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晚上的话,估计就不用叫锁匠了。
夕子正想着呢,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夕子一双杏目睁圆了:“开玩笑的吧,这也太快了!”
谁知,向井的表情和她一样惊讶,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工具:“我还没动手呢,这门锁已经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向井深吸了一口气,握上了门把手。
向井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北村的公寓,开启了手机的手电功能。
白色的光柱在客厅内晃动,确定客厅内没有人后,向井将夕子拉进了公寓,关上门,交待她站在门口。
随后,他独自提着手机在公寓当中勘查了一遍。
“没有其他人。”向井送了口气,对站在门边的夕子说:“把门锁上,开灯。”
夕子按下灯的开关,拧上门锁之后,她盯着门锁说道:“我明白了,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这扇门只能从里面锁上。所以屋子里没有人,而门又没有锁。说明上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可能和我们一样也没有钥匙。”
“我记得北村是独居的,如果是朋友的话,应该会有备用钥匙。”
向井一边打量屋子,一边说道:“如果是警察的话,应该会通过管理员开门,离开的时候,门一定是上锁的。再说,警方已经认定为自杀,应该不会再来这里调查了。”
夕子扫视了一眼整理地一丝不苟的客厅,果然是研究人员,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
“那会不会是的人呢?”夕子问道。
向井快步走向书房,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两边两只高大的书架。一边摆满了各色书籍,另一边是各种文件夹。
向井摇了摇头:“很难说,松田前辈说,北村的办公室几乎被搬空了。如果的人来过,这些书可能还能幸免。那架子上的资料估计都没了。”
夕子的两道柳眉拧在一起:“不是警方,也不是,那么是什么人我们一样在调查北村呢?”
向井似乎没有听到夕子的话,浏览着两个书架上的文件。
那些书籍除了少部分的小说之外,大多是医学的参考书。而上面所摆放的文件,大多是近年来医学界各种大大小小的研究发现的期刊论文。
向井在心中嘟哝道,自己若还是在医学院念书,这间书房倒是个宝库。只可惜,如今要查的是北村被杀的线索,这些资料是帮不上忙了。
向井低头思索起来,北村杀死了赤川的动机,他已经明白了。但是是什么人要杀北村呢?
北村和赤川被杀之后,就把两人办公室的资料全部清空,这个研究所显然是有着要隐藏的秘密。
正如松田所说,如果办公室已经没有线索可查,那么也许这个家中还收藏着有关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就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架上供认翻阅。向井把目光落在了书桌边的台式电脑上。
刚转头,他不禁一惊,夕子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向井走到她身后,屏幕上已经显示出桌面菜单了。
“这个电脑难道没有密码吗?”向井疑惑道。
“当然有啦。”夕子眨巴着眼睛,盯着屏幕不知从何处下手。
向井一扬眉毛:“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夕子一指电脑屏幕旁边,那里放了一张北村和爱知的合影,夕子不曾想到北村也能绽出那样的笑颜,只可惜照片中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夕子叹了口气,说道:“我输入了舞衣的罗马音,就是密码。”
向井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你这个家伙……”
夕子盯着屏幕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她站起身将座位让给向井:“现在怎么办呢?”
向井顺势坐下,握上鼠标,开始在电脑中飞速地搜索。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高频点击鼠标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向井有些失望地向后一扬,摇了摇头。
这时,他注意到了书桌边的三个抽屉。他试了一下,没有上锁,便一一抽出来看。
北村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归类整齐地放在抽屉里。因此,向井很容易地就发现了第二个抽屉内的光盘,其中有一张被动过。
向井抽出了那几张,放入了电脑的cd-room。这光盘中的文件夹以年份标注,从2005年到2010年。
“2010年……”向井嘟哝道。
夕子顿时想到,那是瑠美去世的那一年,而北村曾经和瑠美共事过。
难道这还和瑠美的死有关?
然而这些文件全都加了密,无法打开。这种文件的密码当然不可能如同电脑登陆密码那样容易破译。
夕子有些沮丧:“这个密码可怎么办啊?”
