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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总是阴沉着脸,可自己在那练习时……可惜,很多导演来找过他,他却不接戏……”

    影视灯营造出一个光芒万丈的世界,云觞身上仿佛罩了一层碎钻的晶光,脸上每一处神情都被扩大勾画出来,段砚行将之牢牢锁入眼中。

    <2>

    片场的人走空了,段砚行轻轻叩响放片室的门,等了半天没动静,看门没锁,他就自作主张进去了。

    乾雍影视城里放映室、混音室、剪辑室一应俱全。

    云觞结束拍摄后,一头窝进剪辑室。剧组人员说这位云导喜欢一个人关起来对当日拍摄的内容马上进行检查,虽然后期会由专门的剪辑师剪片,不过他还是会自己初剪一下。

    段砚行想了想,这符合云觞自以为是的脾气。

    暗房里,原始录音断断续续传出,云觞屈身缩在一把折椅上,就像刚酗酒回来,一副醉醺醺的糜烂样。

    烟夹在两根清瘦的手指间,已然快燃尽了。

    屏幕的亮光照得他脸色鬼一样惨白。

    不过他使用的不是剪辑室里的电脑,而是他自带的笔记本,摆在面前的桌上,正在放视频。听到段砚行的脚步声后,他忽然做贼心虚地合上电脑。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云觞转过来的脸阴沉冷酷,简直要吃人。

    段砚行愣了愣:“是云导你让我把拷贝带拿进来的。”

    他手里有两个大大的塑胶袋,沉得像千斤顶,走起路来一跌一拐格外笨拙。

    云觞坐在椅子上光看不动,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嘴里还故意道:“就这么两个袋子,你还拿得那么吃力?”

    段砚行负气道:“开玩笑,你来拿拿看?我年纪大了,被你一整天使唤来使唤去,现在腰酸背痛……”

    云觞声音往下一沉:“你比我年轻十三岁。”

    段砚行说不出话来,只好把一肚子憋屈发泄在塑胶袋上,放下它们时很是粗鲁。

    云觞又翻开电脑屏幕,敲了下键盘:“你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段砚行纳闷地凑过去,在屏幕前站了一会,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云觞给他看的,是当年他去《月觞》剧组试镜的现场实录视频,这种东西应该早不存在了,段砚行不知道为什么云觞手里会留存着一份,保留到十年后的现在。

    试镜的那一场,是月梢在酒店里向女主摊牌,表明自己博取她好感的真正目的,而其实,他是希望秦觞就此离开他。

    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秦觞。

    “秦觞”走了以后,“月梢”倒了一杯又一杯红酒,最后醉倒在沙发上,目光空洞涣散……

    以段砚行当时的年纪,饰演“月梢”显得有点老气了。

    不过视频中,段砚行扮演的“月梢”在精妙的化妆术下仍看起来十分年轻,干净的白衬衫衬着他白玉似的肌肤,眉目清雅。

    浓密的长睫下含了一眼的水色,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忍不住为之动容……

    段砚行看了之后苦笑,那时候他的处境和戏中的“月梢”有点相似。

    压抑、挫败、伤感、心力交瘁……

    试镜回去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同样一杯一杯灌下红酒。

    一边等经纪人的电话,一边等云觞的……

    后来,他主动打给了经纪人,说他放弃那个角色,他不想和云觞竞争。

    云觞最讨厌别人抢他的角色。

    经纪人在电话里骂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淡淡地说:“总会有别的机会,我有实力。等不到好角色,我未必要演主角,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小角色适合我……”

    说到后来,他自己的声音也沉默在嘶哑的啜泣里。

    段砚行有点失神,云觞冰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认识这个演员吗?”

    “……知道,以前有一段时间很红,在娱乐圈登峰造极,而且——”

    “而且还是个同性恋。”云觞把烟拧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这家伙运气好得让人妒忌,十八岁出道以后一炮而红,后来连拍几部大戏都火得要命,导演和制片人都想捧他,没几年就当了k.s.a会所的一哥,演艺圈里能有几个像他走得那么顺的。”

    段砚行默默听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堵在胸口。

    他十八岁出道以后确实一帆风顺,娱乐圈的黑暗几乎和他沾不到边。

    可是云觞却不知道他十八岁以前付出过多少努力?

