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坐在黄梨雕花罗汉榻上,怀里抱着他的宝贝女儿温柔细语的哄着,安陵容深吸一口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装,踩着四寸高的花盆底鞋走到玄凌身前,缓缓的蹲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身姿秀雅,仪态万千,玄凌忍不住惊艳了一把,看不出来他的谦昭容穿上这样异族的的服饰竟然比以往英气了不少,也明媚了几分。不过,看了眼明明比他低上一个头的安卿瞬间和他持平,甚至还高出那么一点点,玄凌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温声的让人起来,低头看了看满脸惊讶的小女儿,玄凌说不出安慰的话,本来呢,他是来给小女儿出气的,就算是学规矩也得慢慢来,而且整日穿着那样的鞋子,万一摔坏了怎么办,他可是听见宫女说德音摔了不下数十次的。可是看着她母妃那仪态万千的身姿,想一想突然淑女了很多的德音,玄凌表示,女儿还是得由她的母妃来教才是。
于是,德音就规规矩矩的行礼,健步如飞的踩着花盆底鞋告退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去看母妃那一脸‘身为我的女儿你为何如此蠢’的表情。
早知道就听哥哥的话不找帮手了,母妃虽然不声不响的,可这不表示她就没有手段。如果不是自己也穿过那些异族的服饰,怎么可能将它们弄出来罚人?真是失算了。
还有,她得多想不开才想找皇父救命,没看见皇父那一脸的惊艳之色吗,实在是找错人了,她应该直接去求太后祖母的。
玄凌一阵错愕。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很确定的问道,“她这是在跟你闹脾气吧?”刚才不还是一步一跌的?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人了?
“德音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活泼,这些日子,嫔妾将她拘在宫里学规矩,她啊,早就受不了。”安陵容轻笑一声,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她,也知道去搬救兵,只可惜了,找了两次帮手,都没有找对人,这会儿啊,还不定怎么生气呢。
玄凌轻咳一声,收敛起自己的神情,“德音这样就很好,不用太拘着她。如果她将母后搬出来,到时候,朕也帮不了你了。”
安陵容轻声应诺,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德音连着两次失败,
应该长心了,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动作的。可是她失算了。果然了解女儿的还是她的皇父。
听着太后的训话,德音在太后身边装可怜,什么‘德音好可怜,每日里都会摔倒,膝盖都青了’,什么“德音好辛苦,每日都要走好些路,脚上都起泡了,可疼了’。德音说一句,太后哄两句,再转过头来骂她这个妃母十句,安陵容也是心累。
庄和德太妃也太后这里,原本是因为平阳王玄汾大了,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想着挑几个平头正脸的宫女给平阳王,教导人事的。让太后也掌掌眼。只是没想到会遇见德音告状。看着德音粉嫩嫩的小脸儿,也不由的跟着太后一起劝了起来。无非就是孩子还小,规矩什么的可以循序渐进,万不可因此伤了身子云云。
安陵容听的头疼,看了眼德音得意的笑脸,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有太监传话说是惠淑媛和莞妃来了。
安陵容不想和莞妃呆在一处,倒也不讨厌她,只是因为莞妃的那对双胎,予淮和德音的优势不在,也很是受了些闲言碎语,虽然这不是莞妃的错,但是她很难不迁怒于莞妃,还是避开的好。
太后也明白安陵容的意思,也就点头允了。安陵容就拉着德音的小手出了门。
在门口与正要进来的惠淑媛并莞妃遇见,互相行了一礼便各自退来,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安陵容瞥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似是当年的傅如吟,猛的怔在那里,蓦地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影,如若不是看见宝娟同样惊诧的脸,安陵容这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回到景春殿,安陵容坐在软塌上,听说玄凌体恤菀妃孕育皇嗣有功,特地允了菀妃的姐妹进宫,以缓她思亲之苦。
菀妃的姿容不俗,想来她的妹妹们的颜色也是不差的。再则,傅如吟和菀妃有五六分相似,那菀妃之妹和傅如吟有相似之处也很寻常。只不知菀妃之妹和那位有多像。
一边喝着宝鸢送上来的茶水,一边听着她宫里新来的管事太监宋离打探来的消息,惊奇的问到,“你说什么?甄家的二姑娘寻了短?”
“好在发现的早,被救了下来。”宋离面无表情。在后宫之中什么阉脏事他没见过,自然不再会因为些许小事就动了心神,只是爱美之心,如果那样的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倒也可惜。
“这是为何?”安陵容有些纳闷,亲人久别,就算不会因为重逢而痛哭,也不该是这样的啊。好端端的寻死作甚。
“听颐宁宮的人说,菀妃带着妹妹们出来的时候,碰见了祺嫔小主,祺嫔小主说了些不中听的。”宋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您也知道,当初,甄管两家差一点就结成了亲家。”只是后来见甄家落败就退了亲。
安陵容恍然,“这样说来,甄家的二姑娘倒是个可怜的。”从古至今,没有那个女子被退了亲事还能保留好名声的,即使那女子毫无错处。
宋离点头认同道,“甄家当年虽然因为胧月帝姬有幸保住了性命,可是甄家的大公子却是流放岭南,不知生死,甄老爷虽然还是官身,可是被贬到苦寒之地,又哪里能有京城富贵?
听说甄家这些年全靠甄家二姑娘料理照顾,虽不知真假,可是,上有父母,下有幼妹,还有一个不知死生的兄长,再加上又是罪臣,想来也无人敢上门提亲吧。如今虽然时过境迁,可是甄家二姑娘的花期已过,倘若菀妃不愿将妹妹低嫁,那甄二姑娘也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了。”
“那管家的那位公子呢?”安陵容好奇的问道,“当年不是说两家的儿女情投意合吗。”
“世族之间的联姻,小主应该很明白才是,情谊是最不要紧的。”宋离淡淡的开口,“何况,当初,两家联姻也只是因为皇上宠爱菀妃而已。听说,甄家出发前去江州之日,正是管家公子洞房花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