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三口被押的憋屈,张桂春使劲儿挣脱, 可也架不住马彪他们力气大, “你们就是土匪,我啥时候欠你钱?我也没打你儿子!”
陆修远抱着陆天龙, 面色不善,“你没打我儿子, 我儿子怎么晕过去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儿没完!”
张凤儿就在一旁哭, 张建树畏畏缩缩,看了几眼身旁的大汉,连个屁都不敢放。
义北村距离县城比义南村近,一路上拉拉扯扯的, 没到两个小时也到了县城。
正所谓, 做戏要做全套,马彪他们将张桂春他们押去了公安局报案,陆修远直接带着陆天龙去了县医院。
马彪他们报案,压根儿没提欠钱的事儿,就说,张桂春用扫帚, 打了个五岁孩子, 孩子现在昏迷不醒,进了医院。
张桂春一个劲儿喊冤, 怎么都说没碰那孩子。
可是来的还有附近村民啊, 谁都看见了张桂春举着扫帚, 而那孩子才五岁,有些孩子话还说不利索呢,他能骗人?谁信啊?
县医院里,陆修远花了大价钱,给陆天龙做了个全面检查。说了全面检查,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毕竟设施在那儿。
医院大夫怎么看,都觉着这孩子没毛病,可怎么喊都不醒啊。
陆修远一口咬定,扫帚打在孩子脑袋上了,大夫又没发现外伤。
可凭借他们经验,有些伤啊,越不显眼,怕是伤得越重。这孩子怎么弄都不醒,看来怕是要不行啊。
这么个结论递到了公安局,这下张桂春傻眼了,她还指望医院的同志给她做主呢,明明她都没碰着那孩子啊。
张建树缩在一旁,“妈,你要是真打了就承认了吧,让我妹在这儿跟你受罪。”
张桂春一巴掌打在张建树脸上,“你这个兔崽子,老娘打没打,我不知道吗?”
公安局一看这架势,面面相觑,不过这张桂春也是来过他们这儿的,不为别的,查了下记录,之前还把儿媳妇儿家里抢了个精光。
说她动手打人,八成是真的。
就是可怜了那五岁的孩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陆修远一直守在陆天龙身旁,公安局的同志来做了笔录,他简直是戏精附体,2587一直看在眼里,都想给他颁发个影帝的奖杯。
张桂春简直是百口莫辩,怎么说,都没人信啊。实在是人证太多,她平时又不维护邻居和村民,到处找茬儿碰瓷儿占便宜的,大家都巴不得她待在公安局别回家。
一连三天,陆天龙都没醒。
其实呢,这三天,陆修远弄得吃的,偷偷喂给陆天龙。不过毕竟是小孩子,一下子躺了三天,已经到了极限,夜里,陆天龙实在是躺不住了,“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快累死了。”
陆修远摸摸儿子的头,“快了,好儿子,为了你沈姨,咱再坚持坚持。”
天亮以后,一直“昏迷”的陆天龙终于醒来,大夫又给做了个检查,发现孩子没什么大碍,都松了一口气。
陆修远抱着陆天龙一顿痛哭,医护人员还有公安局的同志看在眼里,也都跟着心酸。
好在,孩子是没事儿了,公安局的同志,让张桂春他们家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且赔偿陆修远和陆天龙五十块钱。
这已经算是重罚了,幸亏这孩子是醒了,不醒过来张桂春怕是要偿命。
张桂春一听,这么多钱,直接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我没钱。”
公安局的同志对于这种人见得多了,“没钱就搬东西抵上,实在不行,蹲监狱。”
一听要蹲监狱,张桂春吓得一激灵,要是去蹲监狱,那就啥都没有了,她又不傻,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按了手印。
出了公安局,张桂春觉着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为什么她说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最后就连她闺女儿子都不信她,都说,她打了那个小兔崽子!
张桂春憋气啊,可让她拿钱,那是不可能的,拖着呗。
陆修远也不着急,带着陆天龙离开医院,直接住进了张桂春家。
不给钱?好啊。反正他们家是要吃饭的,总之,陆修远想好了,张桂春去哪儿,他就带着孩子去哪儿。
陆云腾和陆东来不用担心,周春丽知道,他是来解决沈知秋婆家的事儿,那是万分支持,还怕什么耽搁时间?
张桂春简直是要疯,陆修远占了她最暖和那个屋子,抢了她在沈知秋那儿抢来的新婚被子,吃饭这爷俩儿也是坐在那儿等。
气得她不想做饭,可陆修远能弄出糖来给他儿子,他们饿不起。
尤其,她还看不得她闺女儿子挨饿,只能做饭。
无论是什么,陆修远大手一挥,指定把最好的抢走。
家里让陆修远搅和的乱七八糟,不仅如此,陆修远看了一下,有些沈知秋的东西他是认得的,不过呢,不管认得不认得,觉着好,让马彪他们全都往外搬。
张桂春这下疯了,“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打伤我儿子,不赔钱,我就拿东西。”陆修远简直像个社会二流子,“再说了,这些东西是你的?我怎么听说,是你抢来的?不是你的东西,护那么厉害干什么?”
