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有好牌别藏着,我是你上家,等着呢。”
“喂喂喂,不带作弊啊!”裴邵贤刚嚷嚷完,云觞就电光火石地丢了牌出来。
然后,段砚行胡了。
大三元兼四喜,牌好得让裴邵贤眼冒金星。
林云衍叹了口气,把头凑过来淡淡扫了一眼,朝他抬眼:“感觉有猫腻……”
大伙儿洗牌,段砚行乐滋滋地去倒茶,给云衍带了一杯冬瓜茶回来,却见云觞脸色青白,撑在桌角上浑身都在发抖,眼见豆大的冷汗从他白皙的额角上淌落,闭着眼,唇色都发白了。
段砚行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怎么啦?!”
话音刚落,云觞噗通一声从桌角滑下去,仰面摔在地上,而后马上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狠狠摁住胃部。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裴邵贤和林云衍刚才还在有说有笑,一下子陷入凝重的气氛中,手足无措。
段砚行也不知把手里的杯子搁哪儿了,三两步奔到云觞身边,抱起他,直感到电打似的一阵麻痹:“糟了,他胃对蟹粉过敏,一吃就要发病!”
一股冷风倒灌入喉,下到腹胃里阵阵钻心的绞痛。他下意识把拢住云觞发抖的肩膀抱紧一些。
裴邵贤和林云衍疾步围过来,他定一定神,低吼一声:“衍衍,打电话叫救护车!”
说完,段砚行像蛮牛爆发似的抱起云觞,直冲出门。
救护车警钟鸣响,聒噪刺耳令人头疼。城市在夜幕下的斑斓霓虹被救护车内苍白的灯光挡在外面,满大街的车流向一旁让道,救护车横冲直撞摇晃得很厉害。
里面一片沉寂,两个护士给担架上的云觞灌氧气,段砚行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面,久而久之却也不见暖和起来。林云衍坐对过,脸色也有些泛白。
段砚行踌躇几次,忍不住低声说:“衍衍,你不用跟来的。”
林云衍不暇思索道:“我应该坐裴大哥的车。”
裴邵贤开着自己的车先奔去医院打点一切,熟门熟路的,和十多年前段砚行车祸送医院抢救那次比,这是下毛毛雨的小事,显得一点也不慌神。
他不慌,段砚行却慌了。
云觞的胃病发起来可大可小,以前,他都很小心翼翼照顾好云觞的饮食,云觞自己照顾不来自己,常常乱吃东西,有时候过期的牛奶都稀里糊涂喝下去,段砚行比较仔细,经常提醒他。
刚才吃火锅时,他竟一时忘记,看着云觞把丸子吃下去,没有注意到里面的馅儿对云觞来说就像剧毒。
紧急情况下立显裴邵贤雷厉风行的本事,短时间内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云大导演是名人,首先就是保密措施要做好。
到了医院,云觞被推进手术室,大门上灯箱亮了猩红的灯。段砚行在冷冰冰的长廊里徘徊,裴邵贤叉腿坐在长凳上被他晃得心烦意乱。
这种场景是他心头上的一把尖刀,刺一下便血流成河,很不吉利。
但是段砚行没有这样的感觉,当初被推进手术室的是他自己,他早在翻车时已经昏死过去,又怎么会知道后来云觞和裴邵贤在手术室门外争执斗殴的事。
裴邵贤不耐烦地吸着烟,忽然望望走廊尽头:“小云呐?”
“他这手术要几个小时,之后我们肯定会陪夜,所以帮我们去买吃的了。”段砚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坐立不安,嘴里迸出些什么话来,他自己很快就忘记了。
“你坐下来好不好!”
