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研究人员写的报告,对昔日神奈川地区旧华族的从华族被废除至今的生活状况进行了详细调查。
其中描写玉山家族的篇幅很长,但是对玉山崇一郎并没有下太多的笔墨。
玉山家族在当时是以医学著称的,祖宅坐落在横滨的山下公园区。
玉山崇一郎出生于1931年,是当时玉山家的长子长孙,在医学上颇有造诣,在家族中也非常被看好。
年轻的崇一郎有着一腔热血,从少年时代就很频繁地参加各种慈善活动。
1956年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刚满25岁的他以志愿者的身份前往埃及成为了一名国际主义医生。不幸的是,同年,医院所在的大楼遭到轰炸时,崇一郎正在那里救助伤员。由于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崇一郎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最终只是出现在了失踪者的名单上。
崇一郎的父亲接到这个消息悲痛欲绝,加上当时旧华族没落的哀愁,很快便辞世了。
夕子读完这段不禁唏嘘,这个玉山崇一郎也算是踌躇满志,只可惜天意弄人,就这么殒命他乡,连一座墓碑都没有。
向井比她冷静多了:“这么说,这个玉山崇一郎已经死了五十多年了。这到底是不是成濑要找的那个人呢。”
“是哦。”夕子这才回过神来,她重读了一边网页内容:“但是这个崇一郎虽说在埃及丧身,但是尸体一直没找到,会不会成濑以为他没死呢?”
向井眉头微蹙:“成濑还说玉山少爷被一个女人害了?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呢?”
夕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当务之急,先要搞明白,成濑要找的是不是这个旧华族的少爷,如果是另一个玉山,那我们再猜也是瞎忙活。”
“你有那个成濑的电话吗?”向井问夕子。
“没有啊。”
向井听着站起身来。
夕子莫名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啊?”
“穿厚一点。”向井将外套扣起来:“回一次秋山墓园,跟他确认一下。”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贵公子的亡魂
听到向井说要在这个时候回秋山墓园,夕子的心里一下子就浮现出月黑风高的夜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昏暗的木屋中的场景,而周围围绕的是一片阴森的墓碑。夕子不禁背脊发凉。
“等等等等!”夕子拉住了向井的袖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你无非要确认他要找的是不是这个旧华族少爷嘛,我们不一定要回去的啊。”
向井把脸凑向她:“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夕子杏目圆睁:“我一个女孩子,半夜跑去墓地不害怕才奇怪吧!”
“那你有什么办法啊?”向井撇撇嘴。
夕子拿出了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麻美,她有成濑的电话,我让她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嘛。你放心吧,她跟老人的沟通比我们有效多了。”
向井点点头,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麻美对夕子的发现感到很惊喜,答应立刻联系成濑。
很快,夕子就接到了她的电话,麻美兴奋地告诉夕子老人虽然说不清玉山是不是旧华族,但是十分肯定这个玉山崇一郎以前就住在山下公园区,那正是玉山家族祖宅所在的地方。
夕子也高兴了起来,看来他们至少已经从全国可能上百个玉山崇一郎中找到了成濑要找的那个。
她把麻美说的话告诉了向井。
“看来他要找的就是这个玉山崇一郎了。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啊。”向井托着下巴说道:“还是在五十多年前死在了埃及。”
夕子蹙着眉头:“但是尸体并没有找到啊,也许他没死呢。”
“如果没死他去了哪儿啊,那么久,但凡没死也该现身了。再说,五十多年,就算当时没死,也未必活得到现在。”
“不是啊,你看成濑那个样子,到现在念着要找这个玉山,他应该对玉山活着这事有几分信心的。有些细节虽然他三缄其口,有可能是因为得了老年痴呆症忘记了。”
向井反驳道:“我倒是情愿相信他因为老年痴呆症意识模糊了,忘记玉山已经死掉的事实。”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好了,找人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你就告诉成濑,他要找的那个人五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是吧,就这么结束了?”夕子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刚才你还思维敏捷地满神奈川筛选这个少爷的身份呢!”
