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七章——萱椿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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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七章——萱椿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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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君如是(五)

    第二日晚,解秋寅去了义城最大的青楼——栖莺阁。

    星何偷偷告诉三头猪解秋寅要去逛青楼,那三头猪哪能放着热闹不凑!结果便是解秋寅前脚刚走,三头猪后脚立马跟上。

    只有星何留在客栈里等着。

    ……

    丑时左右,四人回来了。

    “一百五十两银子,我们四人共同挣的……嗯,当然了,解兄和沈妹挣的最多,那个我俩也是尽了绵薄之力的……”孟怀青将银子摆在星何面前,无功也要自邀炫耀一番,“这可比十两多多了,小弟你数都数不过来。”

    “所谓的‘绵薄之力’其实等于忽略不计,没听说过凑热闹也能挣钱的。”解秋寅明里暗里嘲讽。

    “所以呀,下次给我们做顿鸡鸭鱼肉全席宴,我们也想吃肉!”沈姐故作委屈道。

    “你们真厉害!我一晚上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你们一晚上能有这么多!我都要给你们跪下了!”星何激动道。

    “哎呦!阿弟,你是没看到解兄那张贱嘴呦!哎呦喂,太缺德了!损人损的体无完肤颜面扫地,那傻公子还不嫌多尽往他身上扔钱!啧啧啧,我要是跟这样的人辩论,得先打烂他那张贱嘴再说!”

    解秋寅听这话听得可舒服了。

    沈姐搭上星何肩膀,“你一晚上一两银子?!栖莺阁的头牌姑娘一晚上三四百两银子呢,你卖身也卖得太便宜了点儿吧!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呦!”

    “瞎说什么!”解秋寅打断沈姐那张风流嘴。

    “我算是个乐师,吹笛,有时候也吹箫,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都好久没干过这个了。”星何没听懂沈姐的玩笑。

    沈姐冲解秋寅做鬼脸。

    “……”

    “哈哈哈……”孟怀青被这三人的对话逗得直乐。

    “早点洗洗谁吧,天都快亮了。”星何劝道。

    “好!明儿个集体睡懒觉,日上三竿也别起,谁要是敢先起谁就是猪!傻猪!”

    “……”解秋寅懒得理这个猪头。

    “……”沈姐无语。

    “……”孟怀瑗始终觉得自己是只熊。

    “……”星何很想同意,可是其余人没吱声,也只好在心里赞同。

    ……

    翌日,午时之后。

    “尚可,你可以去,但是不能一个人去。”解秋寅话锋一转,“所以,我得跟着你。”

    “没问题!”

    “你说上次送你伞的小伙子叫什么?”

    “姓宋,名伶之,不是灵药灵芝,是伶人的伶,去往的之,怎么了?”

    “白白净净的,十五六岁,模样倒挺俊秀。”

    “他很不错呀,还很讨小娘子喜欢。”

    解秋寅摇摇头,“我看未必,昨夜我在栖莺阁里见到他了,和姑娘们吵了起来,还差点儿打起来了。”

    “啊?”星何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姑娘们骂她是‘死瞎子’,他骂姑娘们是——是‘恶心玩意儿’。”

    解秋寅改了一下措辞,意思表达到位就行了。

    “怎么会?”

    “若是你见着了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我还觉得他是挺好的一个人呢……”

    解秋寅笑,“就你?还看人?得了吧。”

    “……”

    解秋寅起身欲走忽然又定住,“青楼还是别去了,钱已够用,没必要再去是非之地,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好。”

    星何又有什么不乐意的,有钱花就行,管它到底是谁挣的!

    “跟我走。”

    “干什么?”

    “有钱了当然是带你去买好玩的好吃的呗!”

    “真——”

    “好好好!我们都去!沈妹孟族长咱们也去!”孟怀青抢过星何的话,拉开星何房门对旁边两间房大声吼道。

    “……”解秋寅。

    “……”星何。

    “说!你们俩谁是猪头?哪个最先起来?”

