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芝芝不敢看昌珩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不小心看到了车钥匙,便蚊子哼哼道,“那什么……昌校,车钥匙好像在小沙发上。”
昌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栗世佳突然觉得头顶的吊灯特别好看,不由仰着头,一时间竟难以移开眼。
游有方和严婉察觉到室内的尴尬气氛,又对了个眼神。这位昌校一定就是女儿口中常说的“剥削无底线的万恶督学”了。
年纪看着也不大,模样也甚是齐整,想不到内里竟是个老学究。
严婉八风不动地坐着,脸上只带了点淡笑,倒是游有方站了起来,假装客气道:“昌校长,芝芝给你们添麻烦了。”
“感谢贵校对她的照拂。”
“改天我们单独请您吃饭。”
“您客气了。”昌珩无波无澜地微微颔首,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紧绷的空气这才重新流淌起来。
严婉看着霜打茄子一般蔫头蔫脑的游芝芝,解恨地笑了:“该!在家跟我们作威作福,怎么在你领导面前连放屁都要搂着?”
游有方看了眼旁边憋笑的栗世佳,碰了碰老婆,小声道,“给臭臭点面子。”
游芝芝烦恼地钻进被子里,又被她爸扯出来喝粥。她像个重症患者,有气无力地半躺在枕头上,吃了两口就恹恹地说饱了,赶他们走。
“糯米糍不吃了?”游有方放下手里的粥碗,打开手里漂亮的透明便当盒。各种颜色的糯米糍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q弹q弹,分外可爱。
看着老爸用筷子挟了一个,游芝芝立刻没出息地张开嘴巴。
吃完糯米糍,严婉又冷着脸递上鸡仔饼。她的胃口真是被二老拿捏得死死的。
游芝芝没办法抗拒美食的诱惑,吃了兔肉和两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草莓,这才想起来亡羊补牢,拿起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给昌珩顺毛。
点滴已经输完了,爸妈在给她办出院手续,房间里就只有栗世佳陪着她。
“芝芝你真行,人家好歹又当司机又当厨子,你竟然连个名分不给他。学校里也就算了,你好歹给叔叔阿姨介绍一下啊。不懂事。”栗世佳摇了摇头,忽然凑上去,盯着她的眼睛坏笑,“你不会还有别的男朋友吧?”
游芝芝又是自责又是纠结,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佳佳姐你别笑我了,你快跟我说一说,我该怎么给他发信息啊……”
“你把自己剥光了打上蝴蝶结送他床上去,比什么信息都管用。不是我说啊,你们年轻女孩子天天把情情爱爱挂嘴边,殊不知有点阅历的男人都早就不吃这套了……”
她还要说,游芝芝早就扑上来把她的嘴巴捂得严严的了。
她红着脸,气哼哼地道:“他才不是那种走肾不走心的人,他可好可好了!”
但是这个“可好可好了”的男人似乎是真生气了,一直到她们出院都杳无音讯。发信息不回,打电话提示的是已关机。游芝芝怀疑自己已经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她也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迷糊——32岁和23岁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她大学时候谈的男朋友也是这样跟她闹脾气的。
游芝芝有心直接去他家里堵人,但偏偏被她爸妈拐回了古城区。
老两口非要她在家“养病”,还说要给她请两天假。
开玩笑,过了今晚,矛盾激化,天亮后或许她就又是个单身狗了。
游芝芝生龙活虎上蹿下跳地抗议,终于成功被放了出来。
“臭臭,到了。”游有方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她的手机,她从刚才起一直在低头发消息,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游芝芝反应极快地锁上手机,跳下车,“路上小心啊爸爸。”
她几乎是飞奔着上了楼,游草草都来不及去看,就跑到昌珩家门前,伸手就要按密码,又顿住了,想着这样真的太不礼貌了,便规规矩矩地按铃。
半晌过去了,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游芝芝想起之前,她的小爱豆也是这样无助地站在门口,一声一声地求他。他也没心软,还是她把爱豆放进去的。
游芝芝心想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她直接安了密码开了门。不出她所料,stitch这个小鬼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昌珩?”她看了眼漆黑的房间,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在家!!!
