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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跑了过去,那人也看见了有人正跑向他,先是愣了愣,既而把帽子摘下来。

    这个表示着彼此熟稔的动作让段砚行加快脚步,随着那人清秀雅致的五官映在昏暗的灯辉下,瞬间被大雨淋得白里泛出青色来,段砚行禁不住喊了一声:“云衍!”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在惊讶过后,透过清冷的雨幕送出清浅的微笑:“好巧,裴易寻,这样都能碰上你。”

    清润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沙哑,段砚行看林云衍已是如水里捞出来的模样,里外遍体都sh透了,忙把伞往他头顶送。

    只是风雨太大,庇护的作用微小。

    “你在这等车等了很久?”

    “嗯……好像很难打到车。你呢?刚从电视台出来?”

    “呵呵,正好来这里客串一下节目,没想到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呢?”

    “哦,我来参加一个试镜,不过好像没什么希望。”

    或许是风雨里冻久了,林云衍唇色发白,表情也有些僵硬。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清清淡淡的眼明净如洗,注视的目光在雨的珠帘中仿佛依旧明朗,细致,七窍玲珑。

    别样的风味好似正映了古人的那句: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君。

    两人扯了几句,段砚行左顾右盼,然后朝一头指了指:“这里估计叫不到车,我们到前面那条马路去看看。”

    林云衍看着他,眼底恰如夜幕里的清雨,说不出那种味道:“好。”

    段砚行打伞,带着林云衍往另一条横马路走,大雨滂沱,伞面很小,两人肩碰肩,肩叠肩,撞来撞去缩做一团慢慢地走。

    两个大男生打一把小伞实在拥挤,林云衍几番往伞外退让,段砚行看他如此谦让,大半个肩头都在外面,怕他淋出病来,干脆横臂搭着他的双肩,往怀里拢。

    林云衍缩了一缩,干涩地道:“我已经sh透了,淋着也没关系。”

    “我俩这样挤一把伞勉强凑合,让你一个人淋着,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林云衍仍有些扭捏:“我身体好,没关系。你……小心生病。”

    段砚行继续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你生病了,我岂不是会很难受?”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另一条大街上,好不容易总算拦下一辆空车,林云衍钻进后座,段砚行跟着钻了进去。

    司机问起目的地,段砚行转头向林云衍:“你去哪?”

    林云衍迟疑了一下,道:“先到你家吧。”

    “你去我家?”段砚行故意数落,见林云衍脸色一变,略显出几分尴尬,便笑道,“我家远,在郊区。你住哪家酒店,先送你到酒店,然后我再回家,免得绕路。”

    林云衍转头向窗外,过了会说:“晨风酒店。”

    林云衍不是本地人,段砚行猜他可能是为了试镜才到这个城市来的,两个人都对路不熟,司机打了咨询电话,又来来回回在马路上绕了几圈,怎么也找不到晨风酒店。

    司机忍不住问:“同志,记不记得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路牌什么的,这样很难找啊!”

    林云衍始终看着窗外,忽然道:“啊,就是那家,花祺酒店!”

    段砚行往林云衍那边挪过去,伸长脖子往外张望,马路对面的确有家花祺酒店,看门面至少三星级以上。

    司机道:“你不是说晨风酒店吗?”

    “我记错了。”

    “晨风和花祺差很多啊,同志,你的记性可以的。”司机带有几分抱怨地开着玩笑。

    出租车拐了个大弯,调头到花祺酒店门口,放下林云衍。段砚行和他草草道别,目送他冲进酒店大堂。

    “司机,走吧。”

    车子又开动了,段砚行有些疲惫地靠着车窗,外面的灯华如云烟过眼,雨蒙蒙的夜晚总能勾起些潮sh的情绪。

    段砚行想起了刚才林云衍站在马路对面淋雨的单薄身影,既而想到他说话的神情,不冷不淡的语气,犹豫的回答,眼底的一星幽暗……

    越想越不对劲。

    “司机,麻烦回刚才那家花祺酒店!”

    “你们搞什么啊!”

    “有点急事,我加倍付你钱!”