“我怕他有事,他胃病发起来有多凶猛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还差点以为是胃癌——”
裴邵贤愣住了,段砚行也愣住了,充满了药水味的医院走廊里仿佛一片死寂,消毒水的味道刺激鼻翼,熏得人头脑发涨,情绪容易不稳定。
新年里身处医院确实不吉利,段砚行一夜无眠,在独立病房的病床边坐到早上天亮。
鸟开始鸣叫,露水开始化了,他的心像沉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着,浮浮沉沉。
云觞昏睡中隐隐约约的喊了他的名字。
就像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虚幻不真。
病房里的空气低闷得令他快要窒息,他走出病房摔上门。在走廊上打瞌睡的裴邵贤被他惊醒,睡眼朦胧地瞅他。他低沉道:“如果他醒了,跟他说我晚上再来看他。”
然后,他牵起一旁林云衍的手,摸了摸云衍一夜未合眼而憔悴得苍白无血的脸颊,他想,云衍或许是疲累,却也可能是心力交瘁。
如此想着,握住云衍的手指紧了紧,淡淡一笑:“衍衍,我们回家。”
两个人坐进出租车,沉默无话。
回到白金公馆的家,他瘫倒在沙发上闭目养心,林云衍给他泡了一杯茶。
他把林云衍拉到身边坐下,目光深深的注视,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云衍到先对他淡淡一笑:“累了就先睡会吧,有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讲。”话语不自然地止住,低叹一声,“我也累了。”
打着哈气钻进浴室梳洗了一番,出来后见段砚行还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温和地笑道:“洗把脸吗? 睡这,还是回自己家去?”
段砚行失神地盯着林云衍半晌,才干涩地笑了笑:“我回自己家吧,你也好好休息。”
林云衍也愣了半晌,才微微点头:“嗯。”
看着他的目光避开去,段砚行心头一阵反复,走到玄关处,他忽然从后面把林云衍拽入怀,缩紧臂膀勒了勒那柔韧的腰肢,头搁在骨感十足的肩膀上,低喃:“衍衍,我……”
林云衍身子缩了缩,似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没有真正脱开。
“睡醒了再说吧,人累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心定不下来,什么事都会想不清楚。”
温温淡淡的言语传入段砚行耳中,听起来像是若无其事,往深里想一想,却引来心底一片潮sh的感觉。
感情的事不能演戏,不可假戏真做,做了便要负责。从知道因自己酒醉乱性让林云衍迷途,段砚行心里有愧。看着林云衍像一颗棋子被裴邵贤和云觞两人丢来丢去,摆在他们需要的位置,他心里又有气。
但是在这些情绪背后,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他暂时想不明白。
心神被云觞入院的事一搅,完全乱了方寸。
重生了,他却还是他,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衍衍,”他略松开一些怀抱,边冥想边低语,“我以为爱一个人是一生一世的事,对他不离不弃,既是占有亦有责任。我占有过云觞,也有过深刻的感情,是我把他拉下火海我 ……有责任照顾他一辈子。”
“衍衍,”他又从心底深深地唤了一声,松开怀抱,等林云衍转过身来看向他时,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灼热而sh润,“我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我有不可磨灭的过去。”
随风而逝般的语气,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沧桑之感。
段砚行,娱乐圈称他为“太上皇”,慵懒随和,出口毒辣,是个表面温存,内心却不易亲近的 人。
积累了数年的演技,早已如陈酿的女儿红一般醇厚。
第三十七章 云觞被封杀
云觞第一次在林云衍面前提起“段砚行”这个演员,以林云衍的性子,不将此人生平经历了解透彻不会罢手。
虽然他能了解到的只限于明面上能查到的事,不过那些也就够了,那些足以透露出段砚行和云觞八年的生死缠绵。
在“八年”面前,自己算什么?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段砚行所作所为的用意,只是他希望自己猜得不对,可事事却又总与他希望相违背。
段砚行做什么都是为了维护云觞吧?
