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乔青入乡随俗,从衣袖中掏出一摞银票,一个姑娘一把塞进了肚兜里,姑娘立马笑像朵花:“公子慢些走,咱们送公子下去。”
乔青笑着搂过一个女子,走出房间。
到了拐角处,远远那素儿从另一个方向步去了,乔青靠这女子肩头,笑着问道:“那边是哪里?”
姑娘满面红霞捶她一下:“还说要走呢,原来公子想留宿!”
心下明了,恐怕喝完了花酒点姑娘过夜,就那个方向了。带着酒气呼吸吐姑娘颈侧,再掏出一叠银票,晃了晃:“爷和兄弟一起留宿。”
姑娘一愣,立即明白了她意思。竟是想两个男人一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红衣男子,长真是美,怎么竟有这种变态癖好。不过银子眼前,不赚是傻子。姑娘红着脸扫了眼一旁满头问号祈灵:“公子想怎样,凝霜就怎样。”
乔青左边扯过祈灵,右边搂着凝霜,朝那留宿厢房区拐去。这青楼极大,走了大概有两柱香时间,才看见如客栈一般长廊。一扇扇木门内隐约传出男女低吼娇吟,每一个房门都差不多,也不知那男人究竟哪,还有那素儿,直觉上她是去找那个蛇纹男子。
至于乔青,她只是刚才灵光一闪,想到了这白日里似曾相识蛇形纹身哪里见过了。十年前,乔府,老槐树下,将她和乔家八小姐一同带到乔伯渊夫妇眼前那个黑衣人,手上便有一个类似图腾!
是,类似,并不完全相同蛇纹,却同样阴邪感觉。
“吴吴吴……”
身后,祈灵揪着自己领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
乔青一转头,看这丫头一脸惊恐不住往后退,先是迷茫,再是明了,然后翻了个大大白眼。靠,三个女人,能干什么!自然,祈灵是不知道,她还沉浸巨大震惊中,耳边每一个房门内传出暧昧滛靡声,让她脑子都空白了。
祈灵还往后推。
砰一声,乔青无语抚额,眼睁睁看着她撞开了身后一扇木门。
她条件反射回头看,房间内景象就这么一览无余落入了乔青和祈灵眼中。房内人正酣畅淋漓纠缠着,一张大床上男女也被这突然变故给吓一愣,转过头来朝外看。
四人,八目相对。
白花花两个身体刺激着祈灵视网膜,她瞳孔大张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破屋顶尖叫。
里面两个受害者原本挺淡定,却被这尖叫声一吓,那女子扯过被子就朝身上裹。被子不小心碰翻了床边烛台,蜡烛一倒,被子点燃。女人惊惶丢开被子,男人连滚带爬跳下床。被子落到了帷幔下,帷幔再燃,小小火苗越蹿越高,浑身赤裸男女光着屁股逃出房门一路发出崩溃大叫。
祈灵大叫和男女大叫汇聚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四面八方立即被引来了无数人,房门一扇扇打开,长廊头站满了看热闹客人,有姑娘小厮提着水桶前来灭火……
整个青楼人仰马翻!
乔青站门口,只想以头抢地。
得,这下好了,什么也不用查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儿!”很,混乱很被制止,尚未熊熊燃烧火苗被扑灭。青楼里老鸨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眼瞧见被烧七零八落房间,蹲地上就嚎啕大哭:“哎呀我妈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凝霜走出来,神色还有些浑浑噩噩。平日里这青楼喝多了推错门也不是没有,可今天……她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只是撞开一扇门,这事儿就演变成了这样……
凝霜几句话将这事儿解释了个清楚。
一道道视线全部朝着门口祈灵和乔青汇聚去,所有围着人都捂脸,这得是多大扫把星,才能干出这样事儿啊?
祈灵这会儿也想明白了,红着脸朝乔青身后钻,苦着小脸儿弱弱唤:“吴珏哥哥。”
哗——
“你们听见没,喊是谁?吴……”
“我天啊,原来这就是这阵子传沸沸扬扬玄王爷?”
“刚才那凝霜姑娘说什么来着,他们是要和她青楼里留宿啊!两男一女啊!”
