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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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能看到从体内散出黑气,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体轻了几分。

    和前些日子虚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应该已经解了,你这猫什么来头?”

    大白迈着优雅猫步一跃落到窗台上,傲娇甩尾巴,喵喵叫。

    乔青瞥它一眼:“天知道什么来头。”

    见她不说,宫琳琅耸耸肩也不再问。拉过个椅子朝里一窝,打个哈欠:“折腾了几个月,总算是无病无灾一身轻了。你接下来准备干嘛,那太医院首估计你是不会去了,玄云宗那边……”

    自然不去,当初是因为有玄天这个潜危险,她才去太医院混混日子。至于玄云宗,乔文武已经坐上了宗主之位。林寻等人虽然小有不服,不过他代表可不只是自己,代表了乔家,也代表了皇室。一切都安稳了下来,现么:“休息两天,去找冰蟾。”

    “冰蟾?”

    乔青抬头:“你知道哪?”

    宫琳琅眨眨眼,刚才一时激动,连声都变了。他咳嗽两声转开了视线,心里砰砰跳,面上干笑着:“咳,我哪知道啊!”

    “是么。”

    “你找那玩意儿干嘛?”

    乔青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半天,直到宫琳琅要冒出冷汗了,才道:“二伯腿,如果要治,还要先将腿中寒毒去掉。”这足有十年寒毒,和当初洛四项七只三个月可不同。十年来,乔青只能治标,以温补药材帮乔伯庸温养着。若说治本,就需要天下寒之物,冰蟾涎以寒攻寒了:“其他都找齐了,也九叶鸩兰都已经到手,只剩下了冰蟾涎。”

    “那个,嗯,你想过去哪找没有?”

    “自然是大陆至北方。”

    “唔,鸣凤啊!”

    这尾音悠悠扬扬意味深长。乔青随手抓起个什么丢过去,咻,砰——正中宫琳琅脑门。他“嗷”一声,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红色大包。一边呲牙咧嘴喊疼,一边招呼无紫非杏给上药。乔青一挥手:“不用理他!小心这色狼吃你们豆腐。”

    无紫非杏笑吟吟退到一边,不管。

    乔青倚进椅子里,发丝垂颈侧,吊儿郎当斜他一眼:“少一个个都这阴阳怪气死德性!老子是去找东西,可不是为了别什么。”

    宫琳琅也不装了,这点小疼小痛根本不碍事。他凑过来一点:“哦,别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弑君什么,老子不敢干吧?”

    宫琳琅瞬间又退回去,想了想,试探道:“喂,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啊。尤其是你们,那么长时间孤男寡男,啧啧,一个多月没见,我都有点想那哥们了,你就一点都没想他?一点都没有?连朋友那种想都没有?”

    乔青微笑:“想。”

    宫琳琅顿时激动了,听她一咧嘴,白牙森森:“老子想他死!”

    她回来盛京路上终于想起了一茬事儿,那黑风寨里讹诈几百万两银子还没去收呢。兴致勃勃带着人上门去,得到回复竟然是:玄王府早就收过了?天知道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几百万两啊,一分不少全进了凤无绝口袋!该死男人,吃老子豆腐,拿老子银子,你狠!

    宫琳琅缩了缩脖子,心说,可别恨屋及乌。

    他刚想溜,乔青一把扯住他衣角:“别急啊,冰蟾哪里你还没说呢。”

    刚才宫琳琅那做贼心虚样,她要是看不出端倪,也就妄为他们口中阴险狡诈心有七窍了。他和凤无绝十几年好友,想必鸣凤也去过。乔青斜着眼睛觑他,宫琳琅叹气,知道逃不过了。刚想说,门口乔伯庸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小九,你又要去冒险?”

