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6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节阅读_16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一个女主持也是个演技派的,声泪俱下,怎一个盛情难却。

    段砚行听她一口长气不带标点符号地说出事情经过。

    黄金档播出的一档节目缺了个嘉宾评委,本来联系的老师临时变更行程来不了了,编导决定找个人顶替,反正坐在列席中装装样子就是。

    可毕竟是“特邀嘉宾”兼“评委”,总要像个有点分量的人物,节目主持人这才投石问路摸到了裴邵仁这里。

    距离节目播出只剩四个多钟头,可谓火烧眉毛,赶鸭子上架。

    这个节骨眼上,裴邵仁仍然不疾不徐地抽回手来,再把晾在旁边许久的弟弟往女主持那儿推一推:“你要我这样形象气质的,这里有一个。”

    女主持视线往段砚行身上敷衍地瞥了下,欲言又止。

    裴邵仁进一步道:“如果他不行,那我实在帮不上忙了。”

    到底是生意人,讨价还价毫不含糊。

    于是,段砚行晕晕乎乎地被推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是公用的那种大房间,纵横好几排化妆台,坐满了人。走廊里也是人流不息,风风火火,别看影棚里霓虹璀璨,后台却活像菜市场,化妆镜上的照明灯打着旖旎的光亮,昏黄幽暗,照的人脸蜡黄。

    段砚行被按在一个化妆台前,边上三四个人七手八手地往他脸上堆粉,还有一个策划助理给他不停复述节目的流程和他要做的事,节奏快得像马力全开的打字机。

    当他是复印机啊?

    好在这种场面他屡见不鲜,到也气定神闲。

    忽然,与入口相对的另一端,一扇房门被踢了开来,中间一个漆黑的人影,边上围了一圈杂七杂八的虾米。黑影脚步飞快,边上的半堵半截,追得也飞快。

    段砚行闻声从化妆镜后面探出头张望,什么叫“耍大牌”算是领教得震撼了。

    那森冷的黑影气势直逼玉皇大帝,步伐雷霆万钧,气场超过十万伏特,围着他七嘴八舌的人群只是一路跟着,却不敢真的阻拦。

    段砚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只等这阵声势过去,消失在化妆间外,才回过神来。

    心里掂量了一下,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走了出去。

    只听外边宽阔的休息区传来阵阵焦急如焚的劝解和据理力争的辩论,磁场共振,吵得刺耳。

    “您现在要是走了,让我们怎么办!说实话,节目预告的时候打的就是您的名气,收视率不谈,到现场观看的都是冲您来的影迷,您这个主角不出现,我们怎么向影迷交代!”

    “你们告诉我的直播时间是九点,现在却说要延迟到十一点!我答应来,已经给足面子了,难道还要我等?!”

    “对不起,对不起!节目排表突然变动我们也想不到,主要是黄老师飞机误点!我们知道您日程繁忙,能抽出时间来配合我们的节目很不容易,可是……我们也不想的!”

    “你们可以想想怎么让黄老师一个人搞定这个节目,我时间宝贵,实在等不了。”

    圆桌边一阵骚动,显然是那个声音妖娆语气狂妄的男人起身要走,又被人群按了回去。

    段砚行视线投过去,从人堆缝隙里看得真真切切。

    搁着腿翘首而坐的那个人是云大导演,云觞。和往常并无二致,却又可谓大相径庭。

    从衬衫衣领子到脚跟皮鞋一身素色的黑犹如奔丧似的压抑,与玉雕般的脸黑白相映,竟显得从未有过的清冷肃穆。

    脖子上没有明晃晃的金链子,手指上也不见那枚璀璨的钻戒,浑身找不到一点除了黑白以外的颜色,更没有一件饰品。

    至于衬托了黑的白色,除了那张冰雕似的脸,就是他怀里捧着的,一束白色玫瑰。

    第十四章 雨中再相逢

    云大导演在哪里都像块吸铁石,耍大牌都和别的大腕与众不同。人家靠声势和气势引人瞩目,他仿佛安安静静坐在那,都能引起轰动。

    只见围过去的人渐渐滚成个大雪球,早把他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嚷声中也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