游芝芝气得想一拳打死自己。早知道她就安安心心在家吃完饭就过来了。她爸爸今晚做了好香好香的烤鱼,还有她妈妈的秘制调味料,那叫一个鲜爽……
她捂着早就把小零食消化完了现在空空如也的胃,可怜巴巴地坐在走廊里的乒乓球桌上,看着游草草和stitch相亲相爱、互相舔毛、你追我赶、你挠我一下我给你一腿……
“哎哎哎——”游芝芝无可奈何地跳下来,“你们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她捉了这个,又去教训那个,好容易把sstitch送回家安顿好,刚拉开门准备出去,和她等了一晚上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游芝芝闻着他身上不浓但是明显的酒气,着实愣了两秒。
不会吧?他还去买醉!!!这不科学!她也没怎么伤害他呀……
“你去喝酒了!”她十分笃定地抱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掺到沙发上坐着。
昌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抽回他的手,脚步稳健地迈步走了进去,“只是应酬。”他道。
还愿意跟她说话,说明还有挽救的余地,游芝芝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去,不用他说,马上就给他倒了杯水,虔诚地递到他手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既然发的消息他假装没看到,那么她也不介意当面跟他道歉,“我只是想安安心心谈恋爱,不想让我爸妈掺和进来。你也能看出他们俩属于那种多事的家长吧?要是知道咱俩谈恋爱,肯定要三天两头查你户口,真的,我无所谓,我就是怕你嫌烦。”
昌珩接过她的水抿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睛仍是没有丝毫波动。
“知道了。”他把水杯重新放到她手上,单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她的聒噪极为不满,“十一点多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起身,似是要送客。
游芝芝誓要把自己变成牛皮糖,非是赖着不走,“你生我气了。”她委委屈屈地拉着他的手,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昌珩这回倒是没把他的手抽出来,只是脸上明显带上了不耐烦。
游芝芝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有的,见他似是要张口,连忙扑到他怀里,仰着头盯着他的下巴抢着道:“你骂吧,骂得多难听都可以,你就算骂到我祖坟冒烟,我还是喜欢你。”
她说完,放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紧,像是要把她嵌进他身体里一般。
说实话,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要是昌珩还没有消气,她也就自认倒霉,回去独自美丽了。
她仰头仰得脖子都要酸了,热切地盯着他。房间里很静,她似乎听到了昌珩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白皙的面上透出几分醉人的红,看着就像是被她闹到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算把自己站成雕塑的昌珩终于动了动。
游芝芝察觉到他把手放在了她腰上,正要欣喜,忽地就被人推开了。
“我怎么敢骂你?”他轻嗤,“你做什么都有理。”
他整理了下被她弄皱的衣服,转身往楼上走,“走的时候帮我把客厅的灯关了。”
游芝芝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挺拔的脊背消失在拐角处,眼泪就含在眼里,要落不落地打着转。
喵的,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啊,他至于吗!
一抹眼泪,她委屈地跑了出去,临走非是没有给他关灯。
昌珩听着楼下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很快又被他有意识地压了下去。
他掏出早已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游芝芝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哐哐哐跳了满屏。
他一条一条仔细看了,又皱了眉去网上查了查那些卖萌表情包的出处,忍不住摇了摇头。
年龄的差距足以带来鸿沟,但这并不是不可逾越。他反而觉得这种差异有趣得很。
又看了半晌信息,他才给今晚应酬的合作伙伴回了个电话。彼此客套了几句,他很快结束了对话,翻到游芝芝的号码,想着教训也差不多给够了,正欲拨下她的号码,他忽然又顿住了。
想了想,他放下手机,转身去了浴室。
今晚的天气本就不好,几个霹雳过来,天空哗啦啦下起了暴雨,整个新区中心都笼罩在黑色的雨幕中,天地间只余雨声和汽车焦躁的鸣笛声。
游芝芝饿着肚子,抱着游草草坐在窗前刷剧。
看了半天,她也不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旁边的纸巾盒却已经空了大半了。
游草草舔着她手指上沾到的眼泪,郁闷地扫了扫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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