嗡嗡讨论声汇聚一起,如一场风暴席卷青楼里。乔青万众瞩目之下听着耳边又是讨论扫把星,又是讨论两男一女怪癖变态,非常之无辜摸了摸鼻子,这次她真不是故意啊……
自然了,她也知道,不管是不是故意,这笔账又得算自己头上了。她可不相信宫无绝知道这些消息会不往她身上想,指不定那男人现已经计划怎么把她五马分尸了。乔青咂了咂嘴,只望近期之内别碰着那哥们。
老鸨刷一下站起来,管她是不是王爷,也得赔钱!
乔青很自觉,袖子里再掏出一叠银票,终于将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
直到拽着祈灵走出了青楼大门,还能听见里面人左一个“玄王爷”又一个“宫无绝”议论着。这就叫人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嗯,也叫躺着都中枪。祈灵揪着麻花辫要哭了,眼泪眼眶里逛荡着:“吴大哥,对不起……”
乔青叹气,揉揉小丫头脑袋:“没事,那男人名号本来也不咋地,应该不会介意再加上几笔吧。”
祈灵没听清,只抹着眼泪苦着脸:“吴大哥今天花了好多银子。”
“唔。”
这个乔青倒是真无所谓,反正那银子也不是她。身上还放着一摞借据呢,加起来一共几百万两银子,挥金如土什么小意思。想起这个就笑眯眯少年自然不知道,这几百万两银子再过上两三天,就会全部进到了旁人衣兜里——一个子儿都不少。
她现纠结还是那个蛇形纹身男人。
那男人明显和这青楼有所联系,这青楼里姑娘们只是普通少女,看样子那老鸨也正常很。问题就出弹琴那个素儿身上,像素儿那样女子不会只有一个,她们每个房间中弹琴,是要打探什么?还是如何?还有一提起这些青楼属于同一人,素儿反应……
当年除了一个玄云宗之外,还有一个势力,一个人。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查到另外一个势力属于哪里,不用说那个直到现,她都无法确定玄气等级黑衣人。
而这个蛇形纹身男人,算是给此事添了一点眉目。
这次让祈灵一搅合,没了探查机会,下次恐怕还要再到这青楼来跑一趟。也不知今天之后,会不会打草惊蛇……
“吴大哥……火……火……”
“没事,刚才都扑灭了。”
乔青回忆着两个蛇形图腾不同,随口应着,却见祈灵猛一拉她袖子。乔青抬头,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只见远远天幕上被火红颜色染一片艳丽,浓烟滚滚,火苗熊熊。周围不少人都发现了端倪,朝着着火方向跑。
而那个着火地方,如果乔青没猜错话,正是春晖客栈!
她一把抄起祈灵朝那方飞飞去。
春晖客栈之外,离着越近便能感觉到热浪扑面。烈火风中噼噼啪啪作响,铺天盖地蔓延着,已经烧不成了样子。房梁轰然倾塌下来,掌柜跪坐地上满面惨白,小二哭稀里哗啦已经吓傻了,外面远远围着看热闹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不少人穿着亵衣拎着包袱灰头土脸往外冲……
乔青落地,无紫非杏从人群中冲出来:“公子,你没事就好了。”
火势一起,两人便冲到她房间去找,里面空无一人她们才放了心,再找过祈灵和祈风房间,将迷迷糊糊睡着兰萧给拖起来,才冲了出来。这会儿外面等了这么久,哪怕知道乔青不,也难免担心。
祈灵猛然反应了过来,抓着两人就问:“我大哥呢?无紫姐姐,大哥呢,大哥去哪了?”
无紫非杏对视一眼:“咱们没瞧见祈公子,他房里是空。祈公子可是紫玄……”
“大哥伤风了,他房里睡觉!”话没说完,祈灵哭着就往里冲:“大哥!”冲到一半身形一顿,忽然晕了过去。乔青接住她,放到无紫和非杏手里:“照顾这丫头,我进去看看。”
话落,飞身进入了烈火中客栈。
乔青并不认为祈风会里面,不过事有万一,这火起莫名其妙太过突然,她不能不把这件事和祈风或者自己联系一起。回想今天一切,从看见那蛇形纹身男人开始,再到祈风反常,还有青楼里发现端倪,出来便见客栈大火,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乔青总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网将她困了里面。
像是有谁,有什么人,引着她发现这一切……
而可怕便是,今日这一切都不过是凑巧,凑巧几人住了春晖客栈碰见了那几个男人,凑巧祈灵带着她去了青楼,凑巧她发现了那素儿问题……而如果她没有去青楼呢?没有选择春晖客栈呢?