    他后面跟着乔伯岚,乔心蓉,乔邱,还有高矮胖瘦四长老。

    乔心蓉病症已经上次亲眼看见了宫玉斩首之后,发泄了出来,差不多好了。只是身子尚且有几分虚弱。整个乔府里还剩下主子不多,基本都让乔青给杀了个干净,一些乔家大小事务乔心蓉便担了起来。褪去了苦楚女子,有了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渐渐也刚强了起来。

    乔邱也没让乔伯岚失望,确没再想那些有没,放下了对权力贪恋,修身养性专心跟着他修习起了医术。至于高矮胖瘦四长老,上次乔青跑了之后,这四个老家伙捶胸顿足大叹失策,直接留了乔府里,坚决要等少主回来。

    乔青立马松手,迎上去:“哪有。”

    这脸上刚刚还是威胁狠辣之色,这会儿立即一变,乖巧又无辜。宫琳琅扶额,心说这什么怪胎。乔青扫他一眼,扶着乔伯庸到桌前坐下,亲自沏了壶茶:“二伯,这么冷天,我给你大裘怎么不穿?”

    乔伯庸笑笑,端起茶盏暖了暖手:“没事,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我刚才听你说,要去鸣凤?”

    乔青摇摇头,一脸迷茫:“没有啊?”

    乔伯庸笑吟吟看她。

    她睁大了眼睛回视,黑锃锃眸子里没有一点做贼心虚之色,镇定又澄澈。好像刚才说要去找冰蟾人,根本不是她。乔伯庸苦笑着摇摇头:“二伯知道,你为了我这腿……哎,其实也不用专门往鸣凤跑,你和那罗刹太子爷关系不错,传个信儿过去问问,看有没有线索也好。”

    这话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试探。

    可怜二伯,这几个月来每天都想着洛四当初那一句“一拍即合”,也不知道被噩梦惊醒多少回了。再加上玄云宗事,早就传了回来。乔青回府一个月,他也憋了一个月,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乔伯岚就直接多了:“家主啊,听说那鸣凤老太后玄云宗……咳咳,你知道,咱们是担心你。”

    一道道目光朝着她好奇看过来。

    连宫琳琅都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一丝丝为好友打探机会。

    乔青端起茶盏手里暖着,蒸蒸热气中眉目渐渐变模糊,让人看不透彻。她饶有兴致一挑眉:“哦,那你们什么意思?”

    “那自是不行!”

    高矮胖瘦四长老率先拍桌子,几十年来养成默契,动作齐像双胞胎。

    “我半夏谷少主,怎么可以嫁给一个男人!”

    “不错,简直荒唐之极!”

    乔伯庸听连连点头,喝下一口茶水正要附和两句,便听四长老齐刷刷一咧嘴,激动道:“要是真喜欢,就娶进来啊,当我半夏谷少主夫人!啧啧,鸣凤太子爷给咱们当少主夫人,倍儿有面儿啊!”

    “啊哈,就这么说定了!好主意好主意!”

    嘴里茶,就这么梗了喉咙里,不知道是喷还是咽。乔伯庸一扶额,有些无语。还以为这四个老头大陆上名望之高,应该比较靠谱才是,专门约了他们来给小九做思想工作,果然那半夏谷传闻不错,里面都是一群只知炼药习医唯恐天下不乱怪胎啊。

    乔青憋着笑,只看二伯模样就知道他想什么。

    乔伯岚也是一脸便秘,转头道:“家主,这个男人和男人,大陆上这种事多了,可谁不是藏着掖着。要是名正言顺嫁娶,这也太……”

    乔青喝着茶点点头,她还真没这个意思,不过是话赶话聊起来而已。见这些人齐刷刷望着她,一脸严肃又悲痛模样,先笑了。正要解释,门口一阵脚步声飞速冲了进来:“家……家主……”

    “怎么了。”

    小厮扶着门框连连喘气,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悚事儿,一副被雷劈了表情:“外面……外面……”

    乔青起身,也不问了,直接出去看。

    众人后面跟着。整个乔府里面,也不知怎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主子就罢了,连丫鬟小厮都不见一人,空荡荡一个府邸。直到要临近了大门口,乔青远远一瞧,好么,集体堵外面呢。丫鬟小厮婆子们一个个将大门堵了个严实,邪中天斜倚一棵树干上,摇着扇子笑眯眯看热闹。身边洛四项七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就连兰震庭老将军都来了,带着兰萧乐颠颠看着热闹。

    再外面,有人挡着看不清楚,不过那声音沸沸扬扬一听就热闹很。

    宫琳琅搭着她肩头:“好家伙,这场面够大啊。”

    “公子,不会是有人来踢馆吧?”