“现在已经有结果了啊。”向井指了指电脑:“你还不感谢我这么快把这个崇一郎筛选出来,现在真相大白,我们都不用浪费时间了。”
夕子张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个人走下楼梯回到店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只剩下几个客人还坐在店里。几个店员正在收拾桌子。
智子见两人下楼,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夕,麻美这次让你回来到底是要帮什么忙啊。”
夕子把成濑老人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我们现在差不多已经确定,他要找的那个玉山崇一郎,玉山少爷已经死了。”
智子似乎对夕子所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这个麻美还真是热心啊。事情解决了就好,明天你就和向井先生好好在横滨逛一下。”
夕子正要答话,觉察到角落里有一个人盯着他们。
向井也感觉到了,两人纷纷回头望向角落。
那是森野家店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员工,因为总是精力充沛,大家都叫他元气伯伯。
元气伯伯已经六十多岁了,夕子的父母刚刚把这家店开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帮忙打理了。
“元气伯伯?有什么事儿吗?”夕子问道。
“啊。”元气伯伯的声音很洪亮:“刚才听你说的那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夕子来了精神:“你是说……玉山崇一郎?”
“玉山,对,玉山少爷,就是这个名字。我出生的那个村子里有个关于这个名字的传说呢?”
“关于玉山吗?”夕子惊讶道。
“嗯,是叫这个名不会错的。”
元气伯伯干脆停下了手上的活,坐下来细细回忆:
“我出生的地方,就在离这里几十公里的那个叫罗城的村庄。我在那里长到二十岁才来的横滨。
“我记得在我大概八九岁的时候,村里的一户有钱人家好像是出了奇怪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大人都没有告诉我们。就记得当时闹得很大,来了好多警察。
“之后就开始流传开一些鬼怪的说法,经过添油加醋,故事就变得越来越玄乎。大概是说一个贵族公子的亡魂,就叫玉山少爷,似乎是跟那户出了事的有钱人有些渊源。玉山少爷的魂回来了,那家人家才会出事的。家里大人还总是说晚上千万别出去,会被玉山少爷抓走的。”
元气伯伯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可能那时候被大人唬怕了,到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元气伯伯口中所说的鬼怪传说的主角真的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玉山崇一郎吗?夕子顿时就糊涂了。
玉山崇一郎当年所居住的宅邸应该就在山下公园区,那可是就在横滨市内的,怎么会跟几十公里之外的罗城有什么关系呢?
另外,这个地方志记录中一腔热血,一心悬壶济世的崇一郎怎么会成了索人性命的恶鬼呢?
夕子抬头看了一眼向井,他也是撅着嘴,若有所思,显然也是对元气伯伯的话产生了疑问。
“那家出事的有钱人姓什么?”向井开腔问元气伯伯。
元气伯伯似是而非地摇摇头:“这……具体姓什么我就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才几岁啊,如今离开罗城都有四十多年了,谁还能记得这些啊。”
“元气伯伯你是哪一年生的?”向井问道。
“哦,我啊,我是1950年生的。”元气伯伯说完感叹了一句:“哎,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老啦。”
向井显然没在意元气伯伯的感慨,自顾自地嘟哝道:“按照记录玉山崇一郎在1956年,也就是你六岁那年就已经死了啊。但照你所说的,那家有钱人家的出事儿应该是发生在你八九岁的时候,也就是1958年到1959年期间。”
元气伯伯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原来真的有玉山崇一郎这么一个人。而且当时,他已经死了?难道说这个还不单纯是个传说,这个玉山少爷真的是个鬼魂?”
谈话进行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
向井修长的手指划上了嘴唇,原本以为查到玉山崇一郎的身份这件事情就应该结束了。但是现在听到元气伯伯的说法,这事儿似乎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地方。
如果说元气伯伯所说的是另一个玉山崇一郎几乎是不可能的。同一个时期,同一个地区,同样的贵族身份,叫同一个名字的两个人,这样的几率微乎其微。
现在看来,玉山崇一郎命丧埃及后两年,在离横滨几十多公里的罗城流传了关于他的传说。
那家出了事的有钱人家到底跟玉山家有什么关系呢?当年到底发生的是怎样的命案?
见到向井在那里冥思,夕子猜测他是来了兴趣,便凑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把你刚才的结论告诉成濑比较好?”
心思被看穿,向井微微抬起下巴:“这种类似都市传说的说法不能太当真的。不过既然有时间,那还是查得彻底一点比较好。”
夕子很期待地点点头:“所以,我们是去罗城吗?”
向井扬了扬眉毛:“明天我们一起出发,一起去拜访一下罗城这个地方。”
夕子带着一丝玩笑地意味看着向井:“带你去?你不知道白天带你去拜访别人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吗?”
