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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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慰的目的没达到,她吐了吐舌头,失望地笑笑。

    “不过你的心意我还是领了。”向井从玻璃窗的倒影里观察着夕子的表现,暖意像浓稠的巧克力将他的心包裹住。

    卧室的情形清晰地倒映在玻璃窗上,向井忽地转过头,走向床头柜。弯腰,盯着上面摆放的一个陶瓷奖杯。底座上写着“年度最佳新人奖”得奖人是白石健一。

    夕子跟着向井,专注地默念奖杯上的字,转脸看着向井:“这应该是对白石很重要的奖杯吧。”

    “再重要也不会放在床头柜上吧,”向井直起身扫视着卧室,走向卧室一个小柜子上:“嗯,这里有个印子和那个奖杯吻合,应该是放在这儿的啊。”

    夕子转过头,那是个精致的木质柜子,可惜上面为数不多的摆设已经全部被扒拉到地上,甚是狼狈。

    一个鉴证科人员走到向井身边:“麻烦让一下,我要对这个衣柜取证。”

    向井闪身,鉴证科人员利落地将衣橱两扇门敞开。一样黑色的物体掉了下来,是一双黑色的男式皮手套。

    向井抬眼,宽敞的衣橱内,裙子、西装挂得整齐,t恤、牛仔裤一类的衣物也叠得有序。这一副手套是放在哪儿的,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掉下来呢?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应该用不上手套啊。除非……

    一道灵光划过向井的脑际,他猛地扶住夕子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森野,我明白了!没有指纹的凶刀、凌乱的房间、上锁的卧室、涂了毒药的杯子、死者发来的遗书,还有出现在夏天的皮手套!像拼图一样,所有的线索拼成了真相!”

    被向井感染,夕子的眸中似有霞光:“所以,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向井确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童鞋,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基于现有的线索,欢迎大家积极推理啊

    ☆、忙碌的盛夏夜

    客厅的时钟,时针缓缓指向子夜时分。

    矢谦扶着沙发,缓缓在沙发上坐下:“哎哟!我的腰啊。”

    待到众人落座,向井俯身将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眼眸中有自信在耀动。

    “各位,这次的案件我已经找到真相了。首先我想说声抱歉,之前我犯了个错误。这个案子的犯人不是三个。而是三个人。”

    “三个人!哎哟!”矢谦挺起腰板,又立刻缩了回去。

    “第一个犯人就是大楼的保安,濑川宏。正如我之前推断的那样,打伤白石和利用钓鱼线制造失败的密室的人正是他,这一点他也已经承认了。因为奥寺被杀的现场的模式同样透露着凶手冲动的模式,以及奥寺的死亡时间和白石被打的时间十分接近,我推断他很可能也是刺死奥寺美步的人。但是,却无法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于是,我开始试着将奥寺美步被刺和白石健一被击打分成两个独立的事件来重新思考。从而发现了这两个案件最大的不同。”

    向井看向此刻空荡荡的茶几:

    “打伤白石健一的凶器,烟灰缸,是濑川从茶几上随手抄起的,这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行为,他选择的是离自己最近的物件。这一点和奥寺的事件恰恰不同,卧室虽然一片混乱,但是刺死奥寺的凶刀却跟这个家里所有的刀具都不匹配。也就是说,这把凶刀极可能是凶手自己带入现场的,这是事先预谋好。

    “一旦将两起事件的性质区分开,再来看奥寺的案子,很多疑点就浮出水面了。

    “首先,卧室内定时关闭的空调,这样的天气开空调不奇怪,定时也很正常,但是遥控器上的温度只有十六度,如此低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其次,卧室的门为什么会上锁。这一点一直困扰着我,濑川制造公寓大门上锁的密室是受了漫画的影响试图制造不可能犯罪,那锁上卧室门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三点,奥寺美步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塞进衣橱里。案发现场无比凌乱,可能是盗贼或是劫匪所为,也可能是假意制造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将尸体塞入衣橱是一件即吃力又多余的事情。这是为了什么呢?”

