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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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了。”

    看到夕子一脸失望,老板又掏出了一把钥匙:“不过如果两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楼上倒是还保留着一间客房。价钱方面,也可以算便宜点。”

    “唉?只有一间吗?”夕子嘟哝道。

    这时,向井从店内的货架上拿了一些方便面之类的食品放在了柜台上,对老板说:“没问题的,还有这些也一起包起来。”

    接着,抓起钥匙,接过老板手中递来的塑料袋径直往楼上走。

    夕子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什么叫‘没问题的’,你是不是要问一下我啊?”

    向井打开了客房的门,将夕子一把拉了进去,关上门转身单手撑在门上,将脸凑近夕子:

    “那你有问题吗?”

    夕子不服气地嘟起嘴,她知道只要她一说不要两人共处一室,向井一定会以牛郎身份暗示她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当然有问题啦!不是人人都觉得跟你个牛郎住一间房间是占便宜的!”夕子说道。

    向井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狡黠:“那倒是。谁站便宜还不知道呢。”

    他收回了撑在门上的手,做到了茶几前,将方便面拿出来:“废话不啰嗦了,先吃饱肚子吧。”

    夕子不明就里地走到茶几旁:“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向井一边开始煮开水,一边意味深长地说:“今晚我们要做一些很刺激的事情。”

    夕子看着向井一脸邪邪的表情,心想这家伙又在戏弄自己,但是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不要多想,”向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不是在这里做的。我们要到外面做。”

    夕子涨红着脸:“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嘛!到底要干什么?”

    向井似乎很满意夕子的反应,凑到她耳边说:“一会儿我们先去一次村口的住在所。”

    简单地吃过东西之后,向井从他们所住的小旅店摸了两个手电筒出来,将一把交到夕子手里:“走吧,开车去住在所,记得不要开车灯。”

    夕子对刚才被戏弄还有些耿耿于怀,将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我已经开了一天了,现在轮到你。”

    向井握着钥匙,努起了嘴,盯着钥匙看了半天,一言不发地塞回夕子手里。

    “你干嘛?”夕子白了他一眼。

    “我不会开车。”向井昂着头极不情愿地说道,避免和夕子的目光接触。

    “唉?”夕子先是感到惊讶,随即一回忆,是哦,跟向井认识到现在从没见过他开车。

    夕子从向井手中接过了钥匙,饶有兴致地说:“不会开车,对于名侦探龙之介的探案之旅来说,还真是令人遗憾的缺陷呢。”

    向井撇撇嘴:“是啊,没有这个缺陷你这个助手就更没有存在价值了。快上车吧!”

    夕子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是什么助手呢!”

    夕子灭了车灯,行驶在夜晚的村子里。雨越下越大,天边时不时地滚过一阵闷雷。因为看不清前路,她开得特别慢。

    村子里看不到人影,夕子想到了柴田说过雷雨天千万不能出门的传言,看来村子里的人是很笃信这一点的,现在不过刚到晚饭的时间,路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了。

    住在所因为只有一名警察,所以晚上是不会有人值班的。两人到达的时候,住在所内已经一片漆黑了。

    夕子缓缓将车子停在了住在所后面一片树林里面,向井将两个手电取出,递了一个给夕子,特地交代她进了住在所再打开。

    两人下了车飞奔向住在所,雨实在太大,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到十米的路,两人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

    向井让夕子站在住在所的门口,自己绕到了房子的后面。

    不一会儿,住在所的门开了,夕子本能往后一退,看到开门的正是向井。

    “你怎么进去的啊?”夕子一边说,一边闪身进了屋内,将门带上。

    向井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指住在所唯一的窗户:“白天我就发觉那扇窗坏了,不能完全锁上的,刚才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