一团乱麻缠脑子里,这些乔青都无法回答。
火焰身边跳跃焚烧着,入目一切都看不清楚,唯有浓烟滚滚呛喉咙发疼。
乔青行动很,四周不断有大片砖木坍塌下来,一片狼藉中,只剩为数不多柱子还支撑着。她依照记忆找到了祈风房间,只一临近,心中便是一跳。里面有极其微弱呼吸,祈风竟然真!
推门而入,便看见躺床上祈风,乔青只看了一眼就能断定,他中毒了!无紫非杏说房中是空,那就说明是大火烧起来之后,有人把中了毒祈风送了进来,伪装成意外烧死假象。来不及想祈风去了哪里,是什么人给身为紫玄他下了毒又将他送回这客栈,她迅速抱起尚存一息祈风飞出了窗子。
轰——
身后一声巨响,滚滚火浪灼热逼来。
乔青飞出一瞬,这春晖客栈终于完全坍塌,越烧越烈火势中化为了一堆齑粉。
乔青落下来,无紫非杏扶着昏迷祈灵上来:“公子,祈公子他……”
她摇摇头,现一切都很乱,这些都要等祈风醒来才知道。乔青抱着奄奄一息祈风,给他喂下一个为常用解毒丸,延缓毒素发作时间:“兰萧呢?”
无紫非杏一愣:“诶?刚才还咱们身边。”
乔青深深叹了口气,四下里围着乌压压人群里扫了一周,忽然,顿住。
那人群中她寻到了兰萧身影,此时他正被人提溜手里,弱弱抬手朝她挥了挥爪,一张秀逸脸上写满了“完蛋”这两个字。目光移动,移动到抓着兰萧那只手,这手很熟悉,她曾覆其上,也曾和它拴了六天。
乔青忍不住仰头望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哥们咋来了?
宫无绝抓着兰萧,嘴角勾起抹让乔青心惊胆战弧度,视线却不落她脸上,而是放了她怀里抱着祈风身上。或者说,是她抱着祈风这个亲密姿态……
乔青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感觉。她看了会儿天,看了会儿地,看了会儿祈风,又看了会儿烧成了灰烬客栈。终于顶不住对面强大执念深深目光。迎上,微笑:
“咳咳,hi~”
第七十一章
章节名:第七十一章
宫无绝眉毛一皱,忽视掉他听不懂内容,大步走上前。
这步子真很大,腿长男人三两步站了乔青面前。怀里抱着个体重不轻祈风,乔青微弯着腰,仰起头看向被火焰和黑夜映一红一暗俊颜。一双鹰眸中映照着两簇火光,越烧越旺,从一点,至一面,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乔青悄悄后退一步。
身后无紫非杏扶着晕倒祈灵迅速蹦开。她磨了磨牙,很好,后路没了:“好巧啊,咳,你也……”
话没说完,手中一空,祈风已经被某个臭着脸男人给抢了去。宫无绝随手一丢,可怜伤员就这么飞进陆言怀里。他看着乔青,这目光让她浑身上下不自,直觉今天宫无绝有点儿古怪。
正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已经猛然落入了一个怀抱!
嘶——
男男女女抽气声中,乔青被抱懵了。
眼前火光明灭,耳边噼啪作响,四周抽气连连。乔青眨眨眼,背后手臂结实有力,萦绕她身边是一种陌生又熟悉气息,她不由想起了宫无绝那间卧房,两人躺柔软大床上促膝长谈情景。那个时候,闻到就是这么一种味道,一种十分清淡沉松香,不刻意,若有若无,很好闻。
乔青又眨了眨眼。
她看见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大声高呼“世风日下”;看见兰萧张大了嘴巴,唧唧歪歪着“非礼勿视”;看见陆言崩溃捶着祈风,咕咕哝哝什么“男妃”;看见晚上驾车陆非一个高蹦起来:“这不是真,这不是真……”
她想跟陆言说一声,再捶下去那哥们估计就得玩完,还想着不知道身后无紫非杏是个什么反应,又想了想今天晚上那架马车果然是宫无绝啊,后想起晚上去那几条花街,这晖城才是真正世风日下好么?两个男人抱抱算什么……
靠!
