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义这人其实也挺可悲的, 老婆在算计怎么弄死他好占家产, 女儿在思索怎么坑他一把。算计这事,临时起意的何曼比不上蓄谋已久的小艾。当她观察到林杰与何曼在卧室里纠缠许久都没有出来的时候,她知道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历来没什么头脑的何曼重新找回了与林杰的激情,对于王福义的态度就显得有些轻慢的敷衍了。
王福义最近不喜欢带何曼出去应酬了, 嫌她上不得台面。倒是喜欢带儿子女儿一起出门, 儿子嘛, 是自己的继承人,当然得从小培养长见识, 跟古代皇帝培养太子似的。至于女儿,花容月貌举止大方, 能为他长脸,以后说不定又是什么助力。
这天是老朋友荣兴公司老总娶儿媳妇的日子,他带着兄妹俩去吃酒。路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跟女儿并排坐在那里,一个富态的跟小金童似的,看着喜人;一个高雅清新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越看越是喜欢。尤其是女儿大方懂事的照顾着弟弟的样子, 真叫人欣慰。
姐弟俩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说着童言童语。小艾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笑着道, “爸爸, 我发现林杰老师跟何曼姨都是同一个镇上出来的。只可惜他们不认识对方, 不然那才叫巧呢。”
王福义紧急刹车, 没空安抚差点被撞到的儿子, 他把车停到路边,急急的追问,“什么意思,小艾,你说清楚一些!”
小艾一脸懵懂的看着王福义,他急切的样子令她有些瑟缩,没多想,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那天,林杰老师来补课的时候,随身包里有一张他的助学金申请表。我瞄了一眼家庭住址那栏,发现跟何曼姐是同一个地方,我还好奇的问了一句呢。”
“他怎么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王福义的心头。他又不是傻子,何曼这些日子对他的轻忽怠慢自然令他有了阴谋论。
“他,没说什么呀。”小艾煞有介事的仔细回想着林杰的言行,“他只是说,镇子不小,两个人不认识也是有可能的。”
王福义这下彻底断定林杰跟何曼之间有猫腻了,那小镇他去过一次,巴掌大的地方,半个小时能走遍的地方,谁不认识谁呀!
这种隐秘的猜测,他不便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当下按下不表,先去参加婚礼,等事后调查了再说。婚礼是喜庆热闹的,王福义携儿子女儿坐在台下,时而与友人们举杯,时而应酬交谈。中途,他起身上洗手间。小艾看向后台方向,使了个眼色。早已等在那里的吴庆义按照约定好的计划去安排了。
王福义释放了库存,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人边走边交谈,谈的话题还与自己有关,当下停止了脚步,在对方要跨进来之前,闪身躲进了隔间。听到的话却差点让他肺都气炸。
“唉,你看到今天王福义身边的人没有?那小姑娘长得挺水灵,怎么就被王福义给啃了?”
“放你娘的屁,那是王福义的女儿!”
“哦哦,王福义可真有福气,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呢。那小的那个呢?他儿子?”
“是呀,就去年才办婚礼的那小三生的嘛。”
“不是吧?两孩子长相差得也太多了!老王不会是当了王八吧?”
“去你的,这话不能乱说。”
“怎么是我乱说呢,你自己看看那孩子,哪一点像王福义了?别看老王现在发福了,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是挺帅的。那孩子鼻子眉眼没一点像老王八!哈哈哈,我听好几桌人都在议论这事呢。”
“行了,积点口德吧,别被人听见了。”
等人走了许久之后,王福义才悄没声息的从隔间里出来,一时间脑海里尽是回荡着那两人的对话。他浑浑噩噩的走回宴会厅,一会儿看看王耀祖,一会看看四周的宾客言笑晏晏,仿佛都是在嘲笑他似的。王福义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挨过这漫长的时光。
自那以后,王福义常常一动不动的打量着王耀祖,像是要看出什么眉目来,又像是要否定什么。只可惜陷于恋爱脑与阴谋论的何曼完全没有察觉。何曼有限的脑容量在那里苦苦的思索着各种弄死王福义,又不牵连自身的方法,哪里还有心神注意其他。
当小艾例行在书房电脑上查看浏览记录的时候,看到一堆亲子鉴定相关的浏览界面时,她笑了笑。幸亏现在是暑假,她有的是功夫时刻盯紧了王耀祖。当看到王福义悄没声息的摸进了儿童房,隔了一会儿又一脸心事重重走出来的时候,小艾做好了准备。
王福义终于下定决心去做亲子鉴定,是因为他查到何曼和林杰两个人曾经是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这样的关系,两个人又刻意的回避,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再加上,何曼跟他的时候,半推半就,可不像什么未经人事的姑娘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种事情历来有之。
当从睡着了的王耀祖头上连根拔起几根头发的时候,他犹带一丝父子之情,轻轻拍哄着孩子,让他继续睡。把几根头发塞进信封里,郑重的放进公文包里,夹在胳膊下,他走出房间,内心浮浮沉沉。
他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女儿小艾的声音,“爸爸,等我一下。”
他回转身,一脸慈爱的看向女儿,她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什么事小艾?”