向井漠然扫了她一眼,悠悠地将眼神移向门口:“好吧,反正我回来就是来度周末的。那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调查吧。”
“等一下。”夕子抓住了正要迈步离开的向井:“明天我会带你去的,拜托你继续调查下去。”
向井嘴角一斜,挂上了一抹得意。
夕子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切,等你变成了章鱼我再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村的灵异传说
周日的天气依然还是yin雨霏霏,整个天空被灰暗的云层笼罩着,不透一丝阳光。
夕子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公路非常安静,车内只有雨刮器咯吱咯吱的声音和向井均匀的呼吸声,他又睡着了。
夕子正在前往元气伯伯所说的罗城。
几十公里的路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
夕子将车驶入罗城,这个村庄并不大,道路有些狭窄,街道旁的店铺有着古朴的味道。村庄的风景比起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风味,若不是天气不好,她倒是有兴致到处去转一转。
小村庄人口不多,整个村的人彼此都是相识的,因此人情味也十分浓郁。这点倒是十分方便打听和调查,想到这里,夕子决定找个人问一下。
可是因为雨天的关系,路上的行人稀少。
车子经过了村口的一幢小砖房,夕子发现那是住在所。
所谓住在所就是警察署的下属机构,一般负责辖区内的治安工作,每个住在所仅有一个警员。对于罗城这样的村庄,这样的机构已经足以维持秩序了。
既然找不到其他人,不如问问警察吧。
这样想着,夕子找了个空地将车停稳,转向副驾驶座上的向井,一想到昨天晚上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夕子抬起手想重重地拍他两下。但是看到他一副孩子一样的睡相,夕子又心软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将其摇醒。
两个人一下车,就看到一个推着自行车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正准备出发,夕子连忙叫住了他。
“你好。”夕子冲着警察挥了挥手:“我们是从横滨过来的,想打听一个人。”
年轻警察十分热情:“啊,你们好,我是阿仁,这里的警察,有什么就尽管问吧。”
夕子一乐:“那太好了,请问这个村上有一个叫玉山崇一郎的人吗?”
自称阿仁的警察一愣:“叫什么?”
夕子重复道:“玉山崇一郎。”
阿仁疑惑地抓了抓脑袋:“我们村没有这个人啊,连姓玉山的人都没有的啊。”
夕子见他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心想这些早年的传说他未必知道,于是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是国立大学地方历史研究会的学生。最近在研究昭和年间横滨的贵族,目前在调查的是玉山家族。听说这个村子里好像流传过一个玉山少爷的传说,所以特地来打听一下”
阿仁一听立刻笑开了:“难怪了,我说我怎么没听过呢。你别急,柴田先生在这儿。有什么事儿啊,你就问他好了。”
说着,阿仁将自行车停在一边,把两人引进屋内。
进了屋子,夕子看到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那里看报纸,经阿仁介绍,那便是他口中的柴田先生。
这个柴田先生是阿仁的前辈,也就是之前罗城的辖区警察,如今虽然退休,但还是时不时地喜欢来以前上班的地方坐坐。
阿仁将夕子的问题跟柴田先生说了一遍,惊诧的神情立刻在柴田的脸上表露出来,他摘下了眼镜看着夕子:“小姑娘,我们这个村子根本没有玉山这个人的”
夕子答道:“可是,我是听从出生在罗城的一个老伯说,他小时候这里有个关于玉山少爷的传说,好像还跟几十年前一户有钱人家发生的奇怪的事儿有关。”
“你知道得还不少啊。”柴田的表情有些古怪:“可惜,这个事情太久了……”
见柴田不愿多吐露,夕子立刻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祈求中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柴田先生,你看我们那么远从横滨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份报告。我知道事情久了,你记得多少就告诉我多少。拜托你了。”
柴田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柴田的脸部肌肉处在紧张的状态下,半晌,他似乎下了决心:“小姑娘,这可是你要知道的,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
夕子见有转机,立马莞尔一笑:“怎么会,我们本来就是来做研究报告的。”
“这个事情太远了,你让我想想。”柴田眯缝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
他这么一来,阿仁也来了兴趣:“柴田先生,你也说给我听听吧。你们都坐,我去泡茶。”
这时,天色也愈加阴沉起来,风夹带着雨滴飘进屋内。
阿仁端来了一壶茶,夕子急忙给柴田倒上说了一声请。
“哎,”柴田接过了茶,看了一眼阿仁:“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因为太诡异,所以呢,大人一般不会跟孩子们细说。久而久之,提起的人就少了,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关系,柴田情绪紧张之下,呼吸有些急促,他顿了顿进入了正题:“出事的那家人家姓入江。”
夕子睁大眼睛,作出期待的样子重复道:“入江……”
柴田突然压低了声音,显得阴沉起来:“就是那家的入江先生啊,他被鬼魂带走了!”