乔青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被人抱了?她被宫无绝抱了?她被宫无绝招呼都不打一声强抱了?!
乔青瞬间炸毛。
宫无绝立即放开了她。
这一抱,只是一瞬,乔青脑子里反应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个眨眼时间。她蓄积了满满玄气准备推开宫无绝手就这么晾了半空,有一种一拳出去打了棉花上悲催感。而刚才抱了她男人已经负手站她前方一步之外,嘴角一勾,淡定而友好:“好久不见。”
乔青再一次懵了。
对面哥们这等淡定寻常表情,不能不让她开始反省——难道只是她想比较邪恶,其实宫无绝只是给她一个久别重逢问候式拥抱?
乔青狐疑瞅着宫无绝,脑子里邪恶和纯洁开始天人交战,如有万马奔腾呼啸而过。
宫无绝依旧站她对面,她看不见地方,背身后手抖跟筛子一样。天知道他现有多不淡定,天知道他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天知道他刚才看着乔青抱着个男人飞出来,简直要被火气给烧着了,天知道怎么就一把抢走了她怀里男人,天知道怎么会忽然去抱了她一下……无数个天知道!
他现感觉是窃喜和慌乱一半一半,像是自己小心掖着秘密全数暴露了人前,全数暴露了还不确定要怎么面对那个人眼前。却又为这个意外暴露而欢欣鼓舞,这样也好,眼前是他认定事儿,是他认定人。
宫无绝死死绷住自己表情:“走吧,找个客栈住下。”
乔青点点头,春晖客栈就这么化为了灰烬,确是要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不过……和他一起找个客栈住下?她还没忘了自己这一路上都干了什么,这哥们今天反常很,非但没如她所想暴跳如雷,甚至只一开始摆了个臭脸之外,此时心情貌似很好?
乔青越看越是觉得,宫无绝那嘴角几乎就要绷不住朝上咧开了……
她咳嗽一声:“嗯,那……”我不打扰你找客栈了。
“好,那就一起住吧。”
宫无绝想当然地截住她话,转身大步朝着前方走去,背身后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到身前,继续抖……
乔青自然是不知道,她望着已经走远男人说一不二背影,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觉了,这哥们真抱了她一下?还抱完了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回头看向无紫非杏,两人此时正呆呆望着她,瞳孔没有焦距。
乔青点头,确定了。
再环视一周,见四周陆言等人表情如丧考妣,她翻了个大大白眼。老子被你们家主子吃了豆腐,你们崩溃个屁!
乔青甩着手大步跟了上去……
后面无紫非杏晕晕乎乎跟了上去……
再后面兰萧红着脸碎碎念跟了上去……
后面陆言陆非如鬼附身飘着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这么到达了另一间客栈,因为春晖客栈事故,此时晖城中大部分客栈都已经客满,只剩下了四间房。房间里,祈风平躺床上,乔青探着他脉象,一边宫无绝等人或坐或站地等着。祈灵刚才被她打昏了,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坐床边焦急着不敢说话打扰。
片刻后,乔青收回手。
祈灵立即抓上她胳膊:“吴珏哥哥,大哥怎么样?”
“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神游中陆非,终于被这称呼给惊回了神。瞪大了眼看乔青:“你你你……你就是冒充……”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家主子淡定不能再淡定神色,很明显,一早就知道。再看陆言,亦是一副破罐子破摔样子。闹了半天,就只有他傻不拉几?
陆非总算是明白了当时喊着要把人吊起来打时候,自家主子那意味深长一眼一眼又一眼。
他打个哆嗦,缩着脖子又坐了回去。
乔青没理陆非,而是揽着哭稀里哗啦小丫头,轻拍她脑瓜:“没事,别哭了,等我给他解了毒,休息个几日便又能凶巴巴吼你了。”
祈灵把眼泪擦她肩头:“真?”
“你吴……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祈灵用力点点头,无紫非杏和兰萧一齐捂住脸,你这一路上,可把这丫头骗团团转。乔青瞪三人一眼,摸着祈灵头:“先去休息,明天早晨起来,你大哥就没事了。”
她又哄了小丫头几句,才让无紫和非杏将依依不舍祈灵送去了另一个房间。
待三人走了,宫无绝才开口:“有麻烦?”