    向井说完打开了手电,夕子也跟着打开,两束光柱在屋内扫来扫去。这件屋子不大,除了他们所在的正屋,就只有一间房间,根据白天阿仁所说,两人自然知道那便是档案室的所在。

    向井一转门把手,门便开了,根本没有上锁。

    夕子不禁叹息一声,作为警务机构,这里的防范意识未免也太差了。

    这件房间与其说是档案室不如说是杂物间,一边摆着三个档案柜,另一边放的根本就是茶水间的器具。

    向井并没在意这些,直接来到了档案柜前,举着手电,飞快地扫视卷宗上所编的年份。

    “根据元气伯伯所说,”他喃喃自语道:“这个事情应该是发生在1958年到1959年之间。”

    很快,向井便找到了1958年和1959年的档案所在,他将档案从柜子上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档案周围扬起了灰尘,看来已经很多年没人碰过这些卷宗了。

    向井将两捧档案抱到了一边的木桌子上,夕子从他手中接过了手电,两只手电同时照着桌上的档案,向井开始翻找起来。

    这些档案中的纸张已经泛黄,一经反动就发出脆脆的声音,似乎一用力就要碎掉一样。

    很快就在1959年那捆档案的当中,找到了用线绑在一起的一沓文件,最上面写得就是:入江信明失踪案调查记录。

    夕子和向井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向井试图解开绳子,那绳子已经非常旧了,向井用力一扯就整个松掉了。

    这些尘封已久的纸张就这样展露在两人面前,这些文件当中大部分都是手写的,而且笔记不同,可见当时参与调查的人员不少。

    因为文件的数量不少,两人开始分头查看。

    夕子拿的那一份是当时警署的案件情况概述,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正如他们所知道的。入江两夫妇,先生叫入江信明,太太叫入江夏美。而他们所住的宅邸原本是玉山家的产业,在1957年玉山家的老爷死后,根据遗嘱变更到了入江的名下的。也就是说,这套房子是玉山老爷给入江信明的遗产。

    案件发生的时间是1958年的11月,但是整个案子的调查过程十分漫长,一直到了1959年才作为失踪案结案。案情发生时的情况跟柴田所说的差不多。当然因为是官方文本的概述,记录要平淡很多。

    但是柴田没有提及到的是,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入江夏美还曾经被当做是嫌疑人接受调查,最后因为没有任何结果,就将其释放了。

    而向井拿的那一份就是入江夏美接受调查时的口供笔录,让他疑惑不解的是,入江夏美从头到尾都坚称入江信明在案发的当晚她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死了。她好几次强调了这一点,甚至以自己曾经是护士的身份担保,自己确认丈夫已经死亡,绝对不可能搞错,并希望警方将此事作为命案而不是失踪案调查。

    正在向井思索的时候,夕子忽然叫了起来:“向井,你过来看!”

    向井扭过头,看向夕子所指的地方,夕子所持的报告最后是一系列参与调查人员的名单,其中赫然写着:住在所警员 柴田荣一。

    “这个柴田荣一就是我们白天见到的那个老警察呀。”夕子卡着向井。

    “他是既然是阿仁的前辈,当时的住在所警员是他也不奇怪。”向井一低头:“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案发当晚入江夏美求助的警员应该就是他啊。也就是说,他是案发当晚亲历此时的人,他应该是对这件事情知道得很详细。”

    夕子忙同意道:“是啊,但是他却反复说他不记得细节,而且从来没提起过,当年参与的那个警员就是他自己。还有一点,他今天下午在入江宅邸附近出现也很说不通的。”

    向井感到一样,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树枝一动,他赶忙走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唯有哗哗的雨声。

    向井皱了下眉头,他回到木桌前低头将所需要的信息归置在一边,把其余档案重新塞回了档案柜。

    “走吧,”向井拿起了入江事件的卷宗对夕子说。

    “去哪儿啊?”夕子迷茫地看着他。

    向井眨了眨眼睛:“你跟我走就是了,不是说了今晚要做很刺激的事情嘛。”

    作者有话要说:

    ☆、夜访鬼屋 (上)

