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昨晚临睡忘了拉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里,印到眼帘上,小艾睁开眼,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嘴里还咕哝着。半晌,她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定定的望着窗外的朝霞,恍惚记得有事情不对劲。
她不是眼睛失明了吗?
她抱着脑袋在那里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了,陈医生怎么说来着?她有妄想症。最近病得越发厉害了,因为白喆,他竟然想抛弃她,他竟然敢抛弃她,真是不知死活呢。
白喆是店里雇佣的上一个咖啡师,185的身高,高大帅气,跟通缉令上的韩进的眉眼很像。两人曾经相爱过,恋情截止于小艾一次停药,病情爆发,把店里的花盆撞烂,把养了许久的小白给开膛了。白喆吓到了,坚决的提出分手。于是在最后一次缠绵以后,在楼梯下的小房间里,喝了掺有安眠药的他被她用同样的烧炭的方法给杀了。
她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了反杀的心思,许是通缉令上的那张脸,也许是两个人泡咖啡时的姿态相似,也许是妈妈被害死了的愤怒,也许是她被抛弃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拉开抽屉,平常吃的药盒已经空了,恍惚间记起了她的主治医生陈医生似乎打过电话?
她披上毛茸茸的睡袍,拉开了房门,慢慢的往楼下走去。行至楼梯间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了开门声,她的母亲,匡美兰一身疲惫的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三步并做两步,往楼梯间张望,在看到门口那只一人高的毛绒熊,静静的躺在那里堵住门缝的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又一下。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毛毛熊,又看了妈妈一眼,想起了什么似的,疯狂的奔向后院,一打开冰柜,里面空空如也,四袋面粉被好好的放置在库房里。
小艾脸上血色尽失,她妈妈并没有死,一切都是她的臆想。但事到如今,保命要紧。她眼眶微红对跟上来的妈妈说道,“妈妈,我可能又犯错了?”
闻言,匡美兰简直想要倒地不起了,她左右打量着,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没有乖乖吃药?你到底又干了什么?!”
“我把白喆害死了。”小艾可怜兮兮的样子叫人心疼。
“可是白喆早就死了!”
母女俩走到房间里,楼梯间的小房间门口,小艾捡起毛熊,紧紧的捏住,掐得毛熊脑袋变形了。匡美兰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房间里“白喆”爬卧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
“不对呀,我昨天见到的人不是这样的呀,比他高,比他壮,跟白喆一样!”小艾凑到这个“白喆”面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似的,很年轻的一张脸,看起来有些青涩,重点是他身高不过1米7。这与她想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匡美兰把她拉出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崩溃的吼道,“白喆已经死了!”
“妈妈,我头疼!”小艾抱着头,努力拍打刺激着,想要分清现实和虚幻了。小艾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的望着她,“你是妈妈还是鬼魂?”
匡美兰见着女儿这副混沌不清的样子,知道她这是病又犯了,跑回房间替她拿药,却发现药盒已经空了。想起了什么似的,在窗台的花盆里找到了几十颗药丸。她走到楼下看着女儿瘫坐在地板上,在那里撕扯着头发,一颗心都碎了。她走过去,努力的抱住她,喃喃的安抚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小艾,这不是你的错,你病了。”
“可是妈妈我不明白,我明明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杀了你。我很愤怒,我想报仇才出手的!”
匡美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冷静下来,“小艾,现在家里面有具尸体!我要你仔细的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妈妈也保护不了你了!”
小艾的神情呆滞着,有人闯入她家的事情是真的,有人死在她家也是真的,可什么又是假的呢?
许久许久,她冷淡的叙述着另一个版本。
“我下楼的时候闻到血腥味!知道有人闯入!”
“我听到熟客张小姐的声音,她太瘦弱了,打不赢的。”
“我感觉他在我身后搬运妈妈的尸体。”
“电视里的通缉令,他跟白喆一样高,耳朵后面也有一道疤……”
“我给插座泼了一杯水,短路停电了!”
“他到妈妈的房间里拿了一瓶酒。”
“我丢了两片药到酒杯里?”
“他把炭盆搬进房里了……”
“昨晚我回老家照顾我妈,小艾一个人在家,有贼闯进家里面来,胁迫小艾,最后还在家里面自杀了!小艾吓坏了!”匡美兰抱着垂着头的小艾,眼眶通红的跟上门调查的警察述说情况。
法医仔细勘察着那具尸体,是越狱逃犯中最年轻的那个。心里充满了疑惑。
匡美兰镇定的道,“不信你去查那些东西,炭盆、红酒瓶小艾都没有碰过的!”
警察走了以后,匡美兰紧紧的捧住女儿的脸,一字一句的对女儿道,
“白喆已经走了!再也不准对外人提起白喆这个名字!知道吗?”
“我把他埋在了给外婆准备的墓地里!”
"妈妈,谢谢你……"小艾回抱着妈妈,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果然这世上只有妈妈对她最好。
匡美兰对于女儿这样依恋着她的样子,很受用,仿佛她还是懵懂的孩童一般纯洁。所以的错都是别人的原因,小艾是无辜的,惹人怜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