乔青看他一眼,这男人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她意思。确有点棘手,不然也不会把祈灵先给忽悠出去,若是这丫头,又要吓到了。宫无绝勾唇一笑,执起个茶盏啜了口茶:“你对这丫头倒是好。”
乔青没从这句话中听出什么,陆言却听出了浓浓醋意。
陆言捂着想剁了耳朵,闭眼默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乔青懒得搭理这古里古怪主仆三人,从这次见了面,陆言就神神经经,陆非她之前没见过,不予评论,宫无绝则行为古怪,她还没忘了刚才那让人不理解一抱。宫无绝却她不言不语中沉下了脸,难道乔青那时怀念女人,就是这个丫头?
宫无绝开始警惕,又有些无力。
他设想过站乔青身边男人女人,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类型,像祈灵这种天真直率可爱姑娘,他不是没想过。可他下意识挥走一切脑海中能站乔青身边人。此时此刻,这么清晰有一个小丫头出现了,不容他无视不容他自欺欺人出现了,宫无绝战斗因子瞬间被刺激觉醒!
他,宫无绝,鸣凤太子,紫玄高手,这么多背景这么多荣耀光环,从没想到会有一天,要跟一个小姑娘抢人……
——抢一个男人。
宫无绝看了乔青一眼,又看了乔青一眼,怎么都看不明白这小子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干。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什么毒?”
乔青被他看发毛:“这毒我没见过。”
“什么意思?”
说到正事,宫无绝放下了心里万端想法。他诧异是有根据,她说没见过,绝对不是真“见”,应该是连听都没听过一种稀有毒。而乔青医术,这不用说了,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毒,那未免太过稀奇。
床上昏迷不醒祈风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连脉象都只是变平稳缓慢,像是一种让人睡梦中死去毒。乔青摇摇头:“若是解,我有办法。但是我没见过这毒,不知解毒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变化。”
“先解了再说,迟恐生变。”
宫无绝缓缓啜下一口茶,他和祈风虽没交情,却也不免唏嘘。一个天赋极高紫玄高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被下了毒,险些要烧死客栈里。而这个毒,连修罗鬼医都说没见过,什么人有这样能耐,或者说,什么样势力?
乔青也是这个意思,她伸手去解祈风衣衫。
喝进嘴里茶咕咚一声吞下去:“你干嘛?”
乔青不抬头,三两下把祈风外衣剥了个干净,那娴熟速度让宫无绝眉峰狠狠皱起,她经常去扒人家衣服?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乔青和某个男人或者女人床上情景……
不怪他想多,不论是乔家九公子,还是修罗鬼医,那男女通吃风评之差,真正让宫无绝头疼了这一整月。宫无绝捏着茶盏,听她随口解释:“金针刺岤,将毒逼出来。”
宫无绝点点头。
他不是没见识人,不是会因为酸气而耽误正事人。所以他绷住要冲上前将乔青那爪子给剁了冲动,让自己屁股牢牢坐椅子里,以一双锐利似剑眸子盯着已经被乔青剥去了里衣祈风,那凶悍程度简直要将昏迷伤员射个对穿。
陆言捂脸,吃完了女人醋,改吃男人醋,爷,近物价可贵啊……
宫无绝扫过他一眼:“你和陆非一个房间,去吧。”
陆言扯着陆非立即遁了。
陪着主子从鸣凤出来,等到回去时候给老太太带去个男妃。陆言一想起来后面各种可能性,心肝就一颤一颤。护主不力啊,竟然让主子误入歧途,两人现一边想着怎么跟老太太交代,一边想着有没有可能直接跑路不用回去交代。后结论就是:直接自挂东南枝吧……
陆言陆非溜仿佛被鬼追。乔青转头狐疑瞄了一眼,手下不停,终于剥光了祈风上身。一低头,笑眯眯吹了声口哨,这男人身材不错,看着并不健壮却很有料,肌理分明上身蕴含着力量。正准备伸手戳戳,伸到一半手指立即被人一把拍下来。
“啪!”
她疼吸气,呲牙咧嘴抬头,便见不知什么时候以光速度冲到自己身边宫无绝,沉着脸咬牙:“动手动脚什么毛病。”
乔青狠狠斜他——你他妈刚才抱老子时候怎么不说!