“谁说不是我的,我屋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张桂春这辈子都没碰上这么浑的人,怎么比她还不要脸呢?
“那只要搬出你屋子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陆修远得出一个结论,让马彪他们继续搬。
张桂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村民们走过来看看,指指点点,没一个人来帮忙,还有拍手叫好的。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礼拜,不管张桂春受不受得了,张建树和张凤儿可是实在受不了了。
跟陆修远理论,根本没道理可讲。至于搬东西去告,根本告不赢,钱她们没付。
入夜,张建树拉着张桂春,“妈,咱上嫂子那儿避避吧,这不给钱,这爷俩儿都不走,啥时候是个头啊。”
虽然张建树特意压低声音,可陆修远还是悄声凑到门口去听,这是要去找沈知秋?那怎么能行。
陆修远挪回去,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琢磨着,事儿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彪他们又来了,陆修远抱起陆天龙,跑出去商量对策。
张桂春他们醒了以后发现那屋没人了,还以为这爷俩儿走了,可没多一会儿,爷俩大摇大摆地回来,一进门就把厨房里的架子踹翻了,“怎么还不做饭,想饿死我?”
吃了早饭,张桂春对里屋喊了一声,“凤儿啊,去隔壁婶子家借个鞋底儿的样子,建树啊,出去砍点儿柴,家里没烧的了。”
陆修远听着没动弹,无非就是三个人想分开走。
张桂春洗了碗,在那屋磨磨蹭蹭,准备趁陆修远不注意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呼啦进来一大堆人,中间围着的不就是她的闺女和儿子么?
张桂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修远走过去,将屋门关严,免得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
张桂春面露惊恐的看着这一屋子人,张凤儿抱着张桂春哭得不成样子,张建树怂的啊,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你们到底要咋样?”张桂春觉着,跟这些人实在是耗不起了。
“怎么样?”陆修远挑挑眉,“你说呢?”
“要钱?”张桂春指着自己屋子,“钱我给你们,别来我家闹了,求你们了。”
陆修远蹲下来,“你以为给钱就行了?”
“那你还要啥?”
陆修远对马彪摆摆手,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陆修远接过,递到张桂春跟前,“你们一家三口,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儿,这事儿就算完。”
张桂春和张建树不识字,张凤儿认的不多,可还是拿过来看了看,“妈,你不能签字啊,他们是沈知秋那个贱人找来的。”
贱人?陆修远对这个词不太满意,可他在自己世界也没打过女人,这不好动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身旁的陆天龙一拳怼到张凤儿眼眶上,“你才是贱人。”
陆修远将陆天龙藏在身后,大儿子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张桂春,不签字,我先阉了你儿子,让你张家绝后。”陆修远声音低沉,威胁其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张桂春吓得已经不会哭了,“上面,上面到底写了啥?”
“告诉你也无妨,无非就是让你们一家三口承诺,再不去找沈知秋麻烦,如果再发现你们去找她麻烦,找一次赔偿100块,两次就两百块,三次就四百块,依次叠加,反正看样子你们家能抢,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些。”陆修远说话是气死人不偿命。
张桂春最怕别人拿她钱,“不找,一定不找。”
“我还没说完,这找麻烦分很多种,比如,去沈知秋家敲门,去她学校找人,问她要钱,要东西,哪怕是沈知秋家院子里一粒尘土,也是不行的。张桂春,以后见着沈知秋记得绕道走,要是正面碰上,我就来揍你儿子一次。”
“别拿你那些什么儿子牺牲了,儿媳妇儿要孝顺的理论来威胁我,不好使。你还没赔偿我儿子的医疗费还有那五十块钱。你就算去告,总得有人信你。你放心,我会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观察着你,要是违反一点儿,你试试。”
“哦,对了,你儿子张建树,若是再对沈知秋有什么非分之想,他下面那个东西能不能保住,我可就不知道了。”
张桂春一家三口在威逼利诱之下,终于签字按了手印。看着陆修远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终于离开,三口人瘫软在地。
“妈,我们去告他们吧。”张凤儿哭的不行。
张桂春抱着她,“告什么?咋说啊?”她硬要将那五十块钱塞给陆修远,他都没要,说什么,公安局的问,就说她不给。
可是,她给了人家不要,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还有之前搬走的东西,这些人也都送了回来,还说,要是去告,这些东西就是她抢劫的证据。
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
沈知秋最近日子过的不错,学校工作顺利,更开心的是,张桂春一家没来镇上找她麻烦。
就是好些天没见到陆修远,之前不总见到,还不觉着,这个寒假过去,冷不丁半个月没见,还有些不习惯。
沈知秋琢磨着,等到周日去义南村看看周春丽,说不定就能见到陆修远。
陆修远帮沈知秋解决了个麻烦,用的方法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马彪以及他那些弟兄对他可是佩服的不行,可陆修远压根不想提这个事儿。
不过这些人虽然冬天没什么活儿干,可陆修远也不能白让人家忙活这么多天,一人分了一瓶酒和一条香烟。
大家伙儿乐呵呵的,都说想跟着陆修远,说跟着他有前途。
陆修远只是笑笑没应,没别的,他脑海里那本书写了,过几年形势比较严峻,他现在的营生,怕是风险更大,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不能拖别人下水。
等他把书后面看完,看看以后形势有没有好转再做打算。
陆修远私下里跟周春丽说了,不要把这个事儿告诉沈知秋,他自觉是个非常正直的人,若是沈知秋知道他做了这样的事儿,万一把他往坏了想怎么办?
