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哲觉得现在的情形荒谬极了, 他的妻子被一个女人给霸占了。连续几晚上,那个叫小艾的总会被噩梦惊醒, 然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的妻子不得不去隔壁房间安慰她,最后睡在那边。他能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小艾对琦云的独占欲。
这天早上,章琦云上午没课,人又有些不舒就在家休息。范哲下了晚班回来,很意外的在家里见到她。
彼时章琦云刚刚起床,在洗手间里刷牙。范哲靠在门边, 看着一脸憔悴的她, 忍不住关心的问,"你最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太累了吗?"
"没事的,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说着,她开始刷牙, 谁知道牙刷一进嘴里就引发了胃部痉挛,一阵阵干呕, 却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琦云, 等我出差回来,你上我医院体检一下吧。"范哲担忧她的身体, 其他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她身体来得重要。
"你要出差?什么时候,去哪里?"章琦云连忙追问。
"今天就要走,去容城。一个学术会议, 在那边待一个星期。"
"容城?我支教的地方就在容城呢, 我也好想回去看看呀。"章琦云听他说容城有点感兴趣, 那里有她的青春岁月,又埋葬了她的无果的初恋。
"开会间隙,我给你带点特产回来?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嗯。"章琦云看着丈夫温柔的神情,乖乖的点头。
范哲的会议日程定的比较松散。中间又有一个周末的空挡,他准备去章琦云支教过的萝山村看看。不仅是因为特产问题,他也想要去查查看小艾这个人的来历,他始终觉得她的行踪非常的诡异。他要找到一些问题点,去说服妻子,放弃对小艾的不必要的怜悯与同情心。
他第一站去的就是镇上的派出所。小镇的派出所没几个民警,在听说他毫无根据的打探个人信息的时候,客气而礼貌的拒绝了。
当他失望的要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一个小片警随口追问了一句,"你打听谁来着?"
"叫小艾的。"
"等会儿!你等会!"那警察叫住了他。
范哲被安置在接待室里,等了一个小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刚刚接待他的那个警察的声音响起。
"所长,有人来打听小艾的情况。"
范哲起身看向来人,是一个高个子男人,身材健硕,一双眼睛很是精明强干。四目相对间,那男人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你好,我是赛布!"
"你好,我是范哲。"
赛布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笑着道,"这时候快到饭点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边吃边聊。"
男人之间的友谊,三两杯酒一下肚以后,就聊开了。
"我来打听小艾,就是,是因为我的妻子收留了她,但我觉得她的行为有古怪。所以想要来查查有什么问题没。"范哲聊了一些事情。
"小艾的行为古怪是从小到大的。你的妻子?"赛布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似乎猜到了某个可能。
"她叫章琦云,十年前曾经在萝山村支教,她和小艾就是这样认识的。"
赛布的手抖了一下,一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两个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水渍四溢的桌面。又重新安顿好了以后,赛布调整好心情,重新提起了话题,"原来你是小章老师的爱人呀,我也是萝山村的。你把详细情况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范哲先道过谢以后,才详详细细把情况重新理了一遍。
当听到他说,小艾自诉,从福利院出来以后的工作经历时,赛布突兀的站了起来,"这不对!当年小章老师走了没多久,我阿爸本来是打算申报材料送她到福利院的,但是小艾突然走了!连同小章老师房间里遗留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我之所以关注小艾这个名字,是因为,今年年初,县教育局档案室发生了一起火灾,很多资料遗失了。管理库房的工人也在火宅中死了。调查发现,这个工人头部有受到重击,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头骨碎裂。局里内部的协查通报中只有女嫌疑人一张模糊的视频监控图像。
我看那女嫌疑人的长相很眼熟,怀疑她就是消失了很久的小艾。"
"你是说,在我家的那个女人是一个杀人嫌犯?"范哲呼吸急促了。
"是。"赛布猎人出身,一双眼睛最是警觉,再加上对小艾一家人了解,那张嫌犯图片传来,看着就像年轻时候的小艾妈妈。
"可是为什么呢?在十年后她又找上琦云?"一想到妻子跟女神经病待在一起,范哲现在简直不寒而栗。
"你在再仔细描述一下小艾的日常行为!"赛布灵光一闪突然猜到某种可能,神情急切的命令着。
当听到那晚上的蹊跷事,以及随后小艾霸占的行径之后,赛布手里的酒杯跌落到地上,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是独占欲,是琦云,爆发点是琦云!"
范哲简直要急死了,"你快说清楚呀!"
