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形影不离,饿疯了狼吞虎咽抢一盒盒饭,累晕了窝车里打瞌睡,还要抢一条毛毯。
11月上旬,《剑门世家》登上各大院线银幕,排片表黄金档售票全是鲜红的“满”字。
段砚行演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流毓”,等待世人评断。
首映日的当晚,云觞给他打了个电话,简明概要地说:“我看了,很不错。砚行,我要见你。”
段砚行一个字未说,把电话挂断。
那一年,云觞又捧了个最佳导演奖奖杯回家,成为年终的风云人物。电视上的他风采依旧招摇过市,傲慢之极。特别定制的酒红色大衣衣领上镶满红色碎钻,据称这件大衣出自世界顶级设计师之手,价值六十六万美元。
段砚行在坐席上看着他走下红地毯,当云觞的目光扫过他这里时,他特地避开了去。
新人奖被乐骏摘得,楚寒咏拿到了长篇电视剧组最佳男主角奖,薛婧登顶影后。
不久之后,新年的烟花会上人山人海,段砚行邀了林云衍和乐骏等几个同辈年轻艺人去山顶上寺庙举办的朝会游玩。
庙会中有祭天活动,过了午夜12点,天坛上燃起熊熊大火,庙里的和尚会给游客送平安符化缘。段砚行本想给林云衍求一个,可惜爬到半山腰便走不动了。
乐骏和他一样蹲在石阶边气喘吁吁:“早知道还不如在旅店里享受温泉,泡个热澡,再叫几盅小酒看看电视什么的,多舒服啊!我为什么要陪你们来山上人挤人活受罪!”
林云衍已经爬到他们前头,气定神闲,呼吸平稳,看不出一丝疲惫:“你们要不就在这歇一会吧,我去山上求符。”
“衍衍,”段砚行实在是爬不动了,咬咬牙又往上迈了几步,伸手拽住林云衍的手指头尖儿,大喘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也别去了,山上都是人。我们就在这看看烟花吧,这边的小店里也有买正宗的白玉佛珠,就是没有和尚化缘嘛。”
林云衍想了想:“不是你非要来山上化缘么?”
段砚行哭笑不得。他原本是打定主意要给云衍求个保平安的玉佩什么,可是自己若不亲自去,就没意义了。
他看乐骏往卖饮料的小铺去了,便大胆地揽住云衍的腰杆把人勾入怀中:“我俩在一起就是缘,还要和尚化什么缘?问姻缘,他也肯定说不准。”
段砚行一脸意乱情迷的坏笑,从背后搂住林云衍,在他温热的颈侧吻了下。林云衍瞬即就在他怀里僵住了。
“这、这里那么多人,”他羞涩低语,“你快放开我。”
“到处有人盯着,我都没机会抱你。”段砚行故意使坏地低笑,“难得抱一下,你不要?”
林云衍脸颊立刻烧了起来,憋不出话。
乐骏两手拿了三瓶果汁,站在他们面前一点也不惊讶地笑道:“啧啧,我就猜到你们俩有猫腻!”
林云衍慌慌张张甩掉段砚行,脱出怀抱:“我还是去山上看看吧,替你们烧三柱香拜拜菩萨。”
情人跑了,段砚行和乐骏一起坐路边石墩上歇脚喝饮料。
段砚行眼巴巴望着山顶上灯火阑珊,撅嘴:“你说他烧什么香,我又没死。”
乐骏拍拍他肩膀,安慰:“云衍信佛,你就让他去吧。”
“原来如此。”段砚行心里端量着,想来此前说要给林云衍化缘,林云衍面上波澜不兴,心里恐怕很高兴。可惜他的体力实在让他自己都鄙视。
林云衍去晚了,最终还是没求到符,化到缘。段砚行在山腰上的庙店里买了吉祥如意锁送他,给他系在手腕上。这小衍子腼腆得半天挤不出一个谢字,下山时一路握着手腕处低头闷声不响。
段砚行左瞧瞧他右瞧瞧他,笑道:“敢情有了吉祥如意锁,连我正脸都不瞧一瞧了,我后悔买了它。”
林云衍努嘴,吓得急忙松开手腕:“我怕它掉了么,你绑得有点松了……”
段砚行伸手:“那把手拿来,我重绑。”
“不用了。”林云衍却把手缩进羽绒衣口袋里,一个劲地冲到前头去了。
段砚行搭着乐骏的肩膀摇头叹气:“你看他怎么体力这么充沛,上上下下还不嫌累!”
