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延香袅袅,殿中的绉纱被晚风吹得飘摇,书桌上累着一沓的奏折.
皇后雪霓裳屈膝跪在沁凉的地面上,脸上依旧是柔柔的表情:“参见主子.”
不是陛下,而是主子,带着与黑唯相近的语气,尊敬惶恐,只是深深的眼眸中隐有几丝执迷.
“宁妃怀孕一事是怎么回事”云千珏斜靠在软塌上,随手看着一份奏折.
良久的无语,云千珏不耐地盯着底下的女子:“霓裳,我有交代你处理好这种事.宫中的这些女人都不能怀上我的孩子.”
“是,每次陛下与她们欢好后,霓裳都会命人点上避孕的檀香.”雪霓裳浅蹙秀眉,神色间带着一丝不自然.
一本奏折飞掠到她的身侧,带着不一般的怒气:“哦那你倒是说说,宁妃是怎么一回事”
雪霓裳眼中是一片挣扎,犹豫再三,她挣扎着开口:“除非宁妃的胎儿不是陛下的亲子.”
“不是亲子”云千珏狠狠地咬重“亲子”一词,凌厉的掌风刮落桌上的青花缠枝赏瓶.
他霍然起身,脸上是一片冷凝,风雨欲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宁太傅宁老头,当真是身宽胆肥,居然将朕当猴耍.”
他的眸光森寒,那般摄人的压力直叫人呼吸困难:
“霓裳,老头子那边你派人监视的如何”
雪霓裳微低着头,潋滟的眸光映着寒气森森的白玉地砖,连着身子也微微轻颤:
“太傅义子宁楚离近日常常出入漱玉斋.”
“哦”云千珏的目光探得极远,有一缕笑意在眼中漫延,促狭地微勾嘴角.
漱玉斋,京中出名的茶楼,文人墨客汇集之地.
“宁楚离,他可不是这般雅致的人.他去见了何人”他踱步到雪霓裳的面前,一指挑起她微尖的下巴,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
雪霓裳身子带着片刻的僵硬,耳根处蔓延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兀自隐匿着内心的灼灼,轻轻柔柔地看着他清冷又邪佞的脸庞:
“与他会面的人,单从背影看像是二王爷云墨染.”
“呵呵呵呵”低沉的嗓音悦耳而空灵,他松开对雪霓裳的钳制,负手而立,一抹狠历却从眼角流露.
他的指尖从她的肌肤上划离,犹自带着他温热的气息,雪霓裳极力按捺心中的空落,低敛眉目.
她断不能叫他看出自己对他的心思,不然,便连片刻的相陪也是奢望.
“看来他们确是熬不住了.”云千珏把玩着台案上的烛火,脸庞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
“主子,可要多派些人人手盯着二王爷.”雪霓裳已然起了身,走到云千珏的身后,试探着询问.
良久的无语,她不敢作声,低垂着头盯着凤屐.
“那个残废,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朕翻出怎样的波浪.”云千珏的俊眉微扬,笑得不羁.
宁馨殿.
火红的帷幔微微摆动,似火的华美针织毯铺面莹白的地面.
一双精巧的美足在半空微微晃动,女人纤细的脖颈上缠着白色的纱幔悬挂在高梁上.
“啊”进殿的宫女吓瘫在地.
史官记载,凤祁五年,宁妃难耐丧子之痛,悬梁自尽.
真情如何,却待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