向井瞥了一眼抽屉:“这光盘被人动过,可能是开公寓门锁的人。如果这个人也看过这些光盘,想必和我们遇到了一样的问题。要知道密码不是没有办法,有非法软件可以破译的,只是需要时间。”
说着,向井从口袋里掏出了u盘:“幸亏我早有准备,把这些文件拷回去慢慢破译吧。”
复制黏贴的工作还是很快的,就在向井拷贝完文件,将光盘放回抽屉的时候,夕子忽然发现了什么。
“那个上面好像有字。”夕子指着其中一张光盘。
向井拿起来仔细一看,果然角落里写着一串极细小的文字,是一种并非英文的字母。
“忒提斯。”向井念道:“是希腊语。”
夕子一脸疑问:“那是什么?”
“古希腊传说中的海洋女神,阿喀琉斯的母亲。我记得,瑠美去世前不久跟我说起过她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似乎有提及过‘忒提斯’这个名字。”
向井的表情凝重起来:“难道北村也参与了瑠美临死前最后一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龙之介券
嘀嘀——
公寓楼下驶过一辆车。
夕子倏地醒来,睁开睡眼朦胧,看到向井依然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解密软件正在运作着,各种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不断滚动。
快四点了,夕子抬眼望着墙上的钟。自己居然睡着了,她略带歉意地坐起身,发觉身上盖着向井的大衣,心头即刻间涌起一份暖意。
“这个软件真的可靠吗?”夕子揉了揉眼睛,以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字符。
“你醒了啊?”向井站起身来,伸展着双臂。
他很有信心地说道:“这可是搜查二课在经济案件侦查中专用的密码破译软件,要不是松田前辈,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无法接触到这东西。”
夕子走向厨房:“松田医生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会把警局内部的软件交给你?”
“那是因为我是个很可靠的人啊。”向井做了个鬼脸。
“弄些宵夜吃……”夕子打开冰箱:“喂,你未免也太懒了吧。冰箱都空了!”
向井嘟着嘴说道:“是啊,我可不想人家小胡子厨师那么殷勤,不但一身厨艺,而且还会送外卖上门……”
嘟嘟嘟——
电脑忽然发出了一串类似警报的响声。
向井和夕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电脑屏幕上,鼠标转动了几下,那从光盘中拷得的文件夹打开了,一个个文档赫然眼前。
“果然厉害!”向井的语气中满是兴奋,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光:“用时四小时,解除密码。”
夕子也顾不上什么宵夜了,赶忙拖过餐厅的椅子,坐到向井身旁。
那文件夹中所包含的文档数量十分庞大,时间跨度从2005年一直到2010年,所有内容都是与一个被称之为“忒提斯”计划的药品研究项目有关。
这些看似实验数据和实验报告的文件对于夕子来说就如天书一般,她唯一能看懂的除了那注明报告时间的日期之外,就是报告撰写人的名字了。
正当向井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报告内容的时候,夕子察觉到虽然报告数量众多,但撰写人不过四五个。也就是说,参与该项研究的人员大概就是五个人,而向井瑠美和北村尚人的名字也频频出现。
向井快速滚动着鼠标,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正在夕子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中其他研究人员的名字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一闪,整个暗了下来。
黑色的屏幕上反射出向井俊秀的脸庞,那双深色的眼眸中隐隐涌动着复杂的神情。
夕子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怎么了……”
向井死死盯着屏幕没有看她:“回去睡觉吧。”
“唉?”夕子懵了。
向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讽刺的意味:“这些都是医学的文件,你这个家伙连医学院大门都没进过,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不如快点回去睡觉!”
莫名地被向井如此奚落,一股怒意腾地从夕子心中升起。
她强压着火气凑近向井,惊异地察觉,向井的眼中流动着不安和担忧。
经过那么就时间的相处,夕子顿时读懂了他的用意,向井不想让自己参与到调查中去。
确实,这个所谓的“忒提斯”项目相关研究人员一共只有四五个人,如今已有两人死于非自然死亡。虽然不知道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暗藏着危险。
客厅里忽然安静起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怎么了,”向井打破了沉默:“你这个鼻涕虫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向井,”夕子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我还是想参与调查。”
向井瞥了她一眼:“这种高智商的事情,不是你这种光有一腔热情的笨蛋能解决的。你啊,还是和那个小胡子厨师去参加美食比赛吧!”
夕子终于按捺不住了,一双杏目中燃起了怒意,鼓起嘴,倏地转身,走出了公寓大门。
向井看着她的背影,刚才调侃的表情立马变得落寞,叹了口气躺倒在沙发上。
“向井亮!”
不等向井躺平,公寓的门被推开了,夕子大步闯了进来。
向井稍稍起身:“干什么?”