乐骏贼笑:“是啊,体力够充沛,将来够你大战三百回合,龙马精神,哈哈!”
段砚行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老脸也红了:“好你个小子,脑子里竟塞了不干净的!”
山下面同样人山人海,聚成一堆一堆地看烟花。
段砚行揽着林云衍的肩膀护着他免得被路人撞来撞去,几次三番后起了念想,手便悄悄滑下膀子,心口一勒紧,把林云衍的十指紧紧扣住了。
林云衍身体微微一动,佯装专心地看烟火,没有吭声。乐骏咳嗽了两声,他便装不下去了,埋下头去:“还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拉手吧……”
段砚行眉毛挑了一下:“现在不拉,将来也不拉了。”
不料,林云衍反扣住他的手,抬起额头余光瞥向他,清雅地笑了一下:“就怕你现在是这样,将来要后悔。”
段砚行愣了愣,目光放柔,温存地道:“衍衍,我会好好待你的。”
边上乐骏噗嗤一声,蹲地上去了:“哎哟,酸死我了,快给我个醋坛子,让我跌进去吧!”
k.s.a会所这一年硕果累累,依旧在最后关头力压死对头叶氏娱乐公司。
裴邵贤先是借由薛婧让裴易寻名冠五湖四海,再用“草船借箭”让楚寒咏当了裴易寻的踏脚石,在绯闻风波中全身而退。
然后,他倾力为《剑门世家》推波助澜,上映期间声势浩大,足显k.s.a会所王者风范。
《剑门世家》的红火看似让乐骏赚到了最佳新人奖,实则是为段砚行的“流毓”积蓄底气,创造机会。当“流毓”引为话题,裴易寻出人意料的新形象吸引举世瞩目,《剑门世家》便成为了金豫奖的夺魁之首。
这一系列精妙的战略计划,都在悄然无息中完成,做得不着痕迹。裴邵贤起初非常沉得住气,蛰伏起来纵观敌手的动态,而后一击爆发,让最大的对家叶慎荣防不慎防。
新年那天,裴邵贤在办公室里眺望城市夜景,烟花烂漫,映得他的脸别样的红润。
他毫不掩饰地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把穆染招来身边,开了瓶红酒庆祝。
“小染,”他眼底带着几分醉意,望着落地窗外,“你说叶老板现在会不会在做纸娃娃诅咒我呀?”
穆染看他满脸笑得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淡淡一笑,低头去饮红酒:“我看,想做纸娃娃诅咒你的是裴三公子吧。”
同一时刻,段砚行在旅店里和一群同辈杀酒,性子一高喝多了,借着几分醉意往林云衍怀里蹭。上次林云衍挣扎不屈,这次情况不同,有些无所适从。
段砚行看他欲拒还迎,醉眼生辉,唇色水光莹润,勾得他心痒难耐,春心大动,便想要啃上去。
冷偞欣忽然杀到现场,揪着他的耳朵带走:“半个小时后有电台访谈,你现在给我马上到车上去背稿子!”
“访谈?什么访谈?”
“哦,电台本来想找裴总坐客,裴总说他没空,由你代劳。”
“……”
旅店里,乐骏爬过来勾住林云衍的肩膀,醉醺醺地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林云衍咬着唇,往嘴里灌酒。
第三十五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自从开始拍戏,段砚行就大江南北各地跑,居无定所。裴家的大院里耳目众多,又有二哥裴邵仁那个腹黑驻扎,他能不进则不进。
于是,有了像模像样的个人资产后,他立刻在z市江边的豪宅区买了栋风水不错的洋房,近日忙着装修的事。
为此,冷偞欣又在他大哥那里告了一状,他便又被裴邵贤请到办公室里喝茶。
裴大总监是娱乐圈的巨头人物,年关本应是各类社交活动最忙的时候,可段砚行走进办公室时,却见他 位大哥闲散地坐在宽敞的皮椅上,端着一只精致的瓷杯。
办公室里茶香四溢,花香芬芳,段砚行鼻子灵,闻出似乎是玫瑰伯爵红茶。
等他坐下后,裴邵贤招来秘书,指了指,说:“给他泡杯茶。”
没多久,他满不乐意地捧着自己的速溶立顿红茶,眼里瞅着大哥手里的玫瑰红茶,心里骂大哥小气。
“ 这几天你不需要飞去洛杉矶应酬?”