这种话由一个七十来岁的人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夕子感到有些荒唐。但她还是很配合地做出惊讶地表情。
向井坐在夕子身边嘟哝道:“鬼魂?”
柴田的目光挪向了门外,从他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村子里搬进了一对有钱的年轻夫妇,姓入江,先生叫入江信明,太太的名字,我一时记不起来了。入江以前是旧华族玉山家的管家,华族没落后就离开了。
“两夫妇搬来之后,就住在村子东头一幢豪宅内。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一个雨夜,那晚下着少见的雷雨,打雷把整个村子里的电路给中断了。
“那晚入江太太临时有事出去了,回到家中,屋子里一片漆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闪电划过,她竟然看到入江先生倒在厅堂里,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柴田故意停了一下,他苍老的声音透着一种骇人的感觉:
“因为停电,没办法打电话,她只能冒雨跑出去求救。可奇怪的是,等到警察和入江太太回到他们家的时候,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唯有厅堂的角落里多出了一把油纸伞。警察和入江太太冒着雨在屋前屋后找了几圈,一无所获。鉴于那种情况,警察只能猜测入江先生临时出门去了,而太太因为雷雨夜精神紧张产生幻觉。
“但是没想到,从那天晚上之后,入江先生就真的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太太报了警,警方和入江的家人纷纷赶来村里,几番寻找,还在各大报纸刊登了寻人启事,但入江先生就像空气一样,人间蒸发了。”
住在所里安静极了,三个年轻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地看着柴田。
“警方寻人无果之下,把注意力放到了那把蹊跷的油纸伞上。感到村上的入江家人看到那把伞当场就惊呆了,原来这把伞是入江送给他的旧主玉山少爷的。这个玉山少爷就是那个玉山家族的大少爷,曾经和入江先生关系很好。但是,这个少爷早就已经死在他乡了!”
这时,窗外的雨下大了,寒风带着雨滴飘进屋子里,让人觉得阵阵发凉。
“随着入江失踪得越来越久,玉山少爷的传说就流传开了。后来,就连入江的父亲都相信,是死在他乡的玉山少爷太寂寞了,回来带走了入江先生。那把油纸伞就是最好的证明。”
柴田长叹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总结道:“从那以后啊,村子里的人都恪守一条规矩,在雷雨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千万不要出门。否则一个不小心啊,就会遇到玉山少爷的亡魂的!”
就在这时,一个惊雷在天边炸开。
夕子惊得捂上了耳朵,差点没叫出声来。
一阵沉默之后,阿仁开口道:“那入江太太说看到入江先生已经死了,那是真的死了吗?”
“这个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反正,故事说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柴田有淡淡地看了一眼阿仁,开始收拾桌上的报纸。
“我觉得入江先生有可能没死,”夕子也从惊诧之中回过神来:“会不会就是离家出走了呢。或者是,也许入江先生有什么原因要撇下入江太太啊。这些可能,警方都没有调查吗?”
不等柴田回答,向井抓起水杯喝了一口,眨巴眨巴眼睛:“入江太太还在这儿吗?”
被他这么一说夕子感到一丝懊恼,自己居然还不如这个时候的向井,她立刻接着问柴田:“对啊,那入江太太呢,之后她还在这个村里吗?”
柴田见故事说完,听者还有这么多问题,满是皱纹的脸沉了下来:“反正入江太太现在是不在村里了。哎呀,我哪儿知道这么多细节!”
夕子抿上了嘴,柴田的脾气好像不太好,让他说故事已经勉为其难,现在他不清楚的细节难怪会如此不耐烦。
阿仁忽然灵光一现:“柴田前辈,你不记得细节没关系,我们这里不是有档案间的吗?五十年前的卷宗应该还存放着呢,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夕子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柴田呵斥住了:“我说阿仁,你还有没有分寸了!档案这种东西是属于警署的,我们只是代为保管,你以为是故事书啊!”