啪——
夕子将几张纸摔在茶几上。
向井疑惑地瞟了一眼茶几,那是几张画着q版画像的白纸:“这是……”
“龙之介券!”夕子扶住他的肩膀,气势汹汹地说:“你记得把这些券给我的时候说的话吧,只要是你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把‘龙之介券’给你你都会去做。”
向井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遇到夕子时发生的那个公寓密室杀人事件。因为他利用夕子诱出凶手,就制作了这些券作为补偿送给了夕子。
夕子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把剩下的四张都给你,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参与调查。”
向井将目光从茶几移向夕子,这个一贯温和的女人,此时眼中闪着不容争辩的坚定。
面对夕子的眼神,向井不觉动容:“你……鼻涕虫!”
见向井让步,夕子露出一丝得意:“鼻涕虫也比你白天一个章鱼怪要好!”
向井的嘴角微扬,藏不住笑意:“那我可说好了,你这个家伙可小心点,别给我添麻烦。”
夕子在他身边坐下:“我早就不是一年前的森野夕子了。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遇到你的这一年里,我见过的杀人凶手都够凑几桌麻将的了。你就放心吧。”
终于,两个人重新回到了电脑旁。
“北村电脑当中的资料并不全。”
向井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忒提斯’计划,以希腊神话中具有不死之身的海洋女神命名,旨在研究一种可以抗击癌症的药物。这个计划从2005年开始,根据现有的文件来看到2010年就终止了。”
夕子思索了一下:“2010年,就是三年前。就是说差不多瑠美小姐去世的时候,这个计划也终止了。”
向井点头道:“根据这些报告上的日期,瑠美加入这个计划不过一年。而北村是从05年就开始参与了。另外,还有四名研究员。这个研究组的组长好像叫井口礼介。”
夕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些事情,你没听瑠美小姐提过吗?”
“不但没有提及,她似乎还刻意不想让我知道。”
向井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瑠美死于全身器官衰竭,我当时也对她的死亡存有怀疑。所以操办完葬礼之后,我几乎翻遍了她书房内和办公室内带回来的所有资料。但是没有一丝线索指向的研究项目的。
“更奇怪的是,我在瑠美的随身笔记中,发现了一些看似可疑的线索,顺着那些查下去,始终觉得在兜圈子。今天看到这些资料,我想我可以确定,那本手记瑠美故意留下来误导我的。”
夕子倍感意外:“你是说,瑠美小姐,不但销毁了所有你可能查到这个计划的资料,还故意留下错误线索误导你?”
向井沉默着点了下头。
难怪他觉得其中暗藏危机了。瑠美不惜制造假线索来阻止弟弟调查自己的死亡真相,可见她不愿向井卷入其中的决心。
也许是提到瑠美,引起了向井伤心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这个研究计划的主旨是实施细胞再造计划,以新生细胞替换被癌细胞侵蚀了的细胞组织。但是根据实验设计报告和实验数据来看,项目涉及试验用病毒和细菌的培养,属于危险度很高的研究计划,所需资金非常高。
“不过,2010年之后就没有新的报告了。不知道是北村退出了这个项目,还是这个项目停止了。”
向井迅速地点开了几个文件,接着说道:“除了瑠美和北村尚人以及组长井口礼介。参与这个项目的还有三人,分别是植芝罗奈、安藤仁吉还有菊池彦一。他们都是从2005年便开始参与该研究的。但是,这个菊池彦一从2009年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他的报告了。”
不安在夕子心底翻腾:“不会他也……”
向井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菊池彦一这个名字。
“还真是被你说对了。”向井挑起眉毛,将显示屏移向了夕子:“这个菊池彦一于2009年死于突发脑中风,享年55岁。这个菊池好像在学术界还小有名气,当时有些报纸还刊登了讣告。”
夕子托住下巴说:“你刚才说瑠美小姐加入不过一年,那么她是在菊池死了之后才加入这个研究组的。”
“好可怕……”她嘟哝道:“一共六人参与,已经有三个人不在了。剩下的那三个人还在吗?”