    向井说着,目光一一扫过在座众人的脸。大家也纷纷陷入了困惑,不明就里。

    “这一切谜团的答案都在这里。”向井举起从鉴证科人员那里得到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副皮手套。

    凉子一脸迷茫:“手套?看起来有些像哥哥的。”

    向井扬了扬眉毛。

    “看到手套的时候我就很奇怪,在这样的天气里,按照这家主人有序的生活方式,这种冬季用品早就应该储存起来了,为什么会随意地塞进衣橱呢?很快,我就联想到了没有指纹的凶刀。这把凶刀和烟灰缸不同,烟灰缸可以在事后将指纹擦拭干净。但是凶刀已经插在死者身上,擦拭有困难,要没有指纹只有一个方法。”

    矢谦叫道:“是戴手套?”

    “没错,唯有这一个方法。”

    向井稍稍挪动袋子里的手套,露出手套的内层:

    “奇怪的是,这种加绒手套在这个季节非常显眼,而且手套很轻便,凶手没有理由不将它带走。凶手无法将它带离现场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凶手还留在现场。这个凶手并非不想离开现场,而是在离开之前被打扰了。”

    “打扰?”

    “凶手杀死奥寺美步后,保安濑川宏找上门来。各位试想一下,面对房内的尸体和忽然想起的敲门声,你们会作何反应?”

    “哦,我懂了。”夕子若有所悟:“他把尸体塞进了衣橱。”

    “不错,”向井补充道:“当时,他根本不知道门外是谁,情急之下,他只能将尸体塞进衣橱作为掩藏。并且,锁上了卧室门。而这副手套应该他也是慌乱中扔进橱柜的。”

    “原来如此!”矢谦不禁感叹。

    “等一下。”千惠叫道:“这么说,凶手就是?”

    “难道凶手就是白石健一?”夕子叹道。

    “胡说!”凉子愤愤不平:“就凭一副手套吗?这样的手套有很多,也许是凶手从外面带来的!”

    向井缓缓说道:“我之前说了,这是夏季,闯入者基本不可能找到手套。而且,这是有预谋的行为,凶手能把刀带进来,却在现场寻找手套,可能吗?”

    “事实上,奥寺美步的死时白石健一策划的。他刺死奥寺,企图造成有人闯入杀死奥寺的假象。我们所见的凌乱的现场是故意制造的。”

    向井抓起卧室床头柜上的陶瓷奖杯:

    “这个奖杯就是证据。这应该对白石健一非常重要。它被从原本摆放了很久的柜子上挪到了床头柜。原因正是白石舍不得在伪造现场的时候造成这座奖杯的破损。如果凶手是旁人,不可能这么仔细。”

    夕子思索着:“那空调的温度那么低又有什么关系呢?”

    “定时关闭的空调,是他这个计划的一个重要部分,他的目的应该是想改变环境温度来误导死亡时间。试想若警方在空调关闭后到达现场,法医一定不会按照当时卧室的温度,而是今夜的气温推算死亡时间,必然会导致死亡时间延后。他之后不是约了他的情人吗?很可能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向井顿了顿:“但他一定没想到,他的新婚太太和大厦保安有私情,并且濑川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千惠低着头:“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我想动机的话,很可能是保险金吧。刚才白石的情人雅美说了,白石最近投资失败,急需用钱,可能就这么把歪脑筋动到了新婚妻子身上。”

    向井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最后是白石健一被毒杀的案件。”

    “唉?”矢谦打断了他:“不是他的情人杀的吗?”

    向井努起嘴摇头:“不是。”

    矢谦做出了个夸张的表情:“你不要告诉我,白石是被他老婆杀死的?”

    “恭喜你啊,警部补。”向井拍拍矢谦的肩:“认识你到现在,第一次找到了凶手。”

    “什么?”凉子的表情难以置信:“你是说,奥寺小姐杀了哥哥!”