    乔青伸个懒腰:“那敢情好,爷这一月,都闲长蘑菇。”

    “来了来了!正主好像出来了!”

    外面不知有谁高喊了一声,众人齐齐回头看。这一看,正巧看见她伸懒腰动作,红色衣摆合着乌黑发丝身后轻轻荡着,白皙脖颈朝后仰出一个优美弧度。手臂修长,身材纤细,气质慵懒。视线移动,到达脖颈之上,微仰下颔如白璧美玉,日光下恍然一闪。视线移动,再往上……

    嘶——

    倒抽冷气声音中含着几分恍然大悟。

    这样一个绝美之极男子,难怪了。

    乔青莫名其妙,门口人一让,露出了拥堵之中宽敞乔府大门,也让乔青看清了外面情形。

    从乔府大门向外绵延着,一层层瞧热闹百姓就不说了,那身着红色甲胄士兵井然有序地立着,每人身前一口口硕大箱子,一直延伸到了门口大街头,那数量,乍一看,便让人头皮发麻。不用说他们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瞧着她,想想看吧,足有万人目光火辣辣定身上。有探究,有好奇,有惊艳,有恍然大悟。

    多,还是一种让乔青一头问号狂热!

    一边宫琳琅哈哈大笑,认出了为首之人,立即便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场面。乔青是如此,意外挑了挑眉毛。邪中天桃花眼一弯,兴味盎然地走上来:“啧,那小子真真是够种,来提亲了!”

    哪个小子?这还用说么,刚才刚刚才讨论过这个话题。高矮胖瘦四长老飞冲出去,站门口乐呵呵地瞧热闹。乔伯岚啼笑皆非,乔心蓉瞪大了眼,乔伯庸连连吸气:“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这,简直胡闹!”

    “家主,你可定要三思啊!”

    “小九,千万不能糊涂啊!”

    乔青只望着外面那上万人,万人之前,还给她准备了一匹马和一顶轿子,这不似是只来提亲下聘,像是一个迎亲队伍,上马还是上轿,随君喜欢。就连她都不得不说,凤无绝,有种啊!这足有万人目光聚集身上,不但非她所想眼中有鄙夷,相反,个顶个火辣辣。乔青摸摸鼻子,笑眉眼弯弯:“啧,难道老子魅力又提升了?”

    众人只觉光天化日之下,天空中一排漆黑乌鸦哇哇飞过……

    然而古怪是,这上万士兵目光,变加灼热了。

    她却不知道,原本这些人被选来求亲,心里不是没有点儿不适。不过罗刹太子爷鸣凤威望,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到。他们抱着对主子信念路经一月来到大燕,大多数人想都是: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人物!有不少人觉得,该是这男人勾引了自家太子才是!

    而此时,面对这样场景,他们这些玄气修炼者目光齐齐落她身上,若是普通人还不得吓尿了裤子?换了不要脸一些,也该得意非常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或者心理素质高点,也总得面红耳赤有点难堪感觉吧。而这男子,就那么懒洋洋站着,如一朵赤莲妖兰,淡定非常将他们一一扫过,目光慵懒,姿态卓然。

    这并非故作高深淡定,而是一种云淡风轻洒脱,宠辱不惊桀骜,静水流深傲然!

    一众人立即心里浮上相同想法,果然是太子爷心上人!

    ——哪怕是个男人,也让人心折!