她的疑问正是向井向知道的,他点开了的官方网站,查看研究人员表。
网页上显示出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的照片,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到50岁。
向井凝视了照片几秒:“从网站信息来看,目前还在的就只有这个安藤仁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名死者
都市街头,纷繁的车灯在路灯划分出的马路上流动,如同一条闪光的鱼龙。
夕子和向井坐在快餐店的窗边,盯着马路对面所在大楼的出入口。
当年参加“忒提斯”计划的研究人员,还有三名在世。而根据研究所官网能查到的资料,至今还留在的就只有安藤仁吉了。
昨晚,向井还查找了剩余两人的资料。作为研究组组长的井口礼介如今已经近六十高龄,他在两年前离开研究所,目前是一所大学的客座讲师,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
而研究组内除了瑠美之外的另一位女性,植芝罗奈则转行成了医学期刊的编辑。
夕子手中抓着一根薯条,目光没有离开大厦的出口:“这个‘忒提斯’计划从2005年到2010年,一共进行了六年,之后是因为什么结束的呢?”
向井摇了摇头:“至少在北村的资料当中没有提及。但是这个计划显然是没有成功,否则这种抗击癌症的药物,无论在学界还是业界都是颇具轰动性的,媒体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新闻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去过瑠美的实验室,那你见过那几个研究人员吗?”夕子问道。
“只去过几次,瑠美是负责实验操作的,每次她都是一个人在实验室。”向井试图回忆着:“那个北村倒是见过一次,其他人就真的没有印象了。”
向井说着,目光忽然锋利起来:“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此时夕子也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消瘦的中年人从大厦走了出来,正是他们在网上见到的安藤。
向井让夕子暂且呆在快餐店,独自穿过马路,走向正在等红绿灯的安藤。
“安藤先生,晚上好。”
安藤转过身,看到叫自己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表情立刻绷紧了。
向井一副很谦恭的样子:“安藤先生,你好,我是下周要进入的实习生,我叫森野。”
他特意用了夕子的姓,不像让安藤听到向井这个姓有所警觉。
然而安藤的表情还是很拘谨:“哦,你好。”
“是这样,我原本是北村先生的学生。”向井随口说道:“但是北村先生忽然离世,我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我看过安藤先生的研究,非常认同你的一些观点。不知道安藤先生,是否有兴趣听我谈一下我的报告。”
安藤面无表情:“这样啊,但是抱歉,我从来不带实习生的。你要不找其他人问问吧。”
“可是,我对安藤先生的研究比较感兴趣……”向
井刚要说下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唤他的名字。
“向井先生!”
一个女孩奔奔跳跳地来到了两人面前,那是的前台惠子,之前向井为了调查北村搭讪过她:“晚上好啊,向井先生。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你了。”
惠子走到向井身边,看了一眼安藤:“安藤先生也在,你们认识吗?”
向井对惠子一笑,转而发现安藤脸色大变。
“向井?”安藤的眼神里满是防备,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盯着向井:
“你是向井瑠美的什么人?为什么要用假名字?你真的是实习生吗?”
说着,安藤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起来,配合他消瘦的外形,显得有些神经质。
安藤用带有敌意的眼神瞪了一眼向井,又看了看惠子:“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不等向井给出任何回应,他就转身大步离开,在不远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怪人。”惠子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接着转身对向井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来研究所实习,不会是想找他做导师吧?”
“嗯。”向井实在没什么心思跟惠子对话。
他早就料到安藤可能会有一些防备心理,没想到,自己做好的伪装被惠子一句话就给拆穿了。不过安藤的反应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仅仅因为自己也姓向井,就用这样态度对自己说话,之后转身离开,未免有些太失礼了。
惠子见到向井沉默,以为他是被安藤的举动吓到了,安慰道:
“你不用在意,这个安藤先生是研究所出了名的怪人。虽然研究员大多都有些奇怪,但是想他那样成天不说话,每天都用警觉的眼神瞪别人的样子还是很让人在意。我们这些文员都说他像一只护食的鸟,哈哈。”
惠子发出一串小声,向井附和着牵动了下嘴角:“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来的时间没那么久,”惠子想了一下:“不过,其他同事说,他以前不这样,顶多就是有些沉默,很不起眼的一个人。大概是三年前开始,就慢慢变得奇怪了。”
三年前,正是“忒提斯”计划所有的资料终止的时候。
看来这个安藤的神经质的转变和“忒提斯”不无关系。
当年那个医药研究计划到底是藏着怎样的秘密,又因为什么原因而终止,才让他有如此的防备心。
向井简单和惠子聊了两句,便回到了快餐店。
夕子已经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马路对面发生的一切,见到向井回来,她用酸酸的语气说:
“遇到可爱的小姐就放弃调查了吗?”