    夕子跟着向井重新回到车上,她听着向井的引导,暗着车灯,无声无息地在雨夜当中缓慢地行进。她没什么方向感,加上天黑,非常迷茫向井要将自己带到哪儿去,直到驶入了一条仅能通过一辆车的小径她才反应过来。

    夕子连忙一脚踩下刹车,向井因为惯性一个前冲,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这是,这是去入江宅邸的路啊!”夕子脸色都白了,意识到向井故意隐瞒自己,看他的眼神带着怒意。

    向井坐稳之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认出来啦。看来方向感还没有那么差嘛。”

    “你要去那里干嘛!”夕子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你没听柴田说吗,那里可是鬼宅啊!”

    “你都说他可疑了,那他说的话还有什么可信的地方啊?”

    向井的话夕子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见夕子没反应,向井接着说:“入江家虽然不是什么贵族,但也算得上是显赫。而且,这事虽然蹊跷,但毕竟还不算命案,我怀疑当年警察可能并没有在入江宅邸中彻底地调查过。如果当年入江夏美搬走的时候没有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那么极有可能那房子中还有对我们有价值的线索。”

    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向井见状一扬眉毛:“所以咯,我们这就去吧。”

    夕子瞪了他一眼,嘟哝着:“要不是你个章鱼怪的破毛病,我们至少可以在白天过来。”

    向井托着下巴把脸别向一边,装作没有听见。

    入江宅邸很快就近在眼前了。

    瓢泼大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急速地来回扫动,摇摆之间,夕子从水幕中模糊地看着这桩黑沉沉的建筑,在夜晚看来更加悚人,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野兽,正在伺机扑向自己。

    夕子将车子停到了院子的正门口,熄了火,手刚一摸上开门的把手就犹豫了。

    向井推开车门,打着伞走到驾驶座那一侧,拉开车门。

    夕子手握着手电,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真的在这栋建筑面前的时候,这种恐惧是如此地真切。向井把脸凑到夕子面前,对她一笑,这一次没有狡黠的意味,这个微笑很真诚,让夕子感到一股暖意。

    向井伸手轻轻挽住夕子的胳膊,将她搀出车外,拉到伞下,摸了摸她有些潮湿的头发:“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嘛!”

    夕子有些勉强地对他笑了笑,向井一手揽过了她的肩,一手将雨伞歪向她的方向:“走吧!”

    两人走近了宅邸外的那扇铁门,门上缠满了枯萎的爬藤,被雨水一淋散发出腐败的气味。向井伸手试着推了推门,几块铁锈剥落下来,吱呀一声,门开了,但是因为都已经锈蚀了的原因,铁门仅能打开一个很小的角度,容一人通过。

    “还好能开,”向井嘀咕了一句:“不然在这样的雨天爬墙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先后侧身进了门,满是杂草的院子几乎无法落脚。满是雨水的杂草几乎跟夕子的人一样高,上面的水很快将两人的衣物沾湿。夕子在向井身旁艰难地前行,心想这简直就和丛林探险一样。

    好不容易,两人走过了前院,来到了屋子前的门廊。

    向井将雨伞放到一边,举起手电照向大门。房子的大门经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雨已经成了千疮百孔。门把手和门上的配饰都是采用了巴洛克风格的设计,只是如今已经布满了铜绿。光凭这扇大门就可以想象五十多年前,这一定是一处华丽的宅邸。

    向井握着门把手用了用力,没想到整个门把手就脱落下来了,同时听到了门内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夕子握着手电的手一抖。

    向井忙解释:“别怕,应该是里面的锁掉了,还真的是老旧到了一定程度。”

    说完一推门,果然大门就开了。

    夕子跟在向井身后小心翼翼地步入了屋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其中夹带着雨水的潮腐味和屋内物品被时间侵蚀之后发霉的气味。