    向井叹了口气:“凉子小姐,真相往往有些讽刺。奥寺小姐和白石先生表面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但实际对彼此都已经起了杀意。

    “白石健一的案件可以用排除法解开。凶手利用白石睡前用马克杯饮水的习惯设计害死了白石。能了解到这一习惯的人,自然是和白石十分亲密的人。

    “凉子小姐,你是否知道你哥哥一般的入睡时间?”

    凉子稍加思索:“哥哥睡得比较早,大约十一点前一定会说。”

    向井点头:“那两封定时发送的遗书是这一计谋很重要的一部分。其发送时间基本是掐准了白石睡前饮水的时间。凶手的设想应该是白石在睡前饮下毒药,躺在床上毒发身亡,配合死前的遗书,那是任谁都不会怀疑的自杀。

    “由此看来,凶手了解白石的生活规律,知道连妹妹都不知道的邮箱密码,那最有可能的莫过于妻子奥寺,当然也可能是他的情人。

    “雅美小姐和白石已经到了谈分手费的份上,即使她曾经知道白石的密码,恐怕白石也早已进行了修改。那么,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之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夕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么说,奥寺小姐包里的新干线车票该不会也是……”

    “唔,那很可能是她制造不在场证明来用的。按照计划,作为妻子的她和白石的妹妹收到遗书的时候,她已经搭上火车到达了热海,可以说毫无嫌疑。”

    “凉子小姐,”向井问已经哑口无言的凉子:“你哥哥有没有像邻居们所说的那样表现得失意和沮丧?”

    凉子摇头:“没有啊,他一直好好的。”

    “我想也是,他早已做好了计划,就不会为了钱的事情沮丧了。所谓失意都是奥寺小姐跟邻居说的,想必为了白石的自杀假象做的铺垫。而且从邻居太太们的反应来看也很成功。可惜,她布好了局,却在白石入圈套之前,被白石先下手了。

    “白石在杀了奥寺之后,被濑川打断,之后又被濑川击打头部。濑川说他当时以为白石已经死了,可见白石一定是昏迷了一阵子,这也是两人死亡时间二十分钟间隙的由来。醒来之后,不知他以何种心情,取出了儿子赠予的马克杯,喝下了奥寺事先下的毒药。这比以往他睡觉的时间早了不少,因此,奥寺事先设定的遗书才会在他死亡之后送到。这显然超出了奥寺的掌控,因为她已经死了,无法改变事态的走向。”

    千惠面无表情:“所以这又是一个失败的计划。”

    向井长舒了一口气:“唉,是啊。今晚如此复杂的案件实际上是由三个失败的事件拼凑而成的。真是个忙碌的盛夏夜啊。”

    “天啊,”矢谦的嘴张得让人担心他又得脱臼了:“所以说,这次案件的死者就是凶手,凶手就是死者。我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儿。”

    “这种事情确实不多见,还是在夫妻之间。”向井露出无奈的笑容。

    矢谦支着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表:“哈哈,不管怎么样,今天在案发当晚就破案了。我又破我自己的记录了。”说完指着小警员:“收工!送我去医院!”

    鉴证科人员和警察陆续离开。

    凉子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角有一股泪水涌出来,却听不到她抽泣的声音。

    千惠往她身边靠了靠:“好啦,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不过,成丨人以后,我慢慢明白,和我们亲近的人并非就是我们所熟识的那个样子,即使他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哥哥。人生啊,不就是在不断接受不能接受的事情嘛,不然我们怎么日渐成熟,怎么坦然地去最难以接受的死亡呢?”

    凉子别过脸,感激地看着千惠:“真的很抱歉,之前还冤枉你。”

    “我没放在心上。”千惠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不过话说回来,今晚的事件也说明,婚姻这种事情未必可靠。即使睡在一张床上又怎样呢,还不是同时对彼此起了杀意。”

    说罢递上一张“dark princes”的名片:“所以想要更愉快的关系,还请光顾我们俱乐部。”

    向井和夕子漫步在夏季有些闷热的夜空下,走进他们的公寓楼。

    “想想就觉得可怕,竟然对新婚的伴侣下手。”

    “确实讽刺,还是亲友口中的恩爱夫妻。唔,婚姻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是靠不住啊。”

    “果然是牛郎的台词。”

    “牛郎也不会像白石夫妇那样表里不一。”向井放慢步子:“我认真起来……将来你就会知道了。”

    “谁要知道啊!”