宫无绝气脑仁儿疼,那能一样么!不过通过今天,他也算明白了一件事,当日送回鸣凤大婚回信算是送对了。就看这招蜂引蝶小子,这才不到一个月时间没看着她,身边已经又多出来了一男一女。先下手为强,宫无绝为自己决定深深庆幸着,又一面深深郁闷着。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混小子!
心里火气直蹿,面上看不出分毫:“些吧,夜深了。”
乔青眸色一顿,察觉出一点端倪。她盯着宫无绝半天,随即垂下了眼睛,取出针,身边男人看似悠然闲散不过是旁观,实则如探照灯一般刷刷放光监视目光下,凝目开始下针。
房间内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兰萧瞪大了眼睛瞧着,明晃晃针尖儿每扎一下,兰萧就白着脸哆嗦一下。
乔青翻个白眼,这二货。
她下针速度很,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那些深藏于体内岤位早已一一呈现眼前。黑眸望着祈风赤裸身体,此时也失了玩笑神色,从宫无绝角度看下去,侧脸认真而专注,于烛火下莹莹如玉。两鬓落下几缕碎发,宫无绝眼里荡来荡去,荡来荡去,荡他心里也跟着痒……
他咳嗽一声,帮乔青把碎发别到耳后。
乔青一哆嗦,扎歪了……
抬起头恶狠狠瞪一眼宫无绝,却没换来任何怒目而视,反倒这男人好脾气微微一笑,转过了脸看窗外。
乔青刚才发现小端倪又呼呼往上升,她僵硬着手扎下后一针,这诡异气氛下终于等到了祈风吐出一口黑血。他并未醒,吐出血后又昏了过去,乔青把完脉,确定毒已解,却不能肯定他什么时候会醒。迅速收拾好针匣,抱着匣子就往门外冲。
宫无绝脸一黑,望着已经打开门逃也似准备跑路少年,脚下一动,便拦了门前。
“上哪?”
乔青抓头:“去睡觉。”
剑眉一挑,宫无绝“嗯”了一声:“去吧。”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乔青不再多说抱着匣子飞速冲进了无紫和非杏房间,开门,关门,消失不见。宫无绝望着已经空荡荡走廊,心里缺失了一块儿郁闷,沉如水脸片刻后恢复如初。早之前便想到了不是么,她有这反应,也属正常。
宫无绝转头看兰萧。
兰萧被盯得心里都要长草,忽然悟了:“我和祈公子住一屋。”
孺子可教。宫无绝很满意,转身带上房门,去了剩下唯一一个空房间。坐客栈硬邦邦床板上,抿如直线唇角一弯,唔,坐等乔青。
“公子,你怎么来了?”
非杏走上来。祈灵已经睡了,不大房间里连着两张床铺,小丫头侧身朝内睡很熟,无紫刚刚上床。乔青拉着非杏坐下,顾忌到祈灵说话声音很小,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纠结神色问:“你家公子是不是很帅?”
“……”
非杏表情,只能用苦逼来形容:“公子,你给祈公子扎完了针,大半夜不睡觉来问奴婢你是不是很帅?”
乔青苦逼:“我觉得宫无绝看上老子了。”
非杏不能理解,公子这神想法是怎么来:“公子,你会不会想太……”
话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今天那一抱。公子被玄王爷抱怀里,并未看见玄王爷神色,她和无紫站公子身后,可看了个清楚。那表情咋说呢?紧皱眉,紧抿唇,惊直眼,如果无限放大之后,可不可以说是——震惊?像是被自己行为给吓了一跳。荡漾?带着点飘飘然春意。
非杏惊悚将两人这段时间过了一遍,从公子和玄王爷认识开始……那一板砖拍过去,后来玄王爷却没再找麻烦。再到公子和玄王爷这一路若有若无合作关系,那一琴一曲天衣无缝。一直想到篡位当夜玄王爷为公子挡下那一掌……还有后来,玄王府六日,今日重逢后拥抱……
非杏张大嘴巴。
乔青捂脸:“完蛋,有人看上老子了!”
“公子,玄王爷不错啊!你看啊,他身份高,背影硬,玄气精,天赋好,长不用说了,至今为止,奴婢还没见过比他好看男人!重要是,难为他不计较你是个男人,也不计较你名声差,还不计较你性子蔫儿坏!嗯,还有脾气暴躁,行事卑鄙,为人无耻,嚣张又记仇,贪财又懒散,仇家多如牛毛……”
非杏扒拉着手指数下去,一双手要不够用了。
每数上一条,乔青脸就黑上一层,到了后,已经开始嘎吱嘎吱磨利牙:“你是谁家丫头!”