    一想到多年之前入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失踪的,夕子甚至隐隐觉得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夕子发现屋顶很高,显得空荡荡的,两人的脚步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阵阵回声传来仿佛还有其他人徘徊在他们身边。

    手电的灯光缓缓扫过屋子内的陈设,两人有些欣喜地发现,屋子内的家具居然全都保留着。

    厅堂内的沙发上罩着防尘的白布,这些白布如今已经发黄,泛着斑斑霉点。而厨房内的木质的柜子和桌子上布满了灰尘,地板也是如此,每走一步,手电的光柱里都能看到层层的灰尘扬起。

    即使知道这里没有他人,夕子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说话:“唉,我们现在应该调查什么?”

    向井还没有回答,忽的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此时虽然屋外风大雨大,但是屋内还是十分安静的,这个声音把夕子吓了一跳。

    向井连忙拿着手电追着声音而去,这个声音很快又起,他拿着手电照去,听到了一阵吱吱的声音。原来是只老鼠,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夕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像是在对自己说:“好了,我们都镇定点,不要自己吓自己。”

    向井原本想调侃她几句,但是鉴于这种情况,他觉得夕子能跟自己进来已是精神可嘉了,于是附和道:“是啊,这不过是间空屋而已。”

    说着,他打着手电开始继续打量屋子:“我们首先要找的是文字记录一类的东西,这些一般不是在卧室就是在书房,我们先到这两个地方找找看。”

    两人在底楼转了一圈,发觉一楼仅有客厅、厨房、餐厅、杂物间和佣人房,于是决定上二楼去看看。

    楼梯是砖砌成的,虽然剥落得厉害,但还是很结实的。夕子踩在上面,心想如果是木质的话,说不定一踩就已经塌了。

    上了二楼,向井很快找到了书房的位置,招呼夕子过去。书房的窗户已经破了,风夹带着雨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悲鸣。

    因为那风声的缘故,夕子有所顾忌地停了停,向井倒是毫不在乎,走向写字台,他转身看了一眼破旧的椅子,没有坐上去,蹲下身查看一个个的抽屉。

    夕子见状也走向了写字台,站在向井身后她看到,抽屉里还整齐地摆着两本的笔记,再抬眼看到书橱里也摆着满满的书,看来向井的判断是对的,入江夏美走的时候并没有将东西都带走。

    向井将两本笔记摆到了书桌上,夕子拿起了其中一本,立刻感到灰尘粘在手上的感觉,她草草翻了一下,发现不过都是家庭生活开支的记录。

    夕子对向井摇摇头:“这本是记账本。”

    向井一扬眉毛,走向了书橱。

    夕子刚准备翻开另一本大开面的,就被向井的行为打断了。

    “这个里面是什么?”向井从书橱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那个铁皮盒子很像现在的曲奇罐子,因为锈得太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来是做什么用的了。

    盒盖和盒身几乎已经粘在一起了,向井使劲地试图将其掰开,即使感到指甲都要断了盒子还是纹丝不动。向井从裤袋中掏出了要是,以金属的要是试图撬动盒盖。

    终于随着咣的一声,盒子打开了。

    两束手电光同时照进了铁皮盒,其中的东西呈现在了一片橘色的光中。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茶色的封皮外还有一个古铜色的金属挂坠,十分精致。因为有了铁皮盒的保护,它似乎并没有太多地受到岁月的侵袭。

    向井伸手拿起笔记本,夕子立刻说道:“下面还有照片呢。”

    向井也看到了,笔记本的下面还放着几张黑白的相片,他将笔记本放到了一边,拿起了那几张相片。

    那是几张边缘已经呈焦黄丨色的黑白相片,两个人的脑袋挨到了一起。

    他们看到前几张照片都是两个年轻男子的合影,穿着和服,站在一栋华丽的和式建筑之前。两个人一个相貌英武、身材高大,另一个略显纤瘦,长得十分地俊秀。

    “这会是入江先生和玉山少爷的合影吗?”夕子问道。

    “应该是的。”向井将照片翻过来,其中一张的背后写着:玉山崇一郎、入江信明,昭和31年。那也就是1956年,从照片的背景来看,应该还在日本,那应该是在入江出发去埃及之前照的。