阿仁立刻停下了动作,一脸惭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柴田铁青的脸色,夕子顿时也觉得再坐下去也很无趣,拉着向井,对阿仁和柴田打了个招呼:“我们就此告辞了。实在打扰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没两日一更
童鞋们可以等养肥了再看
☆、奇怪的老警员
夕子和向井坐在车里,夕子小心地在乡村小路上缓慢地行驶。
雨如同瓢泼般地落下,在天地间拉开了一道水幕,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听了玉山少爷的传说,夕子心头的疑问更多了。
根据老警察柴田所说,这个曾经住在村内豪宅的入江信明,过去是玉山少爷的管家,经过那个雨夜,他也失踪了。
夕子皱了皱眉,这主仆俩的结局竟然如此相像,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一个在埃及,一个在横滨,但夕子总觉得这其中有隐隐的联系。
她望向身边的向井,这个家伙正睁着一双大眼,直直地看着自己,见夕子望着他,眨了眨眼,颇为孩子气。
“你个章鱼怪,现在冲我卖乖干什么。”夕子被他一看,脸红了起来:“接下来怎么办啊?”
向井一抿嘴,指了指路边,夕子踩下刹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风雨中,一块写着“麺”的招牌在一家小店门口摇曳着。
这个家伙现在也就能记得吃了,夕子叹了口气,把车在小店门口停下,已经过了中午,她也有些饿了。
两人走进小店,这是一家传统的日式拉面店,因为天气的关系,一个客人都没有。
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少了牙齿的嘴瘪着,口吃不是很清楚:“欢迎光临。”
夕子和向井对她点了点头,随意地要了两碗拉面,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婆婆年纪虽然大了,但是动作倒是不慢,没过多久就给两人端上了两碗面。
“你们是路过这边吗?”婆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问候两人。
夕子打量着她,判定这个婆婆的年纪应该会比柴田大,也许玉山少爷的事,她也会略知一二,于是就跟婆婆提起了他们的来意,并复述了柴田所说的传说。
“玉山少爷啊……”婆婆的笑容淡了下来,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我有印象,当时对我们村来说是件很大的事情。”
夕子一阵惊喜,她果然是知道的,赶忙问:“看来真的有这事儿啊。”
“那当然啦,”婆婆在向井身旁坐下:“我告诉你,我还见过那个玉山少爷呢!”
“什么!”夕子叫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太大声,她降低了音调:“你见过?”
婆婆点了点头:“就在入江家出事之前,有一天傍晚,我在他们家附近看到一个人在树丛间一晃而过。”
她吧唧了一下嘴:“看得不是很清楚,是个很高大的背影,那种着装不是平常人家穿的,所以我当时就有些在意。后来入江先生家就出事了,我家那口子就跟我说,我看到的那个根本不是人,就是玉山少爷的鬼魂。”
婆婆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后来我一直想,真是菩萨保佑,那个时候我没再走上去,不然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夕子眨巴着眼睛听着,完全没了胃口,坐在她对面的向井见她将碗一推,立刻把她碗里的卤蛋夹走了,夕子瞪了他一眼。
这个事情真是越来越玄乎,如果婆婆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玉山,那怎么可能是鬼魂呢?但如果不是鬼魂,难道玉山真的没死?或者那根本就是别的人。
夕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婆婆道:“对了,婆婆,后来入江太太怎么样了?”
“入江太太,”婆婆拍了拍脑袋:“啊,你是说夏美太太吧,她可是个好女人,很有主意的,当时村里的女人要是有什么难事儿,都愿意跟她商量。”
夕子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太太叫夏美。但是婆婆显然是在答非所问:“那后来这个夏美太太怎么样了啊?”
婆婆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回忆,半晌才说道:“再有主意还是个女人啊,丈夫就这么不见了,还能怎么样。没多久,她也搬走了。”
对这个答案夕子倒没有很奇怪,毕竟丈夫就这么失踪了,总不会留在这个伤心地过一辈子的。
夕子瞥了一眼吃饱之后满足地拍着肚子的向井,转过脸问婆婆:“那他们住的那幢房子呢,后来还有人住吗?”
婆婆整个人向后一缩,像是夕子在说一件很吓人的事情一样:“小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那种闹过鬼的宅子,连主人都不愿呆了,谁有那个胆子敢住进去啊。”
看来这房子是空关至今,夕子接着问:“那幢房子在哪儿啊?”
婆婆紧张了起来:“小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可是鬼宅,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夕子解释道:“不是的,我就是想去看一下,没别的意思的。”
“有什么好看的!” 婆婆更紧张了:“我不知道那宅子在哪儿的,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着,婆婆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喃喃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夕子看着婆婆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找吗?