向井在她对面坐下,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
夕子面露疑色:“这么大反应,防备心这么重一定有问题。这个‘忒提斯’越来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了。”
“不仅如此,”向井转向窗外:“一提到‘向井’这个姓,他就开始警觉。而且,一下子就想到了向井瑠美这个名字,我总觉得他对瑠美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是说,他和瑠美小姐的死可能有关系?”
“现在还不能定论。”向井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安藤仁吉这里,我们暂时是得不到线索了。”
“看你刚才的表情我就已经料到了,”夕子说着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所以呢,我还有b计划。”
“呵,什么b计划?”
“我刚才查了一下,植芝罗奈所供职的期刊编辑部就在离这里三站地铁的地方。”
向井来了兴趣:“很多编辑部为了发稿都要通宵加班的,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
夕子查到的编辑部所在的地区并非商业区,入夜之后,狭窄的街道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因为冷清,更平添几分寒意。
根据查到的地址,他们要找的编辑部一幢三层的独栋小楼内,到了这个时间只有二楼还亮着灯光,想必就是办公室所在了。
两人来到二楼,果然见到了期刊名称的广告牌,向井正在思量着用什么借口进入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请问,你们需要帮忙吗?”女人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带着科学期刊人士特有的审慎。
“啊,晚上好,”夕子先开口了:“我们是来找植芝罗奈女士的。”
女人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植芝?你们是她什么人?”
向井抢过话题,答道:“晚上好,我叫向井,她是森野。我们是植芝女士以前所在研究所的实习生,最近从国外念书回来,听说她已经离开研究所进了编辑部了,所以特地向来拜访一下。”
女人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倒是听说过植芝以前在研究所工作过……”
向井紧接着道:“是啊,可是我们去国外念了三年书,联系方式都丢失了,所以才前来拜访。不知道植芝女士她下班了没有?”
“难怪你们不知道了。”女人嘟哝着。
“唉?”夕子听出了端倪:“知道什么?”
女人压低了声音:“植芝她,已经去世了。”
向井和夕子都吃了一惊,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情?”向井面露震惊之色。
女人叹了口气:“不到一周吧,明天是她的葬礼。”
夕子忙问:“大殓的地点在哪儿,不知我们可否去送植芝女士最后一程。”
女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掏出了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上地址。
“难得你们还记得她,就是这个地方,明天下午两点。我叫秋池,我和一些同事也会过去,明天见吧。”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向井的眉头锁在了一起。
“植芝死了不到一周,而北村死于三天前。也就是说,植芝可能在被北村之前死了。”
夕子的表情也十分严肃:“但是,为什么没有听说呢?”
“可能只是自然或意外死亡,也可能警方还没有向媒体透露。”向井摸了一下嘴唇:“但不论如何,到现在为止,参与‘忒提斯’计划的研究员只有两人还活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泳池亡魂
灰蒙蒙的天空模糊了人的眼睛,星星点点的雪花飘零在风中,卷起萧瑟的寒意。
身裹黑色大衣的夕子走在狭窄的街巷中,身后是同样穿着深色外套睡眼惺忪的向井。
根据昨晚在编辑部遇到的秋池所提供的地址,两人来到了举行植芝罗奈葬礼的殡葬馆。
葬礼的排场不大,来的宾客并不多,夕子一眼便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看到了编辑部的秋池,远远地向她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向井走入正厅行李。
走入礼堂,夕子便看到一口黑色的棺材架设在白色鲜花围成的花簇中。
一张黑白照片赫然出现在两人的正前方。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性,想必就是往生者植芝罗奈。
在花簇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一头整齐的银发,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夕子扯了扯身旁向井的衣袖,示意他跟着自己上前行礼。
礼毕,他们转身走到了家属也就是那个老人面前,老人鞠躬回礼。
两人走到礼堂的一边,秋池朝他们招了一下手,指了指身旁的两个空座。
落座之后,夕子低声问秋池:“请问,植芝女士,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秋池手握着白手帕,遮住了嘴,同样低声答道:“据说是半夜在游泳池锻炼的时候意外溺死的,真可怜啊,还那么年轻。”
“胡说!”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炸响,夕子被惊得一个激灵,向井也一扫瞌睡的样子,侧目向后看。
他们身后坐着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半长的花白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一双黄浊地眼睛正盯着夕子。
夕子察觉到,因为男人的声音过大,安静礼堂内的其他人都纷纷向他们这边侧目。
穿和服的男人倒是毫不在意,前倾身体,看看秋池又看看夕子:“家妹罗奈可不是意外溺死的!”