    两人又看向了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之前照片中的玉山和入江两人,旁边还站这一个女人。而此时再看背景,已经完全是一番异域风光了。

    向井翻过了照片,背面写着:玉山崇一郎、入江信命、月崎夏美,昭和31年,开罗。

    开罗?夕子又看了一眼那行字,那也就是埃及了。

    “月崎夏美,”夕子念着那个名字:“应该就是后来的入江夏美吧。”

    “从这照片上看,当年他们三个人都去了埃及。”向井的手指划上了嘴唇: “但是玉山却死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夜访鬼屋 (下)

    一股寒风从破损的窗口吹进书房,夕子和向井看着铁皮盒子里的老照片。

    向井轻声说道:“入江夏美在口供当中曾经提起过,她原来是个护士,而玉山是个医生,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前去埃及的。由照片来看,三人在埃及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夕子想了一下:“我记得成濑曾经说过,玉山少爷是被一个女人害了。而玉山死在了埃及,会不会那个女人就是指这个夏美啊?”

    向井皱了下眉头:“成濑一个守墓人,现在还不知道他和玉山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他没有去过埃及的话,就算夏美真的和玉山的事情有关,他怎么知道的呢?”

    夕子低下头,思考着向井的话。

    “等一下,”向井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记不记得成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秋山墓园做守墓人的?”

    夕子回忆了一下她在墓园记录簿上看到的信息:“好像是1958年。”

    向井扬了一下眉毛:“入江信明失踪也是在1958年。”

    夕子眉头微蹙,难不成这个成濑老人和这个入江还有什么联系。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叫声从屋内划过。

    在雨夜中的这样一处旧宅中,这声音无异于一声惊雷。

    夕子顿时觉得浑身的皮肤一阵发紧,瞪大眼睛看着向井。

    向井的表情虽然没那么惊恐,但明显也感觉到了异样,那绝对不是老鼠能发出来的声音,仔细听来倒像是猫叫。

    还不容他多想,又是砰地一声,碗盏之类的东西摔碎的声音。

    夕子一把抓住了向井的手腕,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了恐惧。

    向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对夕子说:“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夕子眨眨眼睛,她刚才一下子就懵了,根本无从分析声音的来源,此时听向井这么一说,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向井关上了手电:“我下去看看。”

    夕子瞬间觉得头皮都麻了,向井若是下了楼,岂不是就剩下自己一个在这黑漆漆的书房里了。她立马拿手电晃了一下向井,随即关上:“我也去。”

    两人迅速地下梯,因为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作响,所以无需太过刻意放轻脚步。

    从楼梯下来便是厅堂,夕子扫视了一下,似乎厅堂的样子似乎跟他们上楼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向井见厅堂没有异样,立刻冲向厨房,夕子紧跟其后。

    刚到厨房门口,一个闪电从漆黑的夜空中划过,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啊——”夕子不受控制地叫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刹那,借着闪电的白光,两人看到厨房中站着一个人影。

    因为夕子的叫声,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

    这人影非常敏捷,向井刚想上前,一束强光射向了两人,是手电筒。

    在黑暗中忽然被强光照射,向井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发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人影又关上了手电,厨房瞬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向井眨了几下眼睛,终于能看清时,那个人影正闪身从厨房的后门逃跑。

    向井立刻打亮了手电,跑向后门。

    夕子也照着他的样子,打开手电,跟了上去。

    一出后,大颗的雨点就落在他们的身上。两人定睛一看眼前是宅邸的后院了,后院远比前院大得多,也是长满了杂草,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勉强还能让人通行。

    然而刚才那个人影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片黑暗当中,不见踪影。雨和风将杂草从吹得上下浮动,无从判定刚才那人的去向。

    “在那里!”夕子忽然叫起来,向她的正前方一指。

    向井顺势看过去,老远的地方一个光点正在移动。

    他立刻提着手电朝那个方向跑去。那个光点离两人的距离很远,那个人影从厨房出去才不过才几秒的时间而已,真的可以跑这么快吗?