十年前已死的人再度死而复生尽管荒谬,可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段砚行的行为。林云衍的判断最终还是没有错。
得不到的感情,终究是竹篮打水……
老太爷的教诲在脑中反复呈现。
知天命,尽人事。
万物有其理,平心以待之,方能看透事物本质。
他明白退 步海阔 空的道理,可是……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林云衍的身影摇摇欲坠似的,段砚行即使知道他身手一绝,心志也很高,并不是孱弱的那种人,但此刻看林云衍像随时会倒下去,忙伸手扶了一把:“衍衍……”
林云衍愣神之后,凉凉一笑:“我真的有点累,你要是有话,还是改天再说吧。一会我睡醒了做点清淡的料理,你带去医院给云导,他胃不好,不要让他乱吃东西。”
一声低低的冷笑,像是嘲讽自己自作多情般。
段砚行看他那恍惚的模样,心里当然不太好受,但却又十分理性地克制住 感情:“你好好睡一觉,其它一切我会打理。”
听着这有些陌生的口吻,林云衍愣了愣,转过身去:“也好。”
他不是去卧室,而是进了浴室。
门咔嚓一声关紧,只余下一片寂寥。段砚行叹了口气,回自己家睡觉。
其实他根本无法入眠,辗转反侧马马虎虎地在被窝里待了几个小时,刚过晌午便又去了医院。
他想,为了避免媒体大做文章,除了自己、云衍和裴邵贤,就没有人知道云觞在医院。
万一云觞醒过来看见床边一个人都没有,孤冷寂寞,身子又虚,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是以,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见云觞还睡着,松了口气。
后来护士来续盐水瓶时,说起云导演刚才醒过 次,没多久又睡熟 。
段砚行皱皱眉头,和护士打岔几句,云觞似乎真的睡得很沉,说话声也没有惊醒他。
他百无聊赖地坐床边削了个苹果啃完,又削了第二个苹果再啃,啃得食不知味,边想心事边自言自语 :“云觞,那次你重感冒,不会是因为半夜去扫墓淋了雨……”
病房里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投出去的话像放出去的哑炮得不到回响,何况他又惦记着家里头那一个。
“唉,我还是先回去了,衍衍这次可真被你害惨了,你知道么。我看他是陷得深了……”
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知所谓,到底是想倾吐出来给人听,还是自己内疚自省,一时间也找不到答案。
看床上的云觞依然没有动静,他待得实在无聊,拍拍屁股决定走人。
第二天大清早,他又是匆匆忙忙地冲进病房,正想炫耀一番自己买了云觞最爱吃的早点,结果傻 眼。
病床上空空如也,新换的床单平平整整,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到走廊上抓住了个护士,急忙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呢?他叫云觞,前天晚上住进医院的,动过手术!”
护士笑盈盈说:“哦,云导演啊,他昨天晚上办了出院手续。”
“他那么快就出院了?!”
“本来他还不能出院,不过来接他的叶先生说有私人医生照顾——”
“谢谢。”
话还没有听完,段砚行转身立刻离开了医院,坐上自己的小车后,他系好安全带,呆坐了很久。
手心里慢慢捏出sh汗,让握着的手机差一点滑落。
一开始他冲动之下想马上打电话给叶慎荣质问,但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打过去只会撞在枪口上,他将过去到现在许多事整合起来分析之后,原本想不通的事,如今能 解一二了。
云觞撮合他和林云衍,还有一个目的可能是在叶慎荣面前避嫌。如果裴二少说的全部属实,叶慎荣生性多疑,云觞的确有必要和身边所有人划清关系。
叶慎荣既然知道云觞在医院,那么肯定也知道了是谁把云觞送进医院的。而且忽然从悉尼回来,把云觞接走,如此让人措手不及,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这之后他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云觞,电话也根本打不通。
直到一周以后,楚寒咏的新片宣传记者会上,有记者问起云导近日的动向,好奇云导忽然取消巴黎服装展的行程是何原因。
叶慎荣代为回答记者说,云觞过去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导致过度劳累,近来身体不太好。为了调养身体,决定暂时休息一年,因此,他取消了目前手上的所有工作。
这条消息一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