    夕子嘟哝着,翻开手机,发现是久保田发来的短信。

    向井地瞄了一眼手机屏:“呵,都过十二点了还发短信过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啊。”

    夕子合上手机:“说得好像你是正经人似的。”

    “哦,”向井一手撑墙,微微弯腰,鼻尖离夕子只有几公分:“既然你知道我不正经,还每天和我混在一起。”

    夕子看着灯光下向井狡猾的表情,双颊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喂,你想干嘛。”

    向井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站直了身子,推着夕子的肩膀:“开个玩笑。好了,别理那个小胡子厨师了,快点回去睡觉。不然就要有黑眼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案完结

    这个口比较轻吧

    明天开更case 05

    敬请期待

    ☆、楔子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桌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封面带着“推理”“逻辑”字眼的书本,散落一地。

    女人躺倒在地上,发丝被鲜血打湿,散乱地黏在脸上。

    倏——

    房门打开了。

    一双男式拖鞋出现在门口。

    女人半闭的眼眸燃起希望,纤纤睫毛微微颤动。

    呃——

    气若游丝,女人微弱的求救声,带着期待。

    没有动静,空气里只有呼吸的声音。

    男人跨过女人染血的身体,走向书桌,从书桌最底下的暗格中抽出一本笔记,塞进了衣袋。

    女人的眸子中闪过不解,终究光彩暗敛。

    男人避开女人的眼神,静默了几秒钟,转身走向门外。

    黯然的眼神如燃尽的蜡烛最后闪现一丝幽怨。

    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也是暴风雪山庄

    喜欢的同学们不要错过~

    ☆、推理之夜的邀请函

    “尊敬的向井先生,您好

    非常感谢您此前发来的申请。

    经过对初试的审核,

    鄙人万分荣幸地邀请您参加本次推理之夜主题活动。

    本次活动将于十月三日晚上七点,于花田公馆准时开始。

    另,

    为了增加本次主题之夜的趣味性,

    请在进入会场前穿戴上随信寄去的道具服装和面具,

    并为自己起一个有趣的化名。

    本次的活动为期三天,届时将会非常精彩,并有丰厚的奖品奉上。

    十分期待您的莅临。

    此致

    推理之夜主办者

    埃利尼斯敬上”

    向井将信件放在一边,打开快递纸盒,一间黑色的斗篷和一个几乎能将脸部完全覆盖的面具赫然眼前。

    “唔,看起来像个巫师一样。”

    向井在镜子前比划了一阵:“有点意思。”

    两个星期前,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名为“推理之夜”的主题之夜活动广告,号称最后赢家的奖额达到上亿日元。看着初选笔试的题目还有些意思,他就一一作答之后寄出了。眼看着自己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邀请函却来了。

    十月三号,那岂不就是后天。

    “森野?”

    向井推了推隔壁森野夕子的公寓大门。

    “这个家伙,不在家还不锁门!”

    因为要离开三天,向井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夕子说一下。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来,屋内的电话就响了。

    向井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接了她的电话,搞不好又要发飙了。

    哔——

    电话转到了留言信箱。

    “森野,你好。我是久保田。上次一起吃饭很愉快,呵呵。之前跟你提过一起去北海道找全蟹料理食材的计划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说实话,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出游。我等你电话,再见。”

    久保田?

    就是那个森野叫他老师的小胡子厨师?

    向井托起了腮帮子,一脸别扭。

    居然邀请一个女生单独出行,这家伙难道有什么目的?

    不过自己这是在操什么心啊?