“爸爸你要出门吗?可不可以顺路捎我一程,我跟同学约好一起去逛街。”
王福义没有理由拒绝,点头答应了。
坐在副驾驶的小艾,拧开了一瓶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划,一瓶水跌落下来。把她的衣服、裤子、座椅、以及放在旁边的公文包都打湿了。
“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呢!”王福义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车滑到路边停下,看着女儿这狼狈的模样,又下车去后备箱拿了毛巾让她擦擦干净。
“你看看,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看不把你冻感冒了。真是的,都是大姑娘了还这样毛躁!”王福义数落着她。
小艾俏皮的笑着,“我再长大也是爸爸的女儿。”
“是!你一辈子都是爸爸的女儿。”见女儿打理好自己,王福义又重新上路了。女儿的撒娇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总算他还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女儿。
“小艾,马上你就高三了,大学你想读什么专业呢?”王福义一边看车一边观察女儿的神色。
小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自己的喜好,老老实实的答,“我也不知道呀。”
“你选工商管理吧。爸爸老了,公司的事以后需要你上心。”说这话的时候,王福义有些感慨,一晃眼自己也到了不得不服老的状态了。
小艾懵懂的点了点头。下车以后,小艾目送王福义开车远去,半晌,才冷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三根短发,轻轻一吹,那真相在风中飘飘荡荡,很快不见踪影。她为求逼真,特意找了跟何曼血型一样、跟王耀祖年纪相仿的孩童的头发。她料定了王福义虚弱的自尊心丢不起这人,他不会大张旗鼓的带王耀祖去做亲子鉴定的。
王福义精神很差,鉴定结果出来了,他不得不面对一个艰难的结局。他心心念念养到快两岁的儿子是别人的孽种。而他曾经为了这么个贱人背叛了家庭,现在这个贱人整天花枝招展的样子,显示着她有了外心。
王福义急需一个决断,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是不会要的,可现在他公司正值上市的关键时期,出了个花边新闻就闹得难看了。
他隐忍着,直到这天他接到女儿的电话,在电话里小艾带着哭腔,“爸爸,你快回来看看吧!今天补习班老师临时请假,我回家的时候,家里面静悄悄,路过何曼的房间的时候听到,听到有些声音……”
“你在哪里?”王福义一个成年男人当然知道女儿话语里不便启齿的意思。他忍了又忍,克制着血气翻涌。
“我有些害怕,就偷偷的跑了出来,现在在外面不敢回去。”
“你就在外面待着,等,等我回去处理!”王福义冲出了办公室,临走的时候带上了他办公室里,用来陈列观赏的战国青铜刀的复刻版。
王福义本来只是拿上刀剑防身的,当他冲回家听着那对奸*夫*淫*妇躺在自己床上,商量着如何谋杀亲夫的时候,一瞬间,理智尽失。
“你说个老不死的,怎么不出车祸呀。这些天我头都大了也没有想出好办法!”这是何曼的声音。
“呵呵,你在他刹车上动手脚,或者灌醉他弄个酒驾什么的!”林杰毫无诚意的敷衍着。
“哼,等我弄死了那老东西,这个家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许偏帮小艾那小妖精!别以为我不知道呢,你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钩子!”何曼还没事成呢,先想着拈酸吃醋了。
“哪能呀!我勾引她还不是想要帮你争家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事后闲聊着,门外的王福义再也不能隐忍,再忍下去他就变成武大郎了,要被这对狗男女给治死,还要祸害他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福义爆喝一声,提着手里的长剑冲了进去。一时间屋子里怒吼声、尖叫声、求饶声、打斗声乱作一团,最后终于世界都清净了。
在警车、救护车都开进小区以后,小艾才慢条斯理的踏入家门。看着家里面混乱的一团,她害怕极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好心的女警看着她这副可怜可怕的样子,连忙把她带到院子里,不让她看见惨烈的案发现场。在那里还有刚好带孩子玩耍归来,撞见血案现场的保姆,以及亲眼目睹了父母相残,已经呆傻了的王耀祖。
小艾看着王福义血人一般的被押着走了出来,她站了起身,怯怯的叫着,“爸爸……”
王福义慈爱的看着她,嘱咐道,“小艾,你要好好的!”
保姆抽抽噎噎的对警察说着事发经过,“一大早,小姐出门上学……”
“太太吩咐我带孩子去公园晒太阳……”
“我按照固定时间回来,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我看到王先生像个血人一样的站在二楼,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王福义作为一个在容城本地有着相当经济实力的企业家,犯了杀人罪,成了当地头条新闻。整个大公司群龙无首,数千人的生计受到影响。各方压力之下,他见了律师,立了遗嘱,把名下的资产全部转移到女儿小艾名下。对于女儿通知他回家捉奸一事,他只字未提,对女儿唯一的叮嘱就是,把那小崽子扔进孤儿院。
小艾哪能呀,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是,反正养着个傻子也不费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