    这万人感叹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了解她正暗暗垂着头,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苦逼。这一群被表象蒙蔽蠢货啊,你们想多了,真。她根本就是嚣张啊,我行我素嚣张。还不是因为你们哪怕有一万人,都不够她一盘儿菜啊。

    而不论旁人怎么想,身为正主乔青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因为她沉默,乔府门口渐渐没了声音。

    大街上一时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看向她,等着想看看这修罗鬼医会是个什么反应。

    乔青嘴角一勾,也不躲闪,甚至一丁点不好意思和慌张都没有。众人视线交汇中,几步走上前,直奔领头人陆言而去。就这么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言低着头心里暗暗叫苦,这差事,果然是吃力不讨好啊。他和另外三个抽签决定,谁让自己手臭呢!陆言撑了半天,实顶不住了,小心翼翼抬起头:“咳,乔公子。”

    “唔。”

    这一个“唔”字,他倒是不明白了。

    其实他来前,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者乔公子一怒将他们全扫地出门,或者乔公子脑子一抽还真就嫁了。不过这么不明所以态度,这要怎么弄。乔青歪了歪头,继续看他。这似笑非笑表情,让陆言心里小泪纵横,回忆着凤无绝吩咐,一咬牙,一跺脚,死就死吧!

    陆言咔嚓一声单膝跪下!

    这动作,就好像一个引领。

    紧跟着,后方万人齐齐单膝跪地,这上万人动作仿佛同一人发出,切豆腐一样齐刷刷矮了下去。只从此,便可见鸣凤军姿岿然!这动作让地面都仿佛震了一震,他们单膝跪着,昂首挺胸,以一种激动语气狂热声音发出了震耳欲聋一声齐拜:

    “参见太子妃!”

    第二章

    章节名:第二章

    听说过指鹿为马,听说过颠倒黑白,可你听说过对着一个男人高呼“参见太子妃”么?

    盛京百姓们兴奋了,咱们不只听说了,还眼睁睁看着了!

    这一声“参见太子妃”,就仿佛一道旱天雷炸响了盛京上空。余音汹涌回荡,直过去良久良久,满城百姓都处于震撼之中。

    乔伯庸等人已经气哆嗦了,一个被冠名了“鸣凤太子妃”招牌人,以后还有哪家姑娘敢嫁?那阴险凤无绝是成心断了小九退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一众人齐齐看向乔青,等着她恼羞成怒把这群人给掀了。

    可正主只失望地“啧”了一声,抱着手臂摇摇头:“就这样啊?”

    众人一个趔趄,这样还不够?

    不够,当然不够。还以为有什么挑战性乐子呢,结果一个参见太子妃而已。乔青咂了咂嘴,那男人不会以为,她是什么脸皮薄小媳妇吧,就这么点儿伎俩?乔青转身,正要回去睡大觉,陆言赶忙道:“那个,您要是同意话,还可以听听礼单。”

    这话说小心翼翼,大冷天硬是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乔青顿住步子,一摆手:“准了。”

    准了念礼单,可没准这些人起来。太子妃没有下令,这上万汉子们依旧单膝跪着。后方有人小跑着出来,一看这黝黑粗犷面貌就知道,也是军中人物。他先是朝着乔青行了个大礼,才抖开才抖开手中拿着一个长长折子。

    这折子一抖,便像是纸巾卷筒一样哗啦啦落下老长老长,乍一看,足有数米。众人好奇抻着脖子,看汉子捧着站门口,一脸严肃像是接到了了不得任务,开始高声朗读:

    “羊脂玉如意,九百九十九对!”

    “北海夜明珠,九百九十九颗!”

    “西海紫玛瑙,九百九十九串!”

    “琉璃八宝……”

    这第一声一出来,宫琳琅就险些趴下了。

    他扭曲着脸爬起来死死瞪着那一口口大箱子,眼睛都要嫉妒红了。炫富啊!绝对是炫富!整个大燕国库里玉如意,都不知道有没有九百九十九对,何况还是羊脂玉!不用说后面那些东西,一个个全他妈价值连城,这汉子上下嘴皮子一碰,九百九十九一串儿一串儿飙出来,你们主子是准备让我大燕忍不住当一回土匪咋?

    妈,太恨人了!