    反正森野爱跟什么人交往,是她自己的事情。

    公寓的门开了。

    森野夕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向井:

    “喂,你怎么进来的?”

    “明明是你自己没锁门好吗?”

    “好像是哦,”夕子吐了吐舌头:“你过来干嘛?”

    向井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

    “后天要参加个活动,要离开三天左右。”

    “是吗,正好,我明天也要外出。”

    “去哪儿?和谁?”

    “你干嘛一副质问的语气啊?”夕子娥眉微蹙。

    “切,不说就算了,”向井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你那么笨,出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你才要小心呢,白天一副痴呆的样子!”

    “啊——啾,啊——啾!”

    天边的红霞隐没在满眼墨色里,向井拧了拧鼻子,脑子从一片混沌当中清醒过来。

    他走出火车站,自己此时已经不在东京地界了。火车站外没有城市的喧嚣,一片静谧。

    邀请函上所说的花田公馆似乎是个陌生的地方。

    问了好几个人,才有一个老婆婆告诉他那里地处山区。

    为了不迟到,向井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阵。

    司机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

    “你去花田公馆有事儿吗?”

    “啊,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

    “居然有人在那里举办聚会?”

    “那里怎么了?”

    “呵,花田一家早就搬走了,那个地方荒了好几年。当地人都说啊,那里不祥。”

    向井礼貌地笑笑,自己遇到不祥的事情还少吗?他想。

    司机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向井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

    “到了?”

    司机将车子的位子稍作调整,车灯照出了一片悬崖,以及一座吊桥。

    “喏,跨过那座吊桥,在走一段就看到花田公馆了。”

    车的灯光不够亮,向井看着吊桥,干干地笑了两声:

    “哦,看到了,谢谢。”

    司机颇具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小心点。”

    吊桥吱呀的声音放佛还在耳边,虽然自问胆子不算小,但是在这样漆黑的山地行走,加上自己刚才已经换上了随信寄来的怪异道具服,向井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终于,前方点点灯光可见,花田公馆的轮廓映入眼帘。

    与想象的不同,公馆并非多层的洋房,而是单层的长屋。从风格来看有些年头了,但是墙面看来还算整洁,说明馆主还在用心保养。

    公馆门口竖着两块两米多长的木板,写着“推理之夜”。

    搞得还挺隆重,向井不禁咋舌。

    走入公馆,是灯火通明的长廊,向井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这光亮。

    “晚上好,请出示邀请函,另外,请问怎么称呼?”

    一个穿着法式女佣装,带着兔子面具的女人走了过来。

    “呃……”

    向井想起邀请函写着使用化名的要求。

    “叫我龙之介就好了。”

    面具压着的关系,向井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龙之介?”

    女佣抬头看了向井一眼。

    “好的,龙之介先生,这是您的房间钥匙。”

    女佣将一把钥匙递到向井手里。

    “另外,根据馆主的要求,请教出您随身的电子设备,包括电脑手机,我将替您代为保管。”

    向井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将手机扔进了女佣捧着的盒子里。

    女佣稍稍歪了歪头:

    “晚宴马上开始,请放下行李后,到宴会厅。”

    花田公馆的宴会厅比向井想象的要华丽很多,家具和装潢使用英国式的风格,从沙发到烛台无不透着精致的意味。

    向井数了一下,宾客一共有八位,看装扮似乎是七位男士,一位女士,另外还有一位女佣。

    大家都穿着道具服,有一种万圣节舞会的气氛。

    可惜大家原本就不认识,加上服装更添一份隔阂,宴会厅的气氛有些尴尬。

    女佣推着一台留声机走进宴会厅中央,蕾丝布料勾勒出玲珑的身材,伞状的短裙随着上下浮动。

    披法师长袍的男人吹了个口哨。

    女佣并未理会: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推理之夜。”

    女佣将留声机的指针放在黑胶唱片上:

    “这次活动的主办人,公馆馆主,埃利尼斯,虽然不能当面向各位致以欢迎词。但希望通过录音,将其美意带给大家。”

