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珠懊悔道:“早知道就应该救你出来, 不该让你待在冷宫。”
“我现在不也好好的,真没事。”
邱秉月看向静妃,微微一笑:“谢谢。”
静妃微微一笑。
邱秉月对左明珠道:“姐姐可以先回避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跟静妃娘娘说。”
左明珠看眼静妃,不明所以,起身走了出去, 并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忽然变得很沉寂。
静妃坐在床边,双眸清亮, 嘴角含笑, 静静的等她开口。
看到她,邱秉月避开她的视线, 在内心叹了口气,语气淡淡道:“多谢娘娘这段时间的照顾。”
“还要说多少句谢谢才罢。”静妃眼底笑意变浓, 只一瞬间, 便黯然褪去。
“因为娘娘实在帮了我太多, 我....无以回报。”不管静妃对她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的情感,她都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想拖累她, 更不愿接受她这份情谊。
她知道,以静妃的聪慧, 定能帮助她。眼下的情况, 如果她要找一个靠山,无疑静妃是最好的选择。
她承认, 她心底对静妃有些好感, 但那些好感还只是建立在朋友之上。她也不敢往前走, 因为如果真的顺水推舟走到那一步,或许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真的接受静妃,还是...潜意识的一种慰藉...
她不想变得和阆有凤一样,她已经受到过伤害,明白其中的苦楚还有无奈,不该再拖人下水步她后尘。
现在的她,根本不配拥有她的喜欢。
就算会拥有,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吧,或许她这辈子就死在阆有凤这段感情里了。她真的很累了,无数次醒来,都在渴望死亡,在无限的孤寂和悲痛中度过。
“娘娘是好人,如果早一点遇到娘娘就好了。”
她的话已经很明显,静妃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明白。”静妃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笑。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也不敢想得到什么。只是想要维持她的这份心,这份可以喜欢一个人的心。能够遇到一个让自己有喜欢心情的人,真的不容易。她只是随心而为,她只是想要继续喜欢下去,尽管邱秉月不会对她动心,也无所谓。她只想保留这份心。
两人无言。
静妃起身道:“你一夜未睡,想必累了,好好歇息。”
邱秉月点头,内心含了一丝愧疚。即便愧疚,她也不后悔说的话。与她远离,对静妃来说是好事。至少她不会沾染到自己浑身的怨气,她可以回到她清净恬淡的生活。
静妃走后,左明珠怕打扰她歇息,嘱咐两句之后也离去。
闹了一夜,邱秉月眼皮有些泛重,睡前脑海中浮现出阆有凤清晰的脸庞。那张脸,她始终是恨的,却也忘不了她曾经的好,还有在她心中留下的感觉。
努力让自己摆脱掉她的影子,香尘死前的模样取代阆有凤浮现在她眼前,一切情绪都化作浓烈的恨。
如果不是因为林清婉的挑拨,如果不是因为阆有凤的将她打入冷宫,香尘她根本就不会死。
王长华已经得到惩罚,那两人也休想逃掉。
不知过了多久,邱秉月才算彻底沉入睡意。
再次醒来时,意识有些模糊。
“香尘。”她朝门外喊,透过房中的光线,能判断出应该是下午了。
“小主,你醒啦。”春儿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春儿,邱秉月意识逐渐清醒,记忆在脑中飞过闪过,她想起来,她永远也见不到香尘了。
春儿道:“小主肯定饿了吧,春儿去传饭,顺便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春儿出去后,房间里空留她一人,空气中散着沉重抑郁的气息。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好在身体得到了休息。除了双膝上的疼痛,因为喝了药的缘故,觉得身体轻便的不少。
撑着身体下床,视线转向一旁的梳妆镜,转身走到镜前,坐在椅子上,看着铜镜中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眸无光,神情中透露着一股死沉。
不过一夕之间,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门外有脚步声。邱秉月不以为是春儿回来,不在意。
“邱贵人。”一个约显老迈的声音响起,含着威严。
邱秉月听得那声音耳熟,心中一动,扭头朝身后看去,太后就站在房中。
“臣妾参加太后。”邱秉月起身上前行礼。心中却不明白,太后为何会突然来她宫中?