    车子饶了个大圈,又转回了花祺酒店大门口,灯火通明中,一个清瘦的人影站在雨里头,面对马路神色茫然。

    段砚行让司机把车子靠过去,车门打开,他探出脑袋浅浅地一笑:“我就知道。”

    林云衍一脸的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段砚行眼睛看向林云衍背后:“我想起你背这么大个包,不像已经在酒店住下来的样子,今天是礼拜五,这个时间你要是没预定房间,很难找到空房。”

    其实最大的破绽,还是林云衍沉默了很久回答的“晨风酒店”,怎么想,也不可能把“花祺”记成“晨风”。

    林云衍这个人一眼能看到底,不擅长撒谎,所以谎言很容易被看破。

    林云衍处在雨里不动,眼睛清亮有神地看着段砚行,夜色里看不太清楚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只是段砚行感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定。

    段砚行伸手拽住他的手臂,往车内一拉:“跟我来。”

    第十五章 贤惠的男人

    人已经坐在车内,车门关上车子开了,逃也逃不掉。

    滴滴答答往下淌的水迹沾sh了白色座套,司机几度发出不满的叹气,嚷嚷:“两位同志,这回上哪儿啊?”

    林云衍心绪不宁地望着窗外,道:“总能找到有空房的旅馆,不然旅行社或火车站的招待所应该有床位,还是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段砚行马上驳回:“现在三更半夜下大雨,车不好打,你对路又不熟,上哪去找旅馆?”

    林云衍闷了半晌,低声道:“我只要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好,挨过今晚,明天应该能找到酒店住。”

    段砚行继续犀利地反驳:“火车站那种地方太混乱,骗子多,就怕你没找到能睡觉的地方,身上钱财先被人骗个精光!”

    林云衍转过头来,好笑道:“我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没那么容易被骗到。”眼睛定定地落在段砚行脸上,眸光清清似流水,虽通透,却婉转含蓄,“住你那里不太方便,我不想打扰你父母。”

    林云衍这么一提醒,段砚行确然想到自己家里不方便。

    一方面要是让林云衍知道他是黑道太子,林云衍这白纸一张不食烟火似的人,染缸都没浸过的样子,恐怕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另一方面,老爷子卧病在床,家里在掌权的是对他恨之入骨的裴老夫人,天天用荆棘似的目光看他,他带回家的朋友想得到盛情款待简直天方夜谭。裴老夫人即使能默不作声忍下来,他也怕招待云衍的茶里被下毒。

    司机等得不耐烦了:“喂喂,到底去哪啊?!”

    “司机大哥,你稍等等啊!”段砚行摸出手机。

    十年过去,以前的朋友都天各一方,段砚行目前能信得过并且能托付的人只有一个。

    他打通了裴邵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含糊不清,裴邵贤大着舌头醉醺醺地叫嚷:“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哦,是小寻啊?啥事呢,做梦梦见大哥了?”

    半途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男人的谄媚贼笑,听得段砚行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改变主意挂电话。

    清清嗓子,他忍耐地道:“大哥,我有个朋友,外地来的。酒店都客满了,我想让他暂时住你这。”

    段砚行想到十年前裴邵贤不肯继承家业,和老爷子断了父子关系,离开裴家自立门户,一直独居在外。

    裴邵贤以前是个除了工作就是窝在家里当书虫的宅男,兴趣爱好太广泛,自称没时间交女朋友,至今也没有结婚。

    一个光棍男住市中心一百多平的高级公寓,再塞个男人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裴邵贤也很爽快:“好啊,来吧!”

    出租车司机犹如八年长征终于大功告成地把两人放下了车,一溜烟就消失在雨幕中,好像生怕又会被招回来似的。

    小苑的名字雅致,公寓楼的名字更彰显业主才华。

    段砚行非常满意地领着林云衍到达十五层,敲开裴大少的家门,站在玄关处往里头只望了一眼,像忽然遭遇晴天霹雳,很想拽着林云衍调头撤走,义愤填膺说一句:“为了你的人生安全,还是住我那吧!”