赛布看了一眼他,缓缓的开始诉说,从事情的源头开始。
赛布家经过投毒事件和引火未遂事件以后,提高了警惕性,暗暗的在村里排查信息。说来也巧,那个时候他跟琦云还在热恋时期,经常会去找她,每一次都能看到小艾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
他偶然回头一瞥,对上小艾来不及收回的怨毒眼神。当时觉得自己眼花,现在看来是接近事情的真相了。小艾怨恨所有和章琦云走得近的人。
后来琦云出事以后,始料未及的被父母强势接走了,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难忘记,曾经无限落寞的在她住过的房间里徘徊,找寻她停留过的痕迹。
叫他发现,楼梯上,她滑落的地方,木板上有油存在的痕迹。在房间的一个柜子里有火*药的残存。而那个柜子他记得是专属于小艾放衣物的地方。
现在想来一切的事宜似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小艾对章琦云有独占欲,所以先后对跟琦云过从甚密的男人下了手。
毒杀他家牲畜的断肠草,是村里人都知道,也能轻易摘到的东西;小艾家又是猎户出身,弄到或者保留一点火*药是很容易的事情。
至于章琦云的摔伤,是因为小艾想要留下她,却操作失误了?这也能解释当初他们送章琦云到县城就医时,小艾的歇斯底里阻拦了?
范哲被陷害的事,达到了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目的。
至于被砸死的档案室工人,档案,教育局档案,记录有支教老师,章琦云籍贯身份信息的资料!这说得通了,小艾就是在那里查到章琦云的个人信息,随后以全新的面目出现在章琦云面前。
"你是说,这个叫小艾的女人,十来年了一直在惦记、喜欢着琦云?!"范哲一脸复杂,他刚刚听到了妻子与眼前男人在年轻时有过一段浪漫经历;现在又被告知,家里面住的那个给他带来许多困扰的女人,有可能也爱慕着他妻子?!
"这不是正常的喜欢,而是一种自私的独占欲。但这些都不重要,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我推测的结果,没有任何证据去审核她。"赛布有些沮丧,这么些年了,他凭借着那一丝爱而不得的不甘心,持续的追查与小艾相关的情况,现在连通了一切关节却没有任何意义。
"小艾这么恐怖,琦云会不会有危险?"范哲十分担忧家里面与杀人犯独处的妻子。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吧?毕竟她依恋琦云?"
"不,不对,她病态的占有欲想要独占琦云,一旦有威胁出现她就会毁灭一切!"范哲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我走的时候,怀疑琦云可能怀孕了,还没来得及证实!"
"怀孕?小艾家发生惨案的时候她妈妈也是怀孕了!"赛布自言自语。
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突然醒悟过来,开始陷入疯狂……
小艾这几天心情舒畅,因为那个碍事的男人不在。家里面终于只有她和小章老师两个人独处了。只可惜小章老师病了,不过没关系,她会好好照料她的。
小艾听人说感冒了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在菜市场买了条鱼回来炖汤,她厨艺不佳,那汤腥味颇重。她殷勤的把汤送到章琦云面前,"小章老师,尝尝我做的鱼汤吧。听卖鱼的老板说,这鱼是野生的,最补人了。"
"谢谢你,小艾。"章琦云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她体贴的样子,还是接过了碗。只是那鱼没处理好,一凑近跟前就一股腥味扑面而来,熏的她立刻冲到洗手间里,一阵阵发呕,直到胃里空空才停歇。
"你,怀孕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章琦云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小艾,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怀孕?她下意识的想反驳,她跟范哲这么久都没有中招。但,等等,那次,那次他们没有做措施。
小艾冷冷的看着章琦云神色的变幻,心里面明了。
章琦云有些不敢置信的轻抚着肚子,她怀孕了?真是个奇妙的体验,难怪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有些厌厌的。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怀孕呢,真是讨厌呢。"
"你说什么?"章琦云听到小艾冷酷的声音,吓了一跳。
"已经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生一个出来,分薄该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爱呢?"小艾欺身向前,声音如结冰一般的冷凝。
章琦云愣愣的看着她的动作,被小艾面目的冷凝,眼里的阴狠给吓了一跳,小艾这神情是怎么了?
"小艾,你怎么了?我是小章老师呀!"她大声呼喊着小艾的名字,想唤醒她的理智,却没有用。
小艾一步步抵进,章琦云一步步后退着。洗手间里空间狭小,很快就退无可退了,小艾抵到她跟前,眼神淬满了毒液似的,盯着她的肚子,叫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