非杏捂着嘴,忍不住笑趴桌子上。俏皮朝她眨眨眼:“公子,这么一数,你说那玄王爷看上你哪一点了呢,这不找虐么……”
乔青郁闷抓抓头发,不过非杏说都是事实,宫无绝不至于这么傻吧?尤其她还是个男人扮相,如果宫无绝喜欢是男人,那她肯定不合格。可如果宫无绝不喜欢男人……乔青摸着下巴闹不明白了,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这么一想,她反倒犹疑了:“老子搞错了?”
非杏抿着嘴巴笑,搞错了?那倒未必。
反正公子这么多缺点,她眼里都是好,不止她,无紫项七洛四乃至整个半夏谷,谁会觉得自家公子不好?脾气坏?公子有这资本。卑鄙无耻?那是对外人。真正让她放心里人,谁不以此而自豪?公子智计过人,风华无双,玄王爷看不上,那才是他眼睛瞎了呢!
不过这些她是坚决不会说出来:“公子,你直接去问问嘛。”
乔青咂着嘴巴望天:“问问?”
怎么问,直接把宫无绝给逮起来,喂,你是不是看上老子了?那要是宫无绝说不是,靠,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望着非杏戏谑目光,乔青深深觉得来找这丫头是个天大错误。
站起身,游荡出房间:“对了,大白去了哪里?”
非杏一愣:“没瞧见,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乔青也没再多想,那肥猫不同寻常她知晓可不是一点两点,第一,与人交流,第二,智商其高,第三,剧毒不侵,第四,凶兽惊惧。“说不准那好色肥猫去逛青楼了……”
非杏噗嗤一笑:“还真是说不准,公子,你睡哪个房?”
“我和兰萧一个房。”
乔青关上非杏房门,推开对面下意识认为是兰萧房间,一进门,懵了。
这间房比起非杏那间,要小上不少,像是一间单人客房。也就是说,只有一张床。而此时此刻,这张床上,宫无绝正抱着手臂倚墙坐着,束着发已经落了下来,随意散着。像是等了她良久良久,鹰眸闭阖,似睡着了。房内未点灯。
乔青正要进门腿拐了个弯就要往外走。
“回来了?”
又拐回来:“咳咳,嗯。”
宫无绝睁开眼,锐利眸黑暗中清晰又亮,语调很自然:“夜深了,睡吧。”
乔青没多说,自己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表现出来让人看笑话就丢脸了。她大步走上床榻,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宫无绝同床共枕,但是此床非彼床,和当日那张足容三个人打滚大床全然不同。单人小床,宫无绝一个人身体都占去了三分之二。她将宫无绝往里挤了挤,他却道:“你睡里面。”
很自觉挪了出来,侧身躺着。
乔青爬上床,黑暗中和宫无绝并排躺着,两人皆是侧身,她朝墙壁,宫无绝朝她后脑勺。
这一晚,却没有了上次淡定。两人呼吸都不绵长,都没睡,却都克制着不动不翻身。这气氛不能说不尴尬,带着点若有似无暧昧,乔青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来,她开声打破:“我今晚去青楼之前看见辆马车,没想到这么巧,还真是你。”
宫无绝只抓住了两个字:“青楼?”
嗓音极其危险。呼吸喷吐乔青后颈,让她周身起了一阵细小颗粒:“你往外点,挤死老子了!”
宫无绝不动,重复:“青楼?”
“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日去乔家人里除去玄云宗,你可知还有谁?”乔青将今天发现一股脑说出来,连带着她猜测。宫无绝压下心底关于青楼这两个字不爽,不可否认,刚刚一瞬他又联想出了无数画面。沉默半响,他像是思考:“十年之前,我还没来大燕,不过可以肯定是,另外一个势力,和另外一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你可以将玄云宗比作大燕地头蛇,而来找你娘那些人,定然身份玄云宗之上。”
乔青点头:“那蛇形纹身,你也不知道?”
“关于大陆各方势力,这个可以问陆朝,鸣凤有专门组织来记录和调查这些,我明天修书一封回去。不过,关于那青楼,我建议你祈风醒来之前,都不要去探。”
乔青也是这么想,之前还想着找个机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