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七章——萱椿雪满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96章 第七章——萱椿雪满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澜鉴星河(十四)

    城南郊外,蝴蝶泉。

    十月入冬,蝴蝶泉周围草木皆枯,遍地萧瑟,满目凄凉。

    西风吹来,带来刺骨的寒意。

    唯有泉水面,平静无波。

    “这水有古怪。”孟怀青道。

    “有风无波。”沈姐道。

    “待我试试。”星何随手捡起一枚石子,灌注灵力朝泉中央投去。

    石子在如镜的泉面弹跳了几下,静止下来却并未落入水中。

    “???”众人不解。

    “会不会也是一个结界?通往灵鬼妖魔神界中的一个入口?”解秋寅问。

    “不是灵界的,我感觉得出来,此结界灵力非灵界所有。”

    “也不是鬼界的。”沈姐道。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神界的神。”解秋寅道,那只可能是魔界和妖界的入口了。

    “那就先等吧,等到黄昏日落,我才有可能打开它。”星何道。

    “嗯。”众人同意。

    ……

    酉时,人间日落。

    星何准备画血阵,解秋寅上前拦住。

    “让我来吧。”

    “……好。”

    解秋寅拔出眉间尺划开手掌,引血画阵。

    接着念出咒语,长刀往阵心一插。

    顿时,卦阵灵波传遍整个镜泉,整个泉水镜面从阵心冰裂塌陷,红光冲天。

    五人先后一跳,进入镜泉底部。

    ……

    魔界。

    神秘,魔幻,与人间截然相反。

    《列子·汤问》和《庄子》笔下的北溟巨鲲在云海之中自在遨游。

    凤和凰在星河为底的水中从游。

    青鸾、精卫之鸟从天际大海日落处起飞,眨眼便转入九天云霄,忽又下坠至水中,激起浪花万丈,没了身影。

    半空之中,奇形怪状的鱼虾蟹凭空游来游去。

    麒麟奔天高鸣,夔牛与饕餮隔空角斗,咆哮声震天动地。

    六脚四翅的肥遗在天空翱翔,所过之处,天降大火。

    独脚的毕方鸟在火河中拨掌嬉游。

    “穷奇、相柳、凿齿、蛟、狻猊!”解秋寅惊叹,“传说中的异兽怪禽竟都在魔界?!”

    “……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魔界确实挺奇幻的!”星何也是大为震惊!

    “人界里天上飞的,在这里竟成了水里游的!水里游的倒成了天上飞的!”沈姐忍不住道,“这完全颠倒过来了嘛!”

    “真奇幻啊!”孟怀青叹道。

    五人被魔界怪奇景象完全吸引了注意力,竟没注意到隐没在树丛密林中的梼杌,一双发红的眼睛,危险慑人。

    突然,一个流剑似的飞奔出树林,朝五人汹涌扑来!

    !!!

    星何顿觉杀气,果断拔出白鹤萧,刀尖染血划向地面,一道淡蓝结界霎时立起。

    众人立马回过神来,此时梼杌距结界仅有一尺之遥!

    “!!!”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破空从天而降,甩手朝梼杌一道寒光飞斩,梼杌冲天嘶鸣,一尸两段,鲜血飞溅,坠向地面,瞬间飞鸟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地上梼杌的尸体啄食而尽,又眨眼间一轰而散。

    血腥味铺天盖地地袭来。

    五人皆被眼前这一可怖景象震懵了,梼杌尸骨遍地,四处飞溅的血被地上密密麻麻的爬虫蛇蚁吸食而尽。

    如此弱肉强食残酷血腥的变故,从发生到结束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看得四人想吐!

    解秋寅及时用双手捂住星何的眼睛,要不然第一个吐的肯定是星何。

    待变故风平浪静,星何用手扒下解秋寅的双手。

    哪知解秋寅不让。

    “有什么不能看的么?”星何问。

    “太恶心了,不用看。”

    “……”也好。

    黑衣人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五人的一举一动。

    黑衣人来至五人结界面前,抱拳行礼。

    “诸位,在下等你们很久了。”

    “???”