    追出来的策划助理在段砚行身旁推了好几下寻问怎么回事,段砚行充耳不闻,像根桩子似的杵着不动,听边上两个女职员聊开了。

    “桃晶也够倒霉的,策划了三个月,临时出了那么多岔子,偏偏又碰上云导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云导本来就难搞啊,我看他是故意欺负新人吧,下午过来时就不给人好脸色看,一到点就要走。唉,大牌喜欢摆架子,可嚣张到他这种程度的也少见。”

    “云导算圈子里脾气坏得出了名的吧,他助理特地还提醒过桃晶,说今天千万不要去招惹云导。现在节目延后两个小时,云导不发脾气才怪。”

    “他发脾气哪是因为节目延后的关系,下午在休息室里就已经不对劲了,我给他送晚饭时,他就看了我一眼,吓得我腿都软了!”

    “这么恐怖?!”女职员a惊讶地嘀咕,“会不会有什么事啊,你有见过他平常穿这么朴素的么?听说他不是奢侈品牌碰都不碰的,我本来还想见识见识他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啊!”

    “你怎么知道他一身黑色不是阿玛尼、prada?”女职员b冷嘲。

    女职员a摇头:“leesa说好像不是名牌。还有那一大束白玫瑰是要送给谁呢,看他前面签收的时候好像特别紧张那些花……”

    女职员b讪笑:“给他某位‘男朋友’的吧,反正他品味一直都很奇怪,搞艺术的人,喜欢的东西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啦。何况他本来某方面取向就不正常,要我说,同性恋那种人最恶心了!”

    “云导真的是同性恋?不是说,那只是谣言吗?”

    “无风不起浪啊,李煜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了,她跟我说以前那些事是真的,那张网上传得很火的接吻照不是ps!”

    “李煜那个八卦,她的话不能信吧。——说起来,她人呢?”

    “桃晶不是在休息室里哭么,李煜大概去安慰她了。”

    两个七嘴八舌的女职员走远了,段砚行还愣在原地抬不起脚来。催他的助理努力了大半天,叹口气道:“当导演当得他那么高调的,也稀罕,比明星出镜率还高。”

    段砚行这人还是挺好管闲事的,可是对云觞的各种绯闻八卦已是“疲惫不堪”,索性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准备回化妆间。

    忽然一声雷霆大喝又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们够了没有!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耗下去,别谈加出场费,翻十倍也没用!我现在就要走,滚开!”

    庞大的雪球像忽然中间出现一道裂缝,瞬即溃散。云觞推开人堆冲出来,举动野蛮暴力。

    劝解他的人群中也有一些是电视台的前辈了,老脸都有些挂不住,比较年轻的血气方刚,连拖带抱手脚并用地想把云大导演截下来。

    不一会儿,“女王护驾团”来支援云大导演,几个保镖和电视台工作人员起了纷争,冲突越闹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云大导演有必要发那么大脾气嘛!老沈他们几个都是电视台有头有脸的人,那么低声下气求他,他还摆架子!”

    “听说他不是只认钱么,钱多他什么工作都接,大老板给钱让他陪一夜估计都没问题吧,这样的话用钱砸死他好了。”

    “你知道什么,这次电视台光给他出场费就超过一千万,翻十倍那不就上亿了,又不是沙特国王!”

    就连段砚行,听了那惊人的出场费用都浑身打了个寒噤。

    云觞,你将来死了是不是打算睡碧玺水晶棺材,坟墓全用纯金打造,陪葬品是不会贬值的金条?