    “不过这家伙的演技真的是很好。”云觞双眼紧盯屏幕,眼底一片冰芒,“就是傻了点,被人利用感情还执迷不悟,还想和那个人一起殉情……实在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要不是段砚行向来性子比较温和平淡,要不是他还念旧着和云觞的一点情分,要不是他及时忍住冲动。

    他就抡起拳头对准云觞的脸挥下去了。

    恨不得把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压倒在地上……

    为他做了那么多,最后却只是这个人口中的一个“傻瓜”。

    然而这些情绪最后只凝固成他嘴角上的一个冷冷微笑:“既然云导这么看不起这个人,为什么还看他演的东西?”

    云觞又点了根烟,手指略微掩着唇角,暗影里仿佛映出了晦涩的笑意来:“正好接下来要拍的那几幕中,有他当年试镜的那场,我心血来潮随便看看。”

    “原来这样……”段砚行黯然地挪开视线,“云导,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么?”

    云觞敷衍地挥了挥手,大有赶人的意思。段砚行也不想多呆,转身便朝门外去。

    “小寻,你喜不喜欢‘月梢’这个人?”云觞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段砚行已经到了门口,扶着把手听他说,“我是说,剧里的‘月梢’。”

    “挺喜欢的,机智、勇敢、长情……怎么?”段砚行冷着脸回头看去,“云导不会因为这样,就让我演吧?”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云觞保持着糜烂的坐姿,身体蜷缩起来,长发垂落肩头,遮掩了侧脸。

    只听他的声音低靡沙哑:“我心目中,这个角色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演。”

    低哑的尾音,就像他之前念起“月梢”的台词时一样,仿佛会一直延续到听者的情绪里,sh漉漉的……

    云觞,自负也该有个限度。

    “云导,你没有取出大马士革刀,是因为觉得当时的月梢不希望秦觞被刀误伤吧?可是,你忘了,恰好是那把大马士革刀,让秦觞对月梢动了情,就在‘月梢’拔出刀,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她时……”

    段砚行无声地笑了一下,走出剪辑室。

    第七章 “潜规则”

    《月觞》剧组的拍摄地点之后转移到了另一座城市的金屋大酒店。

    整理行李准备跟着剧组远行的那天,段砚行难得在家里见到大哥一面,没想到这位大哥对他吐了一脸烟雾,说:“好好跟着云导学,将来会有出头的一天。云导脾气不好,你多伺候多忍耐,啊~”

    段砚行很怀疑……

    裴邵贤真的喜欢裴易寻么?真的对弟弟有不伦之情?

    不是他喝醉酒判断错误,想多了误会了?

    大宅门里亲情凉薄啊,看着弟弟深入狼穴不闻不问……

    到是二哥比较有兄长模样,把他送到机场,买了大袋零食,温柔地揉了揉他的秀发,微笑起来有如几度春风桃花开:“照顾好自己,过几天我会到t市办事,到时候来看你。”

    裴邵仁做的是黑道上的买卖,却从头到脚一身斯文气,金丝边眼镜一戴,和坐在k.s.a执行总监位置上却满脸流氓腔的大哥比起来,更像办公室白领。

    不过……大哥二哥他都不想见到。

    这个家族里的血脉已经乱得分不清了祖宗辈分,他不想被卷进乱仑的歧路。

    金屋大酒店是楚寒咏的哥哥目前经营的楚氏名下的资产,这也是云觞不能换掉楚寒咏的原因之一。

    拍摄的第一天在酒店最有名的捭阖庭院,整个庭院在复古的汉代宫苑中融入了现代风格,敦煌大气,符合剧中豪门“秦家”的设定。

    剧组当天的拍摄任务繁重,云大导演训话的气势依旧如雷贯耳,不过就连他也晕头转向得顾不得调戏段砚行了。

    段砚行的职务依然是“打杂”,中午,他给剧组人员分配好饭盒后,捧着自己的那份蹲在花丛角落里偷闲。

    不知不觉,他发现身边气场不对。

    “那个,穆总监……”