    “……”星何想说是他。

    “再叫猪头没钱花!一文钱都不给花!”解秋寅不怒自威。

    “……”孟怀青只好乖乖闭嘴。

    ……

    义城有个乐坊,名字好听,清平乐坊。

    坊间的伶人不仅样貌出众,才艺更是一绝。

    城里的富家公子少爷们,食色性的,去青楼;食才艺的,来这清平乐坊。

    星何不愿读书,解秋寅自然不会不会再带他去书肆,青楼也不能去。

    那剩下的便只有这乐坊了。

    星何会吹笛,会简单的琴曲,去乐坊应该会很乐意。

    于是,五人便浩浩荡荡闯乐坊。

    ……

    乐坊水榭阁内,七位乐伎临水而奏,八音和鸣。

    解秋寅一行人静静站在远处长廊上,听一曲终了。

    此日天高晴爽,碧水白云,飞鸟衔湖,秋风吹来,撩得素水泛漪,撩起乐伎姑娘们的罗纱披帛裙裾,更撩得各位看官们的心旌荡漾。

    曲亮人美,让人大饱眼福耳福。

    一曲终了,坐在涵碧阁对面倚水轩的锦衣看官们纷纷拍手叫好。

    乐伎们齐齐行礼谢赏。

    只有一个人例外。

    “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一语清亮音色引得在场众人无不注目。

    那位年轻公子,粗布裋褐,一身皂黑,葛巾束发,高马尾,少年背影,意气放浪。

    黑子公子歪坐在席垫之上,单手撑着下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饶有趣味盯着涵碧阁姑娘们的脸,眼光扫来扫去。

    太没礼貌!

    “哪儿来的乞儿,来这里捣什么乱!抱着你的破碗滚出去!”高雅的锦衣公子不容许有这种粗鄙下流之人与自己同席。

    黑衣小公子嗤鼻一笑,看了一眼锦衣公子,又指了指嘴里的狗尾巴草,接着‘呸’地狠狠一吐,又用脚将地上的狗尾巴草碾了个稀巴烂,最后冲锦衣公子挑眉一笑。

    “混账!”锦衣公子难忍大辱,起身欲修理这个没礼貌的乞丐。

    “这里是乐坊,不是各位打闹滋事的地方,还请各位出去闹去。”乐伎中一位红绿襦裙的乐女出言冷道。

    “……”锦衣公子这才作罢。

    “阴柔有余,刚气不足。”黑子公子继续笑道,“喧宾夺主,层次不明,实为中品乃至庸品。”

    “还请公子指教。”乐女抱拳向黑子公子行礼。

    “呦呵!”黑子公子起身,悠悠踱步,看着乐女众人,“这会儿知道请教了?以前可没见你们对我这么礼貌啊,不都是‘死瞎子’‘死瞎子’这么叫的么?”

    “……”当着众人的面乐女不好发作,只得默默承受。

    “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求我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们吧。”黑子公子笑,“筚篥音高嘹亮,过而显噪;笛笙本为筚篥附庸,过彩震主;筝、箜篌本应空灵与世无争,在你们手中却成了鸡飞狗跳,过于争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乐女脸上微有不悦,黑子公子出言不留情,“至于琵琶么,倒真是南郭先生,滥竽充数喽。”

    弹琵琶的乐女脸上顿时通红,无地自容,在场的客官们看不下去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在此出言不逊!侮辱姑娘琴艺,有本事你弹个试试!别是不会吃葡萄就说葡萄酸!”某位公子替姑娘们打抱不平。

    “哼,哪里来的田舍野狗在此狂吠乱叫!也对,狗怎么会懂乐律,我弹可以,可也不能对野狗弹吧!不过,人家是对牛弹琴,我对狗弹琴,倒也不错!你等着我弹给狗听。”黑子公子笑里讥讽,“我弹个下里巴人吧,你们也只配听这个。”

    “公子既然说我们弹的是下里巴人,看不上我等姐妹穷技之流,还请自行离去,去找你的阳春白雪,这里不适合公子。”红绿襦裙的乐女冷冷道。

    “我叫‘死瞎子’,不叫公子,还请你改正过来。”黑衣公子继续笑,“我说实话就这么不受待见了?”