    整条长街上,从初震惊抽气,到后来凝神静听,再到如今嘴角抽搐,一个个人呆若木鸡一串串九百九十九之下,已经完全麻木了。每当这汉子念出一个,就有对应将士掀开箱盖,五彩琉璃宝贝一箱子一箱子,日光下闪耀着刺瞎了人眼光。

    金银玉器,古董古玩,步摇珠翠,田庄地契,绫罗绸缎,应有有。

    让人不由得怀疑,这罗刹太子爷为了讨太子妃欢心,直接把整个鸣凤都给搬空了。

    不过很明显,效果也是显著。看看乔青吧,这为了几百万两银子都咬牙切齿了一个月守财奴,眼睛已经越来越亮,弯成个月牙笑眯眯地望着朗读汉子。宫琳琅捂着脑门,简直怀疑这见钱眼开会一个忍不住冲上去亲他一口。

    “等等。”

    乔青一愣,掏了掏耳朵,她听见了什么?“刚才那个,再重复一遍。”

    汉子点点头,他刚才也早念到麻木了,照着字一个一个顺出来,脑子里就全然没转过。这会儿长长折子上找到刚才念,也是一个呆住。眼珠从左到由转了一周,头摇晃如拨浪鼓,再又从右到左看回来,来来回回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汉子一头问号朝陆言看去,陆言对他一点头,示意:念吧,你没看错。

    “临……临鸟窝超豪华树上大猫屋,一座。”

    乔青眨眨眼:“什么?”

    何止她奇怪,旁人也都呆愣住了,什么东西,猫屋一座?

    “就是一座建树上豪华猫屋,内设卧房,膳房,游戏房,一日三餐有北塔尔冰湖里烤雪鱼干,专人负责清理粪便,下有花园一座,旁有放满了鸟蛋鸟窝一个,另附送低智商傻狗一只,以备无聊时随时开展猫狗大战用作消遣。”

    陆言垂着头以一种早死早超生速度不带换气儿飞解释完,闭目等死。

    长街上静悄悄,随即发出了一声声喷笑声。

    这男男成亲可是翼州大陆头一份儿,前面没有例子做参照,确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甚至可以说,这次求亲,可以名传青史让以后所有想娶男人有一个规矩照着来。

    这聘礼里面竟然有豪华大猫屋,这只能说,有创意!

    乔青深吸一口气,已经明白那男人搞什么鬼了。她明显感觉脚边一直匍匐着懒趴趴肥猫,陆言第一个字说出之时,就瞬间满血满状态复活了。一双圆溜溜猫眼锃亮锃亮,直勾勾仰头盯着她。两爪合十,做西子捧心状卖萌:“喵呜~”

    这意志不坚定猫!

    乔青一脚踹它肥屁股上,把大白踹成个球飞远了。

    肥猫凌空一个七百二十度后空翻,打着卷儿又蹿了回来,落地一瞬原地一弹,矫健地伸出了四只肥短爪子死死抱住她大腿,以各种细细软软小音调不断喵喵叫。

    乔青任它抱着,心下升起个不怎么好预感。

    果然,那汉子继续往后念:“酒窖一座,占地千顷。”

    “内附寒潭香、秋露白、竹叶青、金茎露,……”

    一个一个名字念出来,只片刻功夫,已经几十种酒名。常见,不常见,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这些名字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只是惊叹一下而已,酒嘛,没什么大不了。再和前面已经震撼过众人金银珠宝,还有那创意无限大猫屋子一比,简直弱爆了!

    渐渐开始有人打起了哈欠。

    但是很明显,这全部是针对某一个人。

    原本邪里邪气歪歪扭扭倚着树干邪中天,摇着扇子动作倏然一顿。他站直了身子,桃花眼眨巴眨巴,继续听:“猴儿酿、桑落酒、缥醪酒,……”喉结内发出了“咕咚”一声,邪中天深吸一口气,舔舔嘴唇:“寒山酿,万日醉,千里飘香……”

    乔青阴丝丝一眼斜过去——给老子有骨气点儿!

