住了。白喆看向厨房,发现声音是从料理台下方,冰箱与墙壁一侧的缝隙里传来的,从他的位置还能看见屏幕亮起的光,应该是在打斗的时候手机掉落在里面了。
小艾轻轻一笑,“肯定是我妈妈走的时候太匆忙,你帮我把手机拿来吧。”
白喆脚步轻浮的走了过去,捡拾起手机,又机械的走回座位,恰好电话声音挂断了。
“654321,你帮我解锁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他滑开了屏幕,如实念着,“陈医生?”
“我妈在医院的朋友。她有失眠的毛病,经常会找医生开安眠药。算了不管他了,等她回来再回电话吧。我们继续来煮咖啡吧。”
白喆看着透明的玻璃罐里一颗颗饱满的巧克力色豆子,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会煮什么咖啡哦。
“这是什么?”小艾打开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捻起了一粒再鼻间嗅闻着。“好香啊。”
他眼尖看到罐子外面贴着有标签,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又一手轻轻地拿过手机,点开了某搜索界面
“黄金曼特宁,产于印尼。”
“产于印尼的苏门答腊,口味浓郁,带点酸……”
小艾眼睛看不见,但不妨碍她眼眶对着他,听着他侃侃而谈,神情是愉悦的,崇拜的。
“它以醇厚的口感著称,偶尔带点酸,或是胡桃味,或是巧克力味,就看你的运气了,也看煮咖啡人的心情。”
“帮我煮一杯好不好!”她的笑如阳光一般灿烂的晃花他的眼,也驱散了他心底暂时的阴霾。
他点点头,又记起了她看不见,应声答应了。等到了精巧复古的咖啡机面前,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用这玩意呀。少不得又在网上查了资料,这种虹吸式咖啡机。他一步一步精确的操作着,水沸腾时上升到上方透明的玻璃球之中,萃取成黑色的液体以后,咖啡的浓郁香味渐渐弥散开来,又通过导管一滴滴汇聚到杯中。
那种操控感,精确感让人看着赏心入目。他把杯子递到她手边,她四处乱碰差点打翻在地,他慌忙握住她的手,调整好杯子把手那一面,小心翼翼的递给她,带着她的手送到嘴边浅尝一口。
小艾睁着她那双漂亮却无神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方向,脸上布满红晕,过了一会又埋下头,肩头微微抽搐着。
“怎么了,小艾?”他有些无措。
“谢谢你白喆”她重新调整好情绪,勇敢的面对着他,神情坚定而执着。
“什么?”
“百瑞斯塔大赛。在我失明以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这个赛场上。但……,当我听妈妈说雇佣了你作为店里的咖啡师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她看着他的表情如同恋人一般,闪闪发光。“我能喝到这双手亲手调制的咖啡,简直像在做梦一样。我眼睛看不见,可不可以摸摸你长什么样子?”
少女的神情这样的虔诚,叫人不忍拒绝。白喆拉着她的手,如同采花的蜜蜂一般,轻盈的,温柔的他耳朵后面摸索着。
“怎么不一样呢?”小艾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找什么而不得。
“什么?”他不解。
“没什么。”她摇摇头,收回了手,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