    解秋寅放开星何。

    “引我们至此,有何目的?”解秋寅直奔主题,冲面前的美貌公子冷道。

    “是宫使有目的,在下只是来传话引路。”美貌公子温和道,“宫使说了,魔界险象太多,怕伤着诸位,所以由在下给诸位指路,还请移步。”

    “去哪儿?”星何问。

    “自是去魔宫主殿,宫使有话想对公子你说,公子请放心,宫使今日是诚邀各位相谈,无意与各位动干戈,还请诸位相信在下。”美貌公子行礼道。

    “那就劳烦了。”星何同意。

    ……

    魔界主殿。

    殿门前。

    “诸位请进,宫使就在殿内。”美貌公子止步。

    五人推开殿门,满堂斑斓,奇妙似梦幻。

    脚下地面如镜,倒映着头顶的五彩流云,流云之间流星如雨般下坠,落至地面击起一圈圈涟漪波纹,接着,轻盈波纹中央又缓缓升起点点淡蓝星光点点,漂浮在空中。

    如此,天上地下如镜面般相互映射,竟让人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似梦似幻。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个结界。

    “你们来了。”青衣人戴着白色面具,出现在五人身后。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孟怀青问。

    “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青衣人笑,“我不过是个未亡人,不见也罢。”

    “让我们来此地,意欲何为?”解秋寅问。

    “你觉得六界之中最强的是哪一界?”青衣人不答反问,看向解秋寅。

    “人界。”

    “怎么说?”

    “按理说,人界是六界之中最弱的那一个,因为人不会法术没有灵力,面对其他五界有法术灵力的异族,毫无胜算,但却在女娲造人至今仍旧繁衍不息,所以最弱的是人,最强的也是人。”解秋寅道。

    “我怎么觉得最强的是神啊……”星何插话,“高高在上,神力无边的……”

    “你的回答既对又错。”青衣人笑。

    “???”众人不解。

    “我所说的人是指人界所有的人,祖辈,子辈,孙辈,而不是单单一个人。就单个人来说,我的回答是错的。”解秋寅道。

    “不错,正是此意。”青衣人道,“所以,一个人永远打不过一个神。”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还用说?

    “但是我见过一个人,凭一己之力杀了很多神,自己却毫发无伤。”

    “!!!”

    “所以,我说的既对也不对。”

    “后来那人怎么样了?”星何问。

    “死了。”

    “寿终正寝?”解秋寅问。

    “自尽。”

    “为什么?”星何不明白。

    “知不可奈何愤然而去。”

    “他为什么要杀神?”沈姐问。

    “人杀人为什么,他杀神就为什么。”

    青衣人虽是个魔,却难得有君子之风,愿与人平和相谈,而不是大动干戈。

    师父说,魔天生邪恶,与杀戮同行,以鲜血为饮,终其一生,无所善行,更无善念。

    可是,六界那么大,不还是有个想要为善的莫与和眼前这位与人无异的青衣魔么?

    “你是不是认识我?你那天看我的反应有些奇怪。”星何还是把众人的猜测问了出来。

    “陆天行和你是什么关系?”青衣人笑问。

    “!!!”星何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师父,他是我师父。”

    “我恰好认识你师父而已。”青衣人笑。

    “可我长得不像我师父。”

    “可是你的武功像。”

    “……”

    原来如此,想多了……

    “莫与,你认识一个叫莫与的魔么?”星何犹豫问。

    “莫与?他是谁?”青衣人不解。

    “他应该是魔界曾经的王……应该是的吧……”

    “按照你们人界的说法,应该叫他魔皇,好歹也是魔界曾经的皇帝。”青衣人道。

    “好吧,他应该是魔皇。”

    “三百多年前了吧,他死了。”青衣人道,“被神界一个很厉害的神杀死了。”

    “嗯,我知道,一个浑身雪白,头发也白的神把他杀了。”

    “你怎么知道的?”

    “恰好看到了一段记忆而已。”

    “哦?谁的记忆?”