    裴邵贤晃晃悠悠扶着门,用打量畸形生物的目光瞅着他们,皱起眉头:“你们怎么回事,刚从河里冬泳回来而且下水没脱衣服?锻炼身体还是要赤-裸裸的才……”

    段砚行在大哥继续说下去前,“砰”地一声毅然决然地拉上大门,脸色阴沉地想: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啊?!!

    犹记得从前裴邵贤不是那么邋遢的一个人,朝出晚归总是衣冠楚楚,就算到外面日晒雨淋风霜雨露,身上也是一尘不染,干净得看不出有活动过的痕迹,让段砚行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洁癖!

    然而,十年啊……十年能让一个男人改变多少?

    从油烟不进的居家男变成睡在垃圾堆里的邋遢鬼?

    “我们……”林云衍迟疑道,“这是要走,还是……”

    段砚行回过神来寻思着还没有拿主意,裴邵贤的脸又从门缝里露出来,荡漾着很色很yi-荡的坏笑:“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夜雨潇潇,你们两个相约在河里‘激流勇进’,啧啧,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杜甫的诗都不足以形容你俩狼狈……”

    段砚行听到一半脸色大变,泪奔地想:不该雅兴的时候,你念什么诗!

    “大哥!”段砚行抚着额头,在裴邵贤说出更为荒谬的话之前急忙打断,“你花了多久把家里变得这么壮观?”

    裴大哥挠挠后脑勺,醉得稳不住脚跟,奄奄摇晃地一边把他们请进去,一边嘀咕:“哎呀呀,好像一个月没打扫了,家里没个女人果然不行呐……”

    ——您就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段砚行深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对林云衍说:“先在我大哥这将就一晚吧。”

    看着犹如原始丛林似的客厅,花卉盆景、大箱小箱、书堆杂物、果壳残骸……想要进去必须谨慎开辟小径,一不留神或许还会遭遇“意外”,段砚行说这样一句话绝对动用了极大的勇气。

    看看自己像个落汤鸡,再看看云衍的落魄样,实在不能再折腾下去了,狠一狠心,还是把云衍交托给了裴邵贤。

    “哟!这小样儿白白净净,挺俊俏哦!想不想当明星啊,保准你一定红!”

    段砚行隔着房门听见裴邵贤醉的六亲不认,吐了一堆离谱的胡话,像个嫖客在调戏娼妓,他头皮发麻地在门外驻足许久,终于还是打道回府。

    <2>

    这个晚上,他怎么也睡不安稳。

    他不是担心林云衍被大哥家里的垃圾山压死,而是辗转反侧想起了裴邵贤好男色。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段砚行自己喝醉时,晚上搂着林云衍睡,林云衍就没挣脱开。现在裴邵贤喝的酩酊大醉,难保不会酒后乱性,他把林云衍丢在那里简直羊入虎口。

    万一裴邵贤神志不清,仗着体格优势来强的,林云衍恐怕招架不住,这白白嫩嫩的肉就进了大哥的嘴里……

    段砚行被自己的猜想吓得一身冷汗,结果一整晚就在这个问题里反复折腾,第二天一大清早掀开被子,穿了件单衣就要出门。

    裴邵仁在游廊里拽住他的袖子:“弟弟今天很不正常呢……”

    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如清晨阴森森的风钻进了脖子里,段砚行回头瞪了一眼,脸部抽cu:“这一清老早就坐在走廊里喝茶,二哥你才不正常吧!”

    裴邵仁淡淡地笑了笑,搁下茶盏:“二哥一贯早起,是你平常睡得晚才不知道。”扶一扶眼镜,略微勾起嘴角,“昨天酒喝多了,早上喝杯清茶,既能解酒,又能清火清毒。”

    “真有雅兴。”段砚行吐槽。

    裴邵仁松了手,纤长的手指从陶瓷茶盘中优雅地取出一只小茶盏,搁在桌对角,“只是自斟自饮略有些寂寞,弟弟,坐下来陪二哥喝几杯吧。”

    “不了,你自己慢喝。”

    段砚行刚一转身,又被一股拉力定住,回头去看,衣袖子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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