周春丽也知道是这么个事儿,可是,明明是自己儿子帮忙解决的问题,沈知秋却不知道,总觉着有些失落,看来以后还得再找机会。
尤其要让自己儿子和沈知秋多接触,这样才能培养感情。
像他们以前成亲,谁见过谁啊,差不多就结婚了,啥感情不感情的,结了婚,就是为了过日子呗。
这么想着,周日上午,沈知秋就来了周春丽家,周春丽乐得呦,赶紧让陆大嫂去喊陆修远。
陆修远得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抱着陆东来就跑来了。而陆天龙和陆云腾,压根不用他管,听说沈知秋来了,比他跑的还快。
可能是陆修远出门太着急,孩子没包好,吹着脑袋了,陆东来下午就开始哭闹不止,小脸红扑扑的,摸上去开始发烫。
“这孩子怎么了?”陆修远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这孩子东西也不吃,就是哭。
周春丽把孩子抱过来,贴贴额头,“这是发烧了,快去拿酒过来。”
毕竟是老人,有经验,给陆东来前心后背用酒搓了,可就是不见退烧,反而烧的越来越重。
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陆修远琢磨着,那书里,陆宝儿还一个劲儿胡闹呢,总不至于这个病出点儿什么事儿。可小孩子烧起来也太吓人了,眼看着这孩子迷迷糊糊,怎么叫都不醒。
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去镇上卫生所吧,县里太远了。”沈知秋在一旁说道。
陆修远开始包孩子,沈知秋帮忙拿了一堆孩子用的东西。其他人也想跟着,可去那么多人也没什么用,周春丽还要再加带陆天龙两兄弟。
最后,就陆修远和沈知秋直奔镇上的卫生所。
沈知秋对镇上的卫生所特别熟,跑前跑后的,陆修远都看在眼里。大夫给陆东来打了退烧针,到了半夜,这烧才算退下去。
陆修远和沈知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离卫生所也不远。”沈知秋头一次把男人让去家里过夜。
陆修远想了想,摇摇头,“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他,万一后半夜再烧,还得折腾。你快回去吧,让你忙活这么久,累坏了。”
沈知秋想了想,“那我先回去了。”
陆修远本以为沈知秋是真的先回去了,可是他靠在一旁准备眯一会儿,发现熟悉的气息又回来了,一睁眼,沈知秋笑眯眯地站在他眼前,“你怎么回来了?”
沈知秋将手里布包的铝饭盒放在桌子上,“我刚煮了点儿面,你吃一口,折腾一晚上,肯定饿了。”
沈知秋不说,陆修远还没觉着,闻到面香味儿,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地叫,“那你呢?”
“家里还有,这个你吃,我回去吃。”沈知秋赶忙说道,然后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陆修远也没管那么多,低头,啼哩吐噜,很快一饭盒面条吃了进去,到最后还发现下面有两个荷包蛋。
陆修远夹起一个,吃的美滋滋的,沈知秋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秋上班之前,又给陆修远送了小米粥,还把家里暖壶拎了来,说给陆东来冲奶粉,陆修远又是感慨,这样的女人,哪儿找去。
陆东来反反复复发热,在卫生所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陆修远是衣不解带啊,一直守在床边,吃的喝的全是沈知秋包了。
虽然照顾陆东来苦,可有沈知秋陪在身边,又是另外一种甜。
三天后,陆东来终于不烧了,陆修远感觉天都放晴了。这养大个孩子,简直是痛苦至极,怎么这么难?
好在,沈知秋一直给他送饭,晚上还来帮他照顾陆东来一段时间,这才让他有机会睡一会儿,要不,他真不知道怎么熬下来。
等到陆修远抱着陆东来回到家,周春丽他们早就赶了过来,得知孩子没事儿,都松了一口气。
陆修远站在一块儿巴掌大的小镜子前准备洗脸,可这一眼望过去,他差点儿没把镜子砸了。
这个满脸胡子,看上去埋了吧汰,浑身上下没一处能看地方的男人,是他?
他就是这副尊容见的沈知秋,还觉着自己是世间美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