“本届奥斯卡我们公司又没参选作品,去干嘛?”裴邵贤挑眉一瞪,“没大没小,我问你话,还是你问我话呐!”
大哥摆出大哥的架子,做小弟的段砚行只好噤声,佯装乖顺地听教。
实在看不出裴邵贤此前打了场漂亮胜仗的老ji巨滑样,此刻,他慢条斯理喝着茶,笑嘻嘻道:“小寻啊,最近忙什么?”
段砚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又被冷大美人告状了,忙掩饰:“忙工作啊,采访啦、节目啦、广告啦、拍片啦,唉,人出名 就是麻烦,日子过得都不像个人样,到处被人盯着。”
段砚行抱怨完,装模作样低头喝茶。
裴邵贤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急于揭发他,继续对弟弟欣然微笑说:“周三公司老董们有个酒会,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大老板?”
“周三啊……”段砚行露出寻思而又为难的神色,“那天我约了衍衍一起吃晚饭,他正好晚上6点飞机到z市,我要去接机,咋俩好久不见啦。”
“哦。”裴邵贤不毛不燥,又问,“那没关系。周末的时候小染他们搞了个创意展会,你来玩玩吧。”
“周末……”段砚行继续露出寻思而又为难的神色,“我要和衍衍去逛逛买新家的家具。”
裴邵贤揉揉眉心,压压火气:“下个礼拜总有空吧!”
段砚行扳手指数:“下周一到衍衍新家去瞧瞧,周二逛花鸟市场,周三约了国际大厨学手艺,周四和衍衍一起香格里拉——”
裴邵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冒火地瞪过去:“是谁前段日子保证不让感情生活影响事业?你们他妈的不知道节制了,这么明目张胆天天混一起?”
段砚行故作眼泪汪汪状,委屈道:“我和衍衍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烟花会是上个月的事吧?!”
“……是。”
火冒三丈的裴邵贤使出最后杀手锏,将穆染招进办公室,拿出首席总监的威严命令:“年前让他搬进白金馆公寓,就让他住林云衍隔壁!”复尔又瞪着段砚行,补充,“现在你们就隔一堵墙,出门走廊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别跟我把那堵墙也打穿了!”
“那我新买的别墅……”
“老子买下了!”
k.s.a会所对旗下的新艺人起居生活管得很严,名下有好几栋公寓大厦是专门给不同等级的艺人居住的,白金馆公寓就是专门让正在走红却尚未成熟的新科艺人住,统一起来方便管理,还能控制好被狗仔队盯梢暴绯闻的概率。
说穿了,就是k.s.a会所对艺人一言一行都要干预到底。
大年初三是段砚行搬进新居的日子,其实他没什么可带走的行李,却硬是整出两大箱子。
他知道那天林云衍在家。林云衍无亲无故,过年期间正好没有行程,必定闲在家。
他打电话过去问:“衍衍,有空没?帮我搬家。嘿嘿,我今天开始要住你隔壁啦。”
林云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云淡风轻,细细柔柔:“嗯,我知道。不过我在等客人来。你……一个人行吗?”
“这,那算了,你招待客人吧,一会再联系。”
段砚行满心希冀,却被浇了盆冷水,心凉意冷地独自搬家,嘴里唱着那句流行话:“咱搬的不是家,是寂寞。”
好不容易整顿完一切,他坐在新居的客厅里细细琢磨着。
房子隔音设备太好,隔壁在干什么,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不过一个小时前,他就看见有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大摇大摆停在楼下,目测价位六百万,不像新人能阔绰的。
他想来想去,觉得那辆法拉利跑车有点眼熟,鬼使神差地便走到了林云衍家门口。
敲了门之后,等了会门开了,林云衍不出意外地站在门口,居家打扮,闲逸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