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应付掉那些姑娘後，这才蹲下身，将还趴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还顺手替我拍了拍灰尘，这一番动作当真令我受宠若惊。
我不由得往後一退：「四师兄，你别这样……」
「小师妹，妳讨厌师兄了？」四师兄这麽问着，秀眉登时一皱，任谁看了都於心不忍，於此同时我感受到来自周围姑娘家的仇恨眼神，如果那能伤人，我估计已经死上千百回了。
我赶紧笑了笑：「师兄，我怎麽会讨厌你呢！我喜欢师兄，非常喜欢！」
四师兄一听，嘴边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非常喜欢吗？」
「对！」
「比对容时更喜欢？」
四师兄突然提到这个名字，原本还信誓旦旦的我立刻就蔫了，我的迟疑亦令四师兄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个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令我有些抵触。
「小师妹，师兄知道妳喜欢容时，但他如今已经背叛了师父，那就是敌人。」
「四师兄，我对师兄们的喜欢都是一样的。」或许该说，我对於你们的恐惧是一样的，喜欢不是没有，但在心底的畏惧之前不值一提。
後话我自然不敢说，但嘴上说出来的话也并不能让四师兄满意，轻抚我脸颊的手移至我的下颔，抬起我的脸直视他眼底逐渐凝聚的风暴。
「小师妹妳的话，师兄记住了。」
语毕，下颔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庆幸过了关，四师兄兀自牵过我的手去了老住持的厢房。
老住持见了我们来访，和蔼一笑。「施主已经无碍了？」
四师兄微微颔，面上一派谦和有礼：「娥姣在此谢过住持。」
我也连忙跟着点头道谢，眼前老住持只是慈眉善目地笑着，对於四师兄的变化他似乎没有感觉，应该说他早就看穿了，毕竟他派人送来的衣服正恰好符合四师兄的身形。
看着一人一妖在我面前你来我往地讨论佛法，我下意识脱口：「老住持不排斥妖吗？」
一人一妖登时因为我这番突兀的话而停下谈话，纷纷望向我。
「万物众生皆是平等，世间善恶亦无绝对。」老住持爽朗一笑，我从他大张的嘴里看到他缺了两颗牙。
我同意地点了点头，四师兄接着道：「闲话家常就到此为止了吧，接下来，该想的是处理掉容时那家伙。」
住持点了点头，抬手捋胡：「那妖早已杀戮成性，老衲年迈，怕只能制住他一时。」
话题一开，他们俩个又陷入你一来我一往讨论起对付五师兄的战术，狐狸天性狡猾诡诈，再加上五师兄的力量十分强大，要做好陷阱引他上钩着实是件难事。
不知说了多久，四师兄忽然唤住神思在云深不知处游走的我。
「小师妹？」
刚回过神的我茫然道：「什麽？啊抱歉，我刚刚恍神了……」
其实我刚刚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很快被省略过去的事情，琉璃楼外南华派的女弟子袭击我时，我似乎反过来吸取了她的力量，但是在我的印象里我压根没听过有这种吸取对方力量的术士，尤其这股力量可能还同时能够取人性命。
额上传来了冰凉的感觉，只见四师兄正摸着我的额头，我对上他幽蓝的眸子，一时竟移不开眼。
「想什麽？」
我下意识脱口：「四师兄，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四师兄这次换成双手夹击我的脸，与我来了一次额头与额头的碰撞。
我被这一撞击，撞得有些晕呼，听到四师兄叹了口气。
「是什麽让妳产生了自己不是人的幻觉？」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话尚未说完，四师兄便摇了头，出声打断我。
「妳今夜就按照我指示的路线离开青云城。」
我急忙道：「四师兄不一起？」
四师兄似乎很满意我这副着急的模样，眼里染上了丝丝笑意，只是语气中却藏了不少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个人太冒险了，况且我并没有信心能护住妳，我会替妳掩盖掉身上气息，出城之後一路向西，千灯镇，那里有接头人会带妳去找三师兄，师父也在那。」
一直以来总是心存侥幸的我，在此时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惭愧。
「四师兄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