原来这个人是植芝罗奈的哥哥。
男人故意压低了喉咙,以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罗奈是被恶鬼杀死的!”
他话刚说出口,站在礼堂上的银发老人立即呵斥道:
“月男!”
叫月男的男人一愣,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老人:“怎么了,父亲,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罗奈从小是校游泳队的,怎么会溺死呢。而且她死的时候,可是有人看到她吐出鬼火的。”
鬼火?
月男的话过于蹊跷,礼堂内的众人发出了轻声惊叹,开始骚动起来。
“够了!”老人瞪大了眼睛,走到月男身边:“拜托你,今天是罗奈的葬礼,胡说八道也分一下场合!”
“切!”月男不屑地起身,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愤然离场。
“实在抱歉,”老人弯下腰对夕子和秋池说:“犬子有些迷信,总是喜欢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希望没有吓到两位。”
“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夕子十分在意植芝月男所说的话,有人见到植芝死后吐出了鬼火?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植芝的死亡十分蹊跷。
葬礼的过程并不复杂,很快便结束了。
就在短短几十分钟当中,向井已然睡着了。
夕子有些尴尬地推醒他,带着他离开礼堂。
刚走出殡葬馆,夕子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
“矢谦警部补?”夕子叫住了他。
“唔?你们怎么在这里啊?”矢谦次郎停下了脚步。
见到一个个身穿深色服装的人走出礼堂,愁云浮上他的脸庞:“等一下,葬,葬礼结束啦?”
夕子睁大双眼:“是啊,太阳都快下山了。”
“哎呀,不会吧。”矢谦抬手作出看手表的样子,结果发现手腕处空空如也:“死了,连手表都忘记戴了,迟到了。我就知道只要有你们俩在一定没好事!”
矢谦的责怪让夕子感到莫名:“警部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查案?”
“可不是吗,就是那个植芝罗奈。”矢谦叉着腰走到一边:“因为我在北村尚人那个案子当中的优秀表现,上头决定让我接手这个案子。”
夕子眯着眼睛看着他,明明是他把重要物证搞丢了,才让那个案子不得不以自杀结案,这样也算优秀表现?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也是来查这个植芝的死因的?”矢谦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了一遍向井。
向井对他抿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显得很乖。
“臭小子,你卖乖给谁看啊!”矢谦吼了一声。
他别过头,又看了一眼夕子,转念一想道:“不过看在你们在之前几个案子中的表现,就勉为其难地不阻止你们调查了。说来听听,你们有什么发现?”
看来矢谦已经尝到向井帮忙的甜头了,夕子心想,这个白痴警察已经从抗拒他们调查到依赖向井的推理了。
一股寒风略过,夕子缩了下脖子:“警部补,这么说,植芝罗奈并非是意外溺死的吗?”
矢谦有些意外:“你们不知道吗?那你们来查什么呀?”
夕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矢谦,她显然不会将的“忒提斯”计划告诉矢谦,只是默默地等着矢谦说下去。
矢谦扫了一眼向井:“你小子现在也就是章鱼一只,我说着,你先听好了,等变机灵以后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矢谦清了清喉咙,掏出了随身的小册子:“死者植芝罗奈,41岁,于一周前的午夜死于健身俱乐部的室内游泳池。报案人是同在泳池的一对年轻情侣,死因是心脏及呼吸系统急性衰竭致死。”
“衰竭?”向井嘟哝着,重复了矢谦的话。
“嗯,表面上看起来是溺亡的。”矢谦点了下头:“但是经过尸检,实际死因是器官衰竭致死。”
“植芝以前有过心脏或者是呼吸系统的病史吗?”夕子问道。
矢谦挠了挠头:“就是没有才显得可疑。但是警方又没有其他证据指向是他杀,所以案件就陷入了僵局。所以,我才想来葬礼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矢谦沮丧道:“没想到还迟到了。”
“警部补。”夕子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我倒是听到一些有趣的说法。”
“哦?”矢谦瞪大了眼珠:“果然是近朱者赤,跟这个小子久了,你也开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