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你知道什麽吧?」
我总觉得三师兄会是那个纵观全局的人,但是现在的情势,恐怕三师兄亦是身在局中退不出去,只能说他会是局中最清醒的人。
「这里是以我的精神幻化出来的世界,九方大概是借用了护山结界的术式,将妳的元神困进来的。」三师兄打量我的神色,虽平静似水,但那样的目光却彷佛将我洞穿,目光所及之处,皆隐隐疼痛着。
「我现在很奇怪吗?」我不自觉退了几步,想远离那样的目光,三师兄这时才收回视线。
他说:「不会,妳的装束令我想起了一些事。」
听他这样说,我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一身白,衣服的质料是上上陈的绸缎,以往我连看都没看过。
我小心地问:「我能问问是怎麽样的事吗?」
三师兄扫了我一眼,说:「也是,想必妳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是时候该让妳知道一些了,随我来吧。」
说完,三师兄便直直地往前走去,长长的花廊不知尽头,我左右乱看,将四季的变化收入眼底,随着三师兄的一个挥袖,我同他踏入了一座高大的殿宇之中。
装饰着琉璃雕的天花垂下重重白色薄似蝉翼的鲛鮹,如薄雾围绕,不知何处吹来了徐风翻动着纱幔,令走在前方的白色背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我小心地踩过白玉铺就的地面,一面紧随在三师兄身後,倏地,一阵风吹拂而来,纱幔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直接挡住所有视线。
我在原处愣一下,张口想出声呼喊,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对方未出多大的力气便将我拉出纱幔外。
「啊!!」我的叫声在鼻梁撞上一堵紧实的肉墙後嘎然而止。
抬眼一看,三师兄的目光正直直落在前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当即看到那一扇跟摆设在师父房间里相仿的屏风。
我下意识惊呼出声:「怎麽会在这?」
三师兄闻声,随即用惊诧的眼神望向我,他问:「妳认得?」
瞧着他的目光,似乎是件很令人震惊的事情,又好像我本来就该认得一样。
我晃了晃脑袋,眼底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我解释:「因为在师父的房里看过。」
「啊啊,确实是放在他的房里。」他顿了顿,回忆似地再度将目光放在屏风上,缓缓说道:「上古时,神魔尚存的时代,曾有一名力量强大的神君出世,那份强大是连天庭众神都会畏惧的,某一日,这名神君他误触了门,来到六界之外的荒域。」
三师兄悉说至此,有了片刻的停顿。
我轻声询问:「怎麽了?」
话音未落,手腕间登时传来一阵疼痛感,我垂头一看,原来三师兄还未松开我的手腕,只见他未放松手的力道缓缓看向我。
「小师妹,妳以为这会是一个怎麽样的故事呢?」
手腕上的痛源源不断地冲击我的神经,令我思考无能,我凭直觉艰难地答:「感觉不会是个开心的故事......」
「哦?」三师兄蓦地放手,拉起我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出一口温热的气,手腕的疼痛当即被这口气驱散。
只能说,师兄们的思路太难捉摸,老干些让人不解的事情。
三师兄不断卖关子,惹得耐心早已所剩无多的我直接开口问道:「三师兄,你知道的吧?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收回手,迫切地望着他,三师兄的神色没有多大的波动,半晌後,才缓缓启唇言道:「荒域只有黑白两色,是六界难以触及的地带,众神将自天地间诞生的『厄』囚禁在里面,而误入荒域的神君自然无可避免地碰上了『厄』。」
三师兄淡声叙述着,低醇而冷淡的嗓音慢慢牵引着我的思绪。
黑白的世界......这会不会是我之前被拉进去的地方?
若是的话,我不禁想问:「『厄』,是怎麽样的?」
到底要怎麽样才能忍受连活着都感受不到的世界?是不是很绝望呢?那种活着形同死了的感觉,只是待在那里没多久的时间,我就完全忍受不了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