    “怎么?”男人微笑地看向他,手里捧着和他一样的饭盒,姿势也如出一辙,仿佛一对被冷落的难兄难弟。

    段砚行脑门上三道黑线竖下来:“你看起来好像非常悠闲,创意总监是这么清闲的职位吗?难道k.s.a会所濒临倒闭?”

    穆染不失风度地道:“怎么会,只要你大哥坐在ceo的位置上一天,k.s.a会所会是金融风暴中屹立到最后的那一个。”

    ……

    “你来这里做什么?”段砚行眯一眯眼睛,这个表情出现在样貌阴柔的裴易寻脸上,显得鬼灵精怪。

    穆染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尴尬地笑一笑:“我的身份复杂,身兼多重职务。”

    “譬如?”

    “比如说观察公司未来的投资是否会亏损;再譬如说,替顶头上司照顾好他的小弟。”

    “哦,那就好。”段砚行表示漠不关心,默默低下头去吃午饭。

    穆染又道:“云导将来可能会投奔k.s.a会所,三太子这是在替他探听情况吗?很忠犬嘛……”

    说着,爪子都伸了过去,在段砚行柔软而微凉的黑发上撸一撸,足像是给小狗捋毛。

    段砚行揪住他的爪子一把甩掉,面瘫地继续吃盒饭:“云导的事和我无关,我关心的是自己的前途。”

    穆染的眼神略有了变化。

    这么一个聪明人,说话自然不用多费力气,稍稍一点便通了。

    他道:“你想当k.s.a会所签约的艺人?”

    段砚行放下吃空了的饭盒,穆染及时递上纸巾,他不客气地拿过来擦一擦嘴:“k.s.a会所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也是娱乐圈里的老大,谁不想去?”

    穆染道:“你想红?”

    对方那么直接,段砚行也就毫不掩饰了:“不想红,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对穆染微微勾一下嘴角,笑得意味深长,穆染回以淡雅的微笑,同样意味深长。

    两人眉来眼去几个回合,段砚行脸色一冷,避开去。

    “跟着k.s.a会所,不一定比跟着云导好混啊。”穆染淡淡的叹息中暗示着k.s.a会所对艺人的压榨剥削,但这一点段砚行心知肚明。

    “将来云导也会去k.s.a会所,不是一样?”他问的精明狡猾,什么意思都隐含在了淡淡的笑容里,又明明白白给对方看。

    穆染笑了笑,目光深远地投向了人堆里的云导:“有些人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投奔k.s.a会所……不过想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选择k.s.a当东家是正确的。我帮你物色个好的经纪人吧。”

    段砚行笑道:“穆总监答应得这么爽快,我怀疑可能会中招。”

    他没有注意到,他在穆染的眼中,那份老练沉稳,那种步步为营的小心翼翼,那予取予求循序渐进的方式,都显得那么不寻常。

    穆染对他很有兴趣。

    “入这个圈,就别想黑白分明,我想三太子已经考虑清楚了。”穆染道,“何况我是为公司利益着想,初期不提供足够的养分,摇钱树又怎么能成长起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穆染这个人,说话点到为止,绝不多说一个字。段砚行对此人有着一种微妙的感觉。

    曾经相处的那两个月让他知道,只要不发生利益冲突,这个男人是值得信任的。

    他既像棉絮一样柔软,却又深藏着爪牙。

    而这个爪牙,恰是为k.s.a会所执行总监而磨利、蛰伏、收放。

    所以说,自己或许还是沾了大哥的光?

    “你会告诉我大哥么?”保守起见,段砚行特地问一问,婉转地表明意图。

    穆染笑笑:“挖墙脚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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