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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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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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新来了一位支教的老师。城里来的姑娘,人长得漂亮不说还难得的亲切温柔。对穷山沟里的孩子们都和颜悦色,见到穿着土气的村民们也是大方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大家都亲切的叫她,小艾老师。

    小艾老师带来了先进的教学理念,也带来了学习知识,改变命运的思想。在理顺了学校的事情以后,她开始有针对性的对学生进行家访。

    第一户人家就是一个态度端正,却老是迟到早退,学习成绩不好的孩子,简杰家。按照村民的指点,她敲响了有些破败的院门。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迟缓的脚步声传来。再来人打开门之前,小艾扬起了人畜无害的亲切笑容。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脸色蜡黄,人又瘦弱,眼神里尽是死气沉沉,她有气无力的问,"姑娘,你找谁呀?"

    "这里是简杰家吗?我是新来的老师,来家访的。"小艾有些迟疑,但看见这一脸病容的女人与简杰相似的眉眼,她还是说出了来意。

    "是老师呀,快进来坐吧,我是他妈妈。"

    短短的一句话叫这女人说得七零八落,中间夹杂着她的咳嗽声音。小艾顾不得嫌弃她身上难闻的气味,连忙扶着人走了进去。

    她有些反客为主的把人安顿在昏暗客厅里的床上,又给人盖上被子,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立在房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简妈妈缓了一口气,咳得不那么厉害了,笑着道,"老师,快请坐吧。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待她落座了以后,简妈妈又开口,"桌上的壶里有热水,麻烦您自己倒一下,厨房的碗柜里有干净的杯子。"

    小艾按着指点来到了厨房,这厨房一如客厅一般的简陋,一张旧桌子,石头砌的灶台,那碗柜有一只腿已经缺了,由几块砖垫了起来。整个厨房除了一盏白炽灯,见不着一件现代化的家电,但难得的收拾得干净齐整。

    两个人都各自捧着一杯热水以后,简妈妈关心小儿子,主动问起了情况。"老师,简杰在学校里表现得好吗?"

    对着这样一张殷勤的脸,她很难回答否,只能含糊的说,"简杰上课很认真。"

    "那就好!"听到她肯定的话,简妈妈露出了笑容。

    "但他基础有些差,学起来很吃力。"

    "唉!都是我拖累了孩子。"简妈妈露出了一脸愁容。"简杰这孩子跟他哥一样聪明,但自从他哥出去打工以后,家里面里里外外的活都压在他身上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读书啊!"

    "原来是这样。"小艾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顺着话题,"我见这孩子用功,成绩却跟不上,还以为他反应慢呢。"

    "他聪明着呢!"简妈妈急切的道,"他哥以前年年拿年级第一,他随他哥!"

    "那我抽时间给他开开小灶吧。"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老师您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简杰去地里打猪草了,一会儿就回来。"

    小艾推辞不过,又见人是真心挽留,便答应留了下来。一时无话可说,她便不经意的在客厅里浏览,只见一面墙上全贴满了奖状,大部分的得主是一个叫做简浩的人。另一面墙上有一个相框,有一家四口的,也有夫妻、兄弟的合影。最打眼的就是兄弟俩中大的那个,眉眼俊俏不输明星。

    "这就是简杰的哥哥吧?"

    "是呀。"

    "真厉害,一屋子的奖状。他读哪所大学呀?"

    听到这问话,触动了简妈妈内心最隐秘的伤口,她声音有些哽咽,"都怪我不争气,他考起了华大,却没去读。"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道,"他爸爸死的早,我一个人带他们兄弟俩,前些年又得了癌症。要吃药看病又要养活一家人,他高中毕业就不去读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华大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呢。读出来的话,可真是前途无量呢。"小艾漫不经心的说着,仿佛不知道她这话会让这自责的母亲内心更加自怨自艾似的。

    果然,一听到她这话,床上躺着,本就单薄的女人泪眼涟涟。直到大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才连忙抹干净眼泪,道,"我眼皮子浅,让您笑话了。"

    小艾看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背着一大背苕藤走了进来,内心溢满复杂情绪。但在眼见着对方一脚跨在门槛上,要摔跤的时候,还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简杰诧异的抬起头,见着来人以后,连忙叫出了声音,"小艾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家访。"

    一听到这话,出于孩子惧怕老师告状的本能,他看向床上的妈妈,却见着妈妈眼角微红,他连忙问,"小艾老师,您告我状了吗?我妈妈身体不好,您别说我坏话惹她伤心呀!"

    "简杰!怎么跟老师说话呢,老师说你态度端正,但基础差,要给你做辅导呢!"简妈妈训斥着他,生怕小艾一生气,取消了额外辅导。她一个儿子已经辍学了,不希望另一个儿子也走老路。

    吃完了晚饭,师生在兄弟俩的卧室进行课外辅导。完成了讲解以后,小艾让他做题,自己不经意的翻着书桌上的一大摞保存完好的书本笔记。苍劲有力的字迹,工整的书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书本的主人简浩是一个自律又严谨的人。意味着不好对付呀!一切得从长计议。

    一不小心她把一本书碰落到地上,里面掉出几页信纸来,她收捡着带有淡淡香味的信笺,唇角不禁露出笑容,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简杰,怎么这么小就谈恋爱了?我是说你学习跟不上。"她一脸严肃的指责着不过十二岁的男孩。

    简杰看了看门外已经睡着了的妈妈,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了,才走到老师面前低声解释着,"老师,这不是我的情书,是我哥的。你可千万别在我妈面前提这事,不然她又该伤心了。"

    "怎么?"

    "我哥跟他同学,小罗姐姐好过。她爸妈嫌我家负担重,后来我哥又没读大学,小罗姐姐在大学谈了新的对象,就分了。"

    "哦,这小罗姐姐长得漂亮吗?"

    "漂亮!皮肤白白的,梳两个大辫子,笑起来可好看啦……"

    小艾时常到简杰家义务为他做课外辅导,两个人相处融洽,完了以后经常闲聊,话题从他哥哥的女朋友到几个好哥们,再到村里各家的情况。

    村里有个百年才出的人才简浩,他的爱恨情仇与喜怒哀乐都呈现在小艾面前。他虽然没有读大学,却异常能干,每年能拿十来万回家,可惜却全填了他妈这个大窟窿。不过,他倒是义气,把好哥们也带了出去一起发财,一个外号瘦子的,一个叫德仔。都是一样的穷疯了的破落户。

    小艾老师的离去还来一样的匆忙,村里人直到现在还经常念叨她呢,那样明媚大方又谦和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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