    正巧,他站的位置对上了迎面而来的云觞。云觞在身后十来个保镖的护驾下,势如洪涛般地朝他这边来了,那排场足可以把他踏平。

    段砚行愣在原地没有动,云觞的眼睛像是看不见任何身外之物,从他身旁经过时,余光都没有斜一下。

    这感觉就像当初在裴三太子的生日早礼上,云觞从叶慎荣那里接过礼物,捧着转向裴老夫人,潋滟的眼中,澄澈透亮,清冽冰冷。

    好像即便无数次这样与他擦身而过,再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段砚行掌心里发热,脑袋一阵充血,或许是不想被彻底无视的意识驱使,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给别人添麻烦,任性地糟蹋别人的劳动力,自己活得随心所欲,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着你转……”

    他的声音很轻,在弥漫着焦虑气氛的环境里显得微不足道,云觞应该是听不到的。

    可是他感到背后袭来一阵冷意,回头去看时,云觞的眼正注视着自己。

    像是在寻思着什么,那样意味不明的注视,让段砚行身体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对视过去。

    云觞扬起了眉角,一缕发丝贴着脸颊,妖娆地勾到嘴角处:“裴小寻,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段砚行干涩地挤出一个冷笑:“是我说的,云大导演听不顺耳,无视就好。”

    云觞眯起眼来,水波不兴似的,不知是不是今天这一身黑色的着装所致,令他的容貌此刻看起来竟有一种素雅清冷的感觉。

    大概是云觞的反应异常,保镖低唤了一声:“云先生?”

    云觞忽然眉目漾开了柔和的神韵,笑了一笑,反而走到段砚行面前,把捧着的花束小心推到段砚行怀里:“你很厉害,一句话就让我打破十年的惯例。替我保管好这束花,掉一片花瓣,我要你赔十亿,英镑。”

    <2>

    一片花瓣,十亿英镑……

    段砚行打趣地想,如果他摘光所有的花瓣,等云觞来拿时还给他一束杂草,不知道能在云觞脸上看到怎样有趣的表情?

    是不是会恨得把他碎尸万段?

    这是要送给谁的啊,竟那么在乎……

    虽然有点牙龈发酸,可段砚行还是如捧珍宝般,连自己做节目时都花不离身,后来这个形象在天涯论坛大大引起有闲人探究。

    做完节目以后,云觞那边的节目还没开始,他考虑了半天跑去探班,看见云觞的休息室门口两个保镖简直像门神关二爷,红脸青脸横竖不好应付,他便只好回化妆室等着。

    化妆师想帮他卸妆,让他把花往化妆台上放一放,他想了想摇摇头,顽固地捧着不放,化妆师只好粗略给他搞一搞。

    结果就是,他顶着一张半素不素的花脸,等到凌晨1点,云觞的节目结束,过来到他这拿了花,一句话也没说上,马不停蹄的就消失了。

    段砚行打着哈气懒懒叹了一口气,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这样的小人物,电视台当然不会专程为他预定车子,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什么时候来接他,电话不通。到了外面发现夜幕里头正逢倾盆大雨,那雨水哗哗犹如李白的那句诗:飞流直下三千尺。

    电视台在郊区,大门外整条街空空荡荡,大雨浇灌后更显得凄清,连幽灵车的鬼影子都见不着。

    门卫大概还记得他白天是跟什么人来的,好心借给他一把破伞,撑开后一个伞脚还反折起来,伞骨在大风里颤颤巍巍。

    段砚行再望一望水漫漫清漂漂的大街,咬一咬牙冲出去,没多久裤脚便sh透,等走到第一条横马路时,身上的大衣也几乎全部沾sh。

    想起风水师傅说农历十一月初七适宜出行,却没问一问初八如何。暴雨来势凶猛,不一会儿天际轰雷炸响,大风挂着雨水往横里飘。

    即使站在十字路口,仍望不见一辆车影子,段砚行踌躇着该怎么打算,又给二哥去了个电话,这回通了,只不过裴邵仁上来第一句话便说自己被朋友拖去了酒吧,一时走不开。

    段砚行没出声,裴邵仁在电话里又问:“你还没离开电视台?我跟姚佳佳打过招呼,让你坐他们的班车一起走,你没坐上?”

    段砚行依稀想起那位美女主持人的确在节目结束后来问过他,他为了等云觞就推辞了。

    “哦,我已经叫到车了,在回家路上,没别的事,拜拜。”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朝雨幕里张望,就在这时候看见马路对面路牌边上有个熟悉的人影,高挑挺拔,却似乎在雨里淋了很久,显得清清瘦瘦。

    一顶鸭舌帽遮了脸,路灯底下看不清脸容。

    段砚行左看右看都觉得很像,便径直穿过马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