    黑胶唱片开始转动。

    “各位,晚上好。

    我是本次活动主办人,埃利尼斯。

    欢迎前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下面,我来宣布一下这次活动的规则。

    第一,活动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取下面具或脱下道具服,否则以违规处理。

    第二,本次活动其实很简单,在我给出谜题之后,找出答案即可。今晚我会给出第一道谜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需要寻找什么。

    第三,最先找出答案的人就是最后的赢家。赢家将获得花田公馆的所有权。

    可千万别小看这花田公馆,除了大家所在的长屋之外,这一区域大约三公顷的地也都包括在内,另外,不远处还有一幢别屋。

    请大家先用晚餐,谜题将在不久之后公布。

    希望诸位可以尽兴。”

    令人不悦的声音,应该是电子合成的,分不出男女,听起来像是生锈的链条互相摩擦。

    终于,停止了。

    女佣开始忙碌着,张罗着晚餐。

    美食当前,几个宾客之间的气氛终于稍稍愉悦了一些。

    当当当——

    一个身着忍者服的蒙面男人用小勺敲击着酒杯:

    “各位,还是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先来,我叫武藏。”

    “哈哈,有意思。看我这身着装,就叫我雾天狗好了。”

    一个头戴雾天狗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面具。

    唯一一位女宾,身着金色长裙,有几分像魔幻电影里龙族女子的装扮:

    “请叫我龙女。”

    “我是杰森。”

    说话的是带着那个著名杀人狂面具的人,声音也是冷冷的。

    “我就叫虎克吧。”

    一个装扮成海盗的小个子男人小声说。

    他身边与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穿着法师长袍,就是刚才吹口哨的那个:

    “呵,叫我鲁道夫。”

    “唔,我是龙之介。”

    向井说完,几个人愣了一下。

    是的,比起其他人,他的称号和他的装束太不搭了。

    “那么你呢?”

    向井看着身边扮作剧院幽灵的男人。

    “赫秋里波罗。”

    冷冷一句。

    那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作品中的侦探,向井默默一笑,也是个不搭调的人。

    “先生,还要一杯吗?”

    女佣穿梭在来宾之间,只有她一个服务人员,够忙活的。

    “小姐,小姐。”一双手拉住了她。

    是那个叫鲁道夫的法师。

    “有事吗?”

    “那个虎克,穿海盗服的家伙,记得吗?”

    女佣点了点头。

    “他去厕所半天了都没出来。我怕……有什么事儿。”

    面具遮住了彼此的表情。

    “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两人走进长长的走廊,洗手间位于走廊的尽头,这里灯光比起宴会厅暗了不少。

    女佣吸了口气,捶门。

    “虎克先生?虎克先生?”

    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

    女佣握上门把手,转动几下,锁上了。

    鲁道夫紧张起来,奋力撞向门。

    “不行,我去拿钥匙。”

    女佣说着,转身跑向宴会厅。

    向井正和龙女闲谈,女佣手持一串钥匙横穿过宴会厅。

    “出什么事儿了吗?”

    出于警觉,向井拦住了她。

    “虎克先生似乎在洗手间遇到麻烦了。”

    向井起了一丝警觉,跟着女佣快步走进幽暗的走廊。

    看到女佣走来,站在尽头的鲁道夫赶忙跑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钥匙。

    “是这一把。”女佣示意道。

    鲁道夫把要是插入锁孔,一把推开了厕所的门。

    赫然眼前的,是身着海盗服瘫软在地上的虎克。

    女佣退后半步,站在向井身后,捏紧了裙角。

    向井上前一步,蹲下身扯下了蒙住他脸部的面巾。

    这个扮成海盗的男人面如死灰,圆睁着毫无生气的眼睛,宛如一条死去的鱼。

    向井抬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没有起伏,没有脉搏。

    “怎么样?”女佣怯怯地问。

    向井叹了口气,垂下手。

    “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宾客们的真面目

    重重叠叠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龙女带着其他几个人赶了过来。

    虎克躺倒在地,原本罩住脸部的面巾挂在脖子上,没了生息的眼睛依然圆睁,空洞着望着这个已不属于他的世界。

    “啊——”

    龙女惊叫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如风中的树叶搬颤抖起来。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虎克,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体型瘦小,留着常见的发型,长相亦是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他是天宫,天宫川仁。”若不是面具挡着,几人应该已经可以看到她的泪水。

    “天宫仁川,好熟悉的名字。”

    身披法师袍的鲁道夫嘟哝道:“是那个作家天宫吗?”