    “就在鸣鹄山,我不小心闯进去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这样啊……”青衣人喃喃道。

    “那个雪衣白发的神是谁?为什么要杀魔皇?”

    “这不重要,因为他也死了。神杀魔没有为什么,只是该杀而已。”

    “……”

    三百年前,也许眼前的这位青衣魔已经活了千年。

    千年于人世,流转万千,沧海桑田;于魔来说,也许就是转瞬间,可就是这转瞬间,人杀了神,神杀了魔,人死了,魔死了,神也死了,很多都没了,只有他还活着,活过了转瞬间,活过了沧海桑田。

    “所以你才说你自己是未亡人?”解秋寅问。

    “未亡魔才是。”青衣人笑着纠正。

    “那你让我们来这儿,是想要做什么?”星何又问。

    “义城悬案,确实是我所为。”青衣人坦然笑道。

    “!!!”没想到竟这么直接!

    是无惧无畏还是太过自信?

    “本来是不想告诉你们的,不过看在无云宫和你师父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还会主动告诉你们真相。”青衣人笑,“我认罪,但我不伏罪,不会去人界的官府自首。”

    “……”人界的律法确实管不到你。

    “要我说,这些人死得罪有应得。”青衣人笑,“他们是被自己的欲望害死的,我只不过是递给了他们一个火折子而已,他们自己学会了点燃薪柴,然后烧死了自己。”

    “……”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

    “你是不是想问,能入得了人界的强大魔族为何要去杀人界的无名之辈?”

    “……”

    “你们刚才不是说,六界之中最强大的是人么?”

    “……”

    “凡人所许之愿是有强大力量的。”青衣人笑,“信念这种东西。可以变成神秘强大的力量,改变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这种信念,唯人界独有。”

    “你想要他们的信念?还是愿望?”解秋寅问。

    “这种东西不可以被夺取。”

    “那你想说什么?”

    “凡人心愿除了神可以听到,魔也可以听到呀!”青衣人道,“神与魔的唯一区别就是,神天生良善,魔天生邪恶吧,就像光和影,它们实力相当。不过人向往崇敬神却讨厌魔,人不都是对自己见不得人的私欲假装看不见的么,所以魔就成了邪恶的化身。神可以倾听人的心愿,魔也可以。”

    “魔伪装成神,帮凡人实现心愿,然后从人身上获取相应的报酬。”

    “……”

    “想要实现心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神也是这样做的,愿望太过分了当然得付出稍微重一点儿的代价。”青衣人又道。

    “要不然那些天天许愿钱权名利的,岂不个个如愿以偿?我虽然不喜欢神,却非常欣赏神定下的这条规则,拿东西来换,寿命、亲人、爱人、感情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青衣人笑,“所以呀,下次许的愿望可不要太过分啦!”

    “伶娘还活着么?”解秋寅打断问。

    青衣人叹了口气。

    “!!!”不会吧……

    “你们真走运,她还活着。”

    “那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星何问。

    “很简单,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可以放了她。”青衣人对星何笑道。

    “我选不简单的。”解秋寅冷道。

    “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方法只有一个。”青衣人道。

    “不,这是二选一的问题。”解秋寅笃定道。

    “……”青衣人自己都不明白了。

    “无云宫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带走他也没用,要找该去找另一个未亡人。”解秋寅道,“陆天行。”

    “这是我给你的选择,二选一。”

    “……”青衣人一愣,“你还挺狂的。”

    “这叫识时务。”

    “无云宫我去不了。”青衣人道“所以只能用他徒弟作要挟。”

    “……”无辜的星何。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解秋寅道。

    青衣人挑眉,“我没本事,你更没本事。”

    “我不需要去无云宫找故人。”

    “我是说你带不走伶娘,即使我不拦你。”

    “为何?”

    “知道伶娘许的愿望是什么么?

    “……”

    “愿用此生换宋伶之一世光明。”

    “!!!”

    “这个不算过分,所以我没要她的命,但是要永失自由。”

    “伶娘若是重获自由,宋伶之可又要永远地瞎了呀。”&/li&

    &/ul&m.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