    向井没跑多远,已经到了后院的院墙,但是源于年久失修,后院的砖墙早就塌了,看来刚才那个人影就已经跑到院子外面了。

    向井刚想跨过院墙,那个光点在远远的地方闪动了一下,灭了。

    夕子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怎,怎么停下了?”

    “不见了,”向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个人跑得也太快了!”

    向井回头看了一眼夕子,她也是浑身湿透,头发如同海藻一样耷拉着,一股寒风吹过就瑟瑟发抖起来。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向井有些不忍。

    “你都淋透了,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向井顿了顿:“走吧,回去拿上书房的那些资料,我们先回去。”

    两人回到了二楼的书房,将照片、牛皮笔记以及向井另外找到的两本笔记一并放进那个铁皮盒子里。向井抱着盒子,带着夕子走到了前门的门廊那里,拿起之前放在那边的伞,走出了院子。

    走出铁门,两人同时呆住了,原本停着两人车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夕子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她叫了起来:“车子呢?刚才就停在这里的啊。”

    向井向前走了几步,将手电照在原本听了汽车的空地上,两排车轮的痕迹赫然出现在灯光下。向井弯下腰独自喃喃道:“这是我们来时的痕迹,那么这就是开走的痕迹。”

    他直起身子,对夕子说道:“车子顺着这个方向开走了。”

    夕子四下张望开来,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向井问夕子:“你下车的时候有没有拔车钥匙。”

    夕子伸手掏出了车钥匙,在向井面前晃了晃:“当然拔了!”

    她的神经紧绷起来:“这真是见鬼了,车都上锁了,谁能开走那辆车啊?”

    向井虽然觉得此事诡异,但还是有解释的:“就算没有车钥匙,也有办法可以发动汽车的。”

    向井想掏手机求救,才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不知因为害怕还是受了凉,夕子开始发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向井将雨伞向她那边移了移,他盘算着,入江宅邸位于村子最外围的地方,离最近的住户估计都有超过三公里的距离。这段路程开车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但是若是在这样大的雨中步行,没有三四十分钟时很难到达的。

    想到这里,向井一把揽住了夕子的肩膀:“走,我们先回房子里去。”

    “唉?”夕子疑惑地看着他。

    “不然还能怎么办?”向井拥着她往里面走:“从这里走回去,最快也要走三十分钟。这样的风雨雨伞根本没用,让你淋三十分钟的雨,估计你就要病倒了。我们先进去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走。”

    夕子看着漆黑的夜色,知道向井说得没错,便顺从地跟着他往屋内走去。

    重新回到了房子里,两人走进厅堂,向井把一把扯下了罩在沙发上的白布,替夕子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白布散发出霉烂的味道,夕子受不了那气味,推了一把向井的手。

    “大小姐,”向井一手按下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并没有停下来:“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如果不擦干你就要生病了。”

    向井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夕子就乖乖地放下了手。

    这时,一股冷风吹进厅堂,鼓起了罩在另一个沙发上的白布,那抹白色一起一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惧意重新爬上了夕子的心头,她怯怯地问向井:“那个,你觉得我们的车是被谁开走了啊?”

    向井没有回答,他想说是刚才厨房看到的那个人影,但是他也无法肯定这种推测。

    他们刚才看到手电灯光消失的地方少说已经在后院的百米之外了,而车子停在反方向的前门外面。他和夕子两个人从书房取上铁皮盒子之后,再回到停车的地方最多不过两分钟。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在短短两分钟内从灯光消失的地方跑到停车处,又在没有车钥匙的情况下,打开车锁启动汽车的。

    见向井沉默,夕子知道他也没法解释,她更加害怕了:“那会是人吗?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真的要呆在这儿吗?”