    “……”

    今日的天气还是很晴很暖的,可这眼前怎么又阴又冷呢?

    说不好听的是你,不走的也是你,你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我看他呀,准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来的,何必与他计较。”一个和事佬劝道。

    “公子请看好了,这里是乐坊,只欢迎赏乐雅兴之人,像公子这样的市井流氓不该来此等高雅之地。”乐女中有人毒舌回怼。

    看官们无不颔首赞同。

    “高雅之地?哈哈哈!你们?这里?”黑子公子十足嘲讽神色,“你们也配?怕不是井底之蛙语于海,夏虫语于冰者?”

    黑子公子指了指几位乐女,又回身指了指身后的众公子们,随即哈哈大笑,“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连星何都看不下去了,这明显是砸场子的吧!

    不行!我得去阻止!

    星何刚想动就被解秋寅拉住,解秋寅对他摇摇头。

    “……”也只好作罢。

    “要我说啊,在座的各位都是俗不可耐,所谓的高雅只不过是诸位自诩的吧,请你们扪心自问,自己配得上高雅二字么?”

    “……”在座的各位无不怒发冲冠,捋袖欲□□子公子。

    “我认得他,他不就是城西宋记伞坊那个贱婆娘的儿子么!娘贱生的儿子也一个德行,都贱。”

    “原来是他呀,听说他是他那个骚货娘在外边勾搭野男人才生的他,可怜他爷被带了绿帽子到死还不知道!”

    “他阿爷怎么无端无故就死了呢?肯定那个贱婆娘和野男人害的!你说他可不可怜?”

    “!!!”是宋伶之?!

    “……”局势瞬间逆转,黑子公子瞬间面如黑土,极为恼怒。

    “贱婆娘自己克夫不说,自己也被克死了,听说啊咱们义城最近没了很多人,尸体都找不着,你说奇怪不奇怪?你说老天怎么就那么不长眼,怎么没把他娘和他一起收走呢?”

    “原来你还不知道呀!他娘早就没了,好几年了好像,哼,真是人在做天在看,看看看看,这就是报应!”

    “……”几位乐女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好戏,也不出言再劝,反正离得远又伤不着她们。

    “天天把贱婆娘挂在嘴边的,怕是家里的贱婆娘贼婆娘轮番给你这个贱大爷喂屎喂尿吧。”宋伶之讥笑相击,“哦,贼婆娘哪里够呢?青楼姑娘怕是伺候你伺候不过来吧,不去青楼在这充什么高雅?也对,就你们这种货色,怕是连丫鬟都瞧不上你吧!”

    “……”这下可真热闹了。

    “死瞎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眼睛治好了就来这里乱咬人!真是跟他娘一个德行!”

    “……”黑子公子怒极反笑,“对啊!我就是踩了狗屎走了运,我这鞋底不仅有狗屎——”

    说着便走到那位仁兄面前一脚狠狠踹过去,笑道,“还有你呀!”

    接着群起而攻之,坐着的看官们起身朝宋伶之围攻而去,宋伶之被一顿胖揍,一声不吭。

    解秋寅飞花摘叶,朝众人膝盖脚踝袭去,众人被袭纷纷吃痛倒地,惨叫连连。

    星何跨过众人,去捞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宋伶之。

    “少管闲事!”宋伶之一把打开星何伸过来的手。

    “……”

    宋伶之艰难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捋捋头发,接着一记白眼送给星何,“假——”

    “!!!”宋伶之大为惊诧,收眼已来不及!

    “……”星何再次无辜受伤。

    看清来人是星何后,宋伶之面露一抹愧色,匆匆转身离去。

    接着又蛮横撞开解秋寅肩膀,过了长廊。

    “……”解秋寅什么也没说。

    “看来昨晚在栖莺阁和姑娘们吵架的确实是他。”孟怀青笃定。

    “这人脑子有病吧!”沈姐撇嘴。

    “看来今日是白来一趟,回去吧。”解秋寅建议。

    “……”星何难受得不想说话。&/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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