    “啊,是啊,那个转写悬疑小说的天宫。”忍者武藏倒是十分镇定。

    向井蹲在地上,死者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伸手掏出了一台录音笔。

    “那是什么?”

    向井按下播放键,那个令人厌恶的电子音再次传出。

    “诸位来宾,大家好。

    是的,是我,埃利尼斯。正如你们所见,有人死了。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谜题,请你们找出,他被杀的真相。

    希望你们不需要我给出的提示,加油吧!

    祝大家玩得愉快。”

    “变态!”龙女捂着耳朵,惊恐地蜷缩在墙角。

    龙女身边的雾天狗开腔了:

    “好了,游戏结束了!各位,我是警察,这可是杀人案。大家先把面具取下来吧!”

    这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第一个摘下了面具。

    看到他脸的刹那,向井和女佣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矢谦警部补!”

    “等一下,”向井取下了面具,盯着女佣:“难不成,你是……森野夕子,果然是你!”

    夕子甩了甩手中的兔子面具:“向井,你自称‘龙之介’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你果然是敬业啊,花名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前几天看到广告这里在找临时服务人员,薪水很高。我就报名了。”

    “原来你没和那个小胡子去旅行。”

    向井用食指轻轻划了下嘴唇,有些得意。

    “你偷听我的电话留言!”夕子杏目圆睁。

    向井扬了扬眉毛,故意避开她,看向矢谦,眯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猜忌:

    “我说警部补,这个活动可是要参加笔试的,你是怎么通过的?”

    矢谦撇了撇嘴:“我干嘛要告诉你。”

    “难不成是找人代答的?”

    “啰嗦!你这是在侮辱警务人员的智商!”

    矢谦转向其他几个宾客:“你们几个,把面具摘下来吧,说说自己真实的名字。”

    自称武藏的忍者取下了头套:“我是尹东宗明,请多关照。”

    “我认识你,你是个演员吧。我看过你演的侦探剧。”

    鲁道夫说着,将脸露出来,与他的化名不符,是一张稚嫩的娃娃脸:“我叫大岛隆。”

    “片山健二。”杀人狂装扮的杰森取下面罩,一张冷酷的脸,语调也是冷冷的。

    蹲在墙角的龙女缓缓摘下金色的面具,那是一张俏丽的脸,出人意料,即使规定要戴面具,她依然化了精致的妆,然而憔悴和恐惧却遮掩不住:

    “晚上好,我叫宇佐美杏树。”

    “宇佐美杏树,是那个漫画家吧。”

    大岛漆黑的双眼嵌在娃娃脸上,眨巴着。

    宇佐美显然没有心情,无力地点点头。

    稳健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一行人望向走廊,那个剧院幽灵正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矢谦扇动着手中的雾天狗面具,拿出一副警察的做派,指着来人:

    “喂,你,把面具摘了,说说真是的姓名。”

    “剧院幽灵”在矢谦跟前站住了。

    修长的手指摸上面具边缘,缓缓将其摘下。面具下,一张眉目英挺的脸庞,星眸中夹透着冷漠气息,两片如玉薄唇轻启:

    “在下坂本雅也,请多指教。”

    坂本雅也?夕子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难道是向井曾经提起的那个教授?眼前的这个人,看长相还不到四十岁,竟然是个教授?

    “坂本教授!”

    向井不禁脱口而出:“好久不见。”

    “哦?”

    坂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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