    她又想起了柴田说过的话,声音有些发颤:“不是说雷雨夜不要出门,不然就会遇到玉山少爷……”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向井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水迹:“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总不能为了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出去淋雨吧。”

    他以满不在乎的口气接着说:“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鬼,玉山少爷可是旧华族的公子,人家也未必有心来害你这个鼻涕虫。”

    夕子抬眼看了看向井,虽然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她确实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向井的秘密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阵阵闷雷不时滚过天际。

    两人就在那张陈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向井将铁皮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来看一下这笔记吧。”

    夕子抓起了那本和账本一起找到的笔记。这本本子的开面很大,也非常厚,线装装订,看起来不是那种随身携带的手册,应该是放在家中做记录用的。

    夕子一手举着手电,一手翻开了首页,一股陈旧的味道散发出来。混合着纸张霉败的气味,还有一股墨汁的气息。

    笔记中的字体和记录异常地工整,其中写着的年份很久远,密密麻麻吗地记录了许多杂项。夕子正在琢磨着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笔记时,向井的头凑了过来。

    “这是一本管家手记啊。”向井飞快地翻了两下。

    “管家手记?”夕子眨了眨眼睛:“入江家不就他们俩夫妇嘛,要什么管家?”

    向井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入江家过去就是玉山家族的管家,我想这就是当年玉山家的管家笔记。”

    “这一本是从1954年到1955年之间的。那时玉山少爷还没出事呢。内容么,大部分也是一些收支的记录。”向井从夕子手中接过笔记,仔细地看着:“华族没落之后,这些大家族就不再用管家了,估计入江就把这个带回来作为纪念吧。”

    向井将笔记往后翻,其中有一页和之前的账目记录不同,写着一串长长的名单。向井仔细看后发现,那是当年在玉山家供职的佣人的名单。

    忽然,向井的眼睛睁大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

    “森野,你看。”向井指着那一页叫夕子。

    夕子看着他指的那个名字:“成濑太一!”

    惊讶之余,夕子将那一行记录读完:“原来成濑先生曾经是玉山家的园丁啊。”

    成濑太一在成为守墓人之前原来是玉山家的园丁。

    这个发现稍稍解开了一些夕子的疑惑。她现在知道成濑和玉山少爷确实是认识的,而且在玉山少爷去埃及前的一年,他还在玉山家。这多少可以解释成濑想要寻找玉山少爷的原因。

    “原来玉山少爷是成濑先生的旧主,难怪他想找他。”夕子说道。

    向井微微摆动着头部,似乎不同意夕子的观点:“只是旧主这个原因是说不过去的。不错,玉山在埃及确实生死不明,但是为什么当年不提出寻找,要到五十多年之后才提出来呢?”

    夕子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向井接着道:“还有一点我一直很不明白,成濑特意跟你说,玉山少爷是被一个女人所害了。他真的是指玉山少爷在埃及遇难这件事吗?如果是的话,那可是发生在埃及,作为园丁,他显然是没有同去,怎么会知道这事儿呢?”

    被他这么一说,夕子也心声疑窦,她推测道:“会不会是入江回来之后,告诉了成濑呢?而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入江夏美啊?”

    向井稍稍推算了一下:“唔,成濑和入江,两个人的年龄倒是相仿。但是他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不管怎么样,我越来越觉得成濑让我们寻找玉山的目的很奇怪。”向井用食指划了一下嘴唇。

    向井顿了顿,目光从这本管家手机上挪开,投向了铁皮盒内那本牛皮封面有着一个金属扣的笔记本,这本笔记相较之下轻便不少,很适合随身携带。

    他拿起笔记,将手电的灯光照在了那个金属扣上,那上面刻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是一朵花的样子。

    夕子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图案是什么,从来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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