太后冰冷懒散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她身旁的丫鬟扶着她坐下。
邱秉月缓缓站起身,身体正面转向太后,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她。堂堂太后,屈尊来她这座小庙,恐怕来意不简单。
“邱贵人身体怎么样了?”
邱秉月恭敬回道:“回太后,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谢太后关心。”
太后朝身侧丫鬟挥一下手,丫鬟躬身退下。
邱秉月奇怪的看着她。
待丫鬟走出房间带上门,太后说道:“哀家希望你帮哀家做一件事。”
早知她是有事而来。邱秉月想起她往日知道自己和阆有凤的感情,却也不拆穿的事,猜测有可能就是为了今天。
“什么事?”邱秉月问她,她倒想知道她于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哀家要你抓出谋害皇上的凶手。”太后语气冷了几分。
邱秉月思绪转动,明白她口中的皇上说的是死去的先皇,而并非贾静王。先皇竟然是被人谋害而死的吗?!她从来没想过,宫中也从来没人怀疑过此事。
“凶手是谁?”邱秉月忍不住问道,问出口的那一刻,便后悔了,太后既然提出要她抓出凶手,就证明凶手还未找到。
邱秉月并不认为她有断案的本领,这种事情应该找那些朝中官员才是。
“皇后,还有贾静王。”太后面容如冰。
邱秉月震惊。
太后看她:“你不相信?”
邱秉月还在震惊当中,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相信,完全没有反应,下意识问道:“太后怎么知道是她们两人....”
“皇上死了,收益最大的便是贾静王。皇后与贾静王私底下的接触哀家早已知晓,只是苦于没有抓住机会,揭露两人。”
“就凭这样也不足以判断两人就是凶手。”邱秉月虽是这样说,心中却起了疑心。贾静王和阆有凤的关系,她曾问过阆有凤几次,总是得不到清晰的答案。两人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让她有些相信太后的话。
也许两人真的谋划过什么罢。
太后冷哼一声:“贾静王从敌国回来之后,哀家就觉得他心思沉重,表里不一。他夺位之心早存了的,皇上同哀家谈过此事。本想着他身份低微,在朝中单薄没势力,翻不起什么大浪,谁曾想他竟如此急攻心切,行此险招,谋害了皇上。也正是如此,朝中官员心中存疑,却无一人怀疑到他身上。”
太后说话之时,邱秉月心中想着自己的打算,双眸蒙上一抹冷厉。
“太后想让臣妾怎么做?”
太后看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哀家听闻贾静王与你走的挺近,似乎对你不错。还有阆有凤向来与你关系密切,哀家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一点矛盾,但是想来还是有感情的。这两人如此信任你,由你做这件事再适合不过。”
邱秉月静静看着她,面前年迈的妇人,让她重新认识了一下。最毒妇人心,为了替自己的亲生儿子复仇,邱秉月相信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和她一样,为了惨死的香尘,她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太后见她半晌不言语,冷冷说道:“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哀家手上,你若是不答应,哀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和皇后的事情宣扬出去,哀家可能奈何不了你们,若是被百官知晓,被千千万万百姓知道,到时候谁也护不了你们,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太后不必威胁臣妾,太后委托的事,臣妾一定尽心完成。”
太后一愣,随即笑了:“哀家就喜欢听话的人。”看着邱秉月眼中的恨意,心中大约猜出什么。
“太后想让你怎么做?”邱秉月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太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邱秉月接过来拿在手中,轻转着细看。
“这是一瓶□□,可以投放道焚香炉中,也可以放进吃食里。食用过后短时间不会有危险,若是长期服用长达半年,将会失去呼吸能力窒息而死。”
“太后让臣妾用这里毒死她们?”太后心中仇恨那么重,不像是能等半年的人,再说这样拖延时间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毒死她们太便宜,哀家要揭露出真相,让她们受尽谴责屈辱!”
“太后要我陷害她们?”邱秉月思绪一转,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正是,哀家要你把这瓶□□藏到皇后的寝宫,等哀家布局好一切,到时候在她宫中搜到这瓶药,她百口莫辩。另外哀家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