出了拉面店,夕子载着向井在村子里来回的转悠。
天气不好,眼前的风景都像浸在墨里一样,即使开了车灯还是显得阴暗。
夕子这种在城市里靠导航系统的人到了乡村顿时没了方向,罗城虽然住户不多,但是因为以农业为主,所以占地非常大。
除了,他们在村口那一段有几家商店挨得比较近,大部分的房子和房子之间都隔着一片片的农田。夕子顿时觉得这些景物看起来都大同小异,有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绕过了同一个地方。
她记得柴田说过,入江家住在村子的东头。但是,夕子在心里暗念道,为什么要说“东”啊,自己对方向的概念仅限在“左”和“右”啊。
正想着,一条狭窄的土路出现在了夕子的面前,因为雨天的关系十分泥泞,因为狭窄加上两边都是杂乱的矮树丛,极容易被忽略。
夕子把远光灯打开,这条路似乎还很绕,灯光中看不到尽头。
夕子感到一丝害怕,但看着身边睡着的向井,顿时安心了不少。其他地方都绕过了,就试试这里吧。想着,她就踩下了油门。
这条路仅能容一辆车通过,路窄加上天气差能见度低,夕子根本开不快。在羊肠小道中拐了几个弯,一幢建筑物的轮廓出现在了夕子眼前。
夕子将车停下,坐在车内抬头看起,雨滴如同千万条线落下来,一幢暗色的建筑物矗立在层层的无缘之下。
夕子眯着眼睛看过去,这是一幢老式的建筑,宅院内的杂草长得比人都高,外墙已经看不出了原本的颜色,到处爬满了已经枯萎和腐烂的藤蔓,门口处层层叠叠的枯枝之下,隐约可见“入江”两个字。正朝着夕子的圆拱形窗户黑洞洞的,如同一只只眼睛盯着她。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整个宅院都透露着一种破败的阴森感。
夕子深吸了一口气,这幢建筑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一样,给人一种压抑感。
对于鬼屋夕子有过一个初步的想象,但是亲临现场,还是受不了这种扑面而来的恐惧感。早知道是这样,不用婆婆提醒,自己也不会来的。
夕子重新握上方向盘,决定打道回府了。
这是,她身边的窗玻璃传来了一阵笃笃的敲击声,夕子差点没被吓得叫出声来。连身旁的向井也坐直了起来。
她惊惧地转过头,一束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竭力避开,看到窗外一张苍老的脸。
“啊——”她终于还是叫了出来。
又是一串敲击声,夕子定了定神,才看清,窗外那个人竟是老警察柴田。
夕子被吓得不轻,看清之后不免有了一丝怒意,摇下车窗:“柴田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柴田身披这雨衣,脸色比她还难看:“这是你们来的地方吗!快回去!”
夕子往柴田身后一看,这才看清看到一辆货运车停在他身后的树丛当中,看来那是他的车。
但是自己才来了一会儿,没见有其他人过来,难道柴田比自己早到,他守在这里总不会就是为了告诫自己回去的。那他在这里干什么?
夕子感到无比的诡异,但是抬眼看了看愠怒的柴田:“柴田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柴田的样子十分生气:“就是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会乱来,我才特地过来的!还不快走!”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夕子一时也不好辩驳,只好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会走的。不过,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也请你快点离开吧。”
说着,调了个头,离开了入江的宅邸。
作者有话要说:
☆、尘封的档案
车子孤零零地开在乡间小道上,夕子心中对刚才柴田的出现产生了重重疑问,就算接近那个鬼屋真的会有什么危险,这个退休警察竟然就在那里守着等他们过去,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这次罗城之行,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少的,但是一时间,夕子理不出头绪来。
“啊——啾”向井很大声地打了个喷嚏,夕子低头一看车载音响上的时间,快五点了,这家伙还真准时。
夕子刚想对他说话,向井一把抓住了方向盘。
“干什么?”夕子皱起了眉头。
“你要去哪儿?”向井问道。
“回家啊,”夕子理所当然地答道:“都已经五点了。”
“不行,我们不回去。”向井说着,向后张望了一眼:“绕回去,那座桥附近应该有家小旅店,我们今晚要住在罗城。”
“啊?”夕子虽然叫着,但还是照他说的将车转了回去。
行驶了没多远,果然在一个公车站附近看到一个旅店的幌子竖在路边。罗城这个地方只是个以农业为主的村子,附近也没什么观光的地方,经营住宿的店家是很少见的。
两人走进店里,发现就连着仅有的一家也根本就是做日用百货生意的杂货店。
老板见两人真的是来住宿,表现得十分意外:“实在是抱歉,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来住宿的,所以我们已经改做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