    邪中天咬着扇子默念“骨气”两字,终于等这汉子念完,足有千种珍稀美酒,他泪流满面挠树干:“啊啊啊,骨气是什么,那该死小子,不来这么折磨人!”

    乔青扶额:“……”

    她一扬手制止了准备继续汉子,凤无绝打什么主意再明显不过了。乔青甚至已经确定了,后面东西绝对是针对她身边每一个人准备。这什么聘礼,完全就是一个该死收买大会!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陆言,阴兮兮目光让陆言怀疑她想杀人灭口了。

    陆言也明白,后面暂时是别想说出来了。

    后面东西确如乔青所想,凤无绝这段日子功课可不是白做,跟这些人相处了那么久时间,谁好哪一口,那都妥妥!

    乔青腿上还扒着坚持不懈肥猫,她大步走过去扯着挠树干邪中天衣领子,凶巴巴吼:“走了。”

    “酒窖啊,酒窖啊,啊,乖徒儿,你孝顺师傅时候到了啊……”

    直到这两人拉扯着进了乔府,门口人还处于呆愣中。念礼单汉子一愣:“陆侍卫,咱不念了?”

    “不念了。”

    “那太子妃……”

    陆言望着已经走没了影太子妃:“没关系,忘了爷是怎么嘱咐了。”

    汉子一想,立即会意退进了队伍中。反正他们太子爷说了,一次受挫不要紧,咱打是持久战!没看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包袱么,连帐篷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们这一万人,未来日子里吃喝拉撒就这盛京外面了。

    陆言一言唤住要离开乔伯庸:“乔二老爷,请留步。”

    面对这来下聘爪牙,乔伯庸没给什么好脸色:“说。”

    陆言也不意,这可是乔公子放心尖儿上人。爷说了,就是这乔二老爷抄起棍子来揍,也得一个个抱头受着。想揍你左脸,就不能伸右脸,务必做到让他舒舒坦坦揍个爽。自然,乔伯庸是个实诚人,至多也只是摆个脸色而已。陆言好脾气地迎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主子给乔二老爷,还请二老爷务必看过。”

    乔伯庸皱皱眉,手里书信分量可不轻。只一掂量,不知有多少页纸。

    他接过进了府。

    陆言松了口气,心说主子写了无数日子信,你肯看,那就已经赢了一半。

    这大张旗鼓一个求亲队伍,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直接出了城门一里地之外扎起了营。一口口大箱子倒是留下了,就摆乔府门前。你说偷?嘿,那可是鸣凤太子爷聘礼,修罗鬼医东西,谁敢偷?不要命了那是。五光十色炫目珠宝大开着盖子,反射着耀眼光芒,围观百姓们眼馋地看了半天,正主们都离开了,也纷纷散了去。

    只是这万人求亲场面,恐怕一年之内,都会被人津津乐道了。

    陆言带着他们城外安营扎寨,吩咐人挂上旗帜,不一会儿,不论你盛京哪一个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远远那迎风飘扬一面旗,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旗帜迎风猎猎飞舞,喜庆正红色上五个烫金大字:鸣凤求亲队。

    陆言满意点点头,这样算是够高调了吧?

    先前念礼单汉子跑上来:“陆侍卫,这样行不行啊?”

    陆言坐下来,摇着柄文人扇子,文质彬彬脸上满是笑意:“主子为了乔公子,险些没把太子府拆了重建,要是再不行,啧啧,那真是没辙了。”

    早那封回信送回鸣凤时候,凤无绝就吩咐下人改造太子府。那什么猫窝酒窖,可不是只说说而已。就连府里小厮丫鬟们,也全部遣去了公主府,针对某个少年男女通吃臭毛病,一律换成了老妇婆子。自然了,这是把双刃剑,除了绝乔青后路之外,不也是绝了凤无绝后路么。

    “那,咱们要等到哪一天?”

    陆言抬起头,遥望北边方向:“这些东西啊,只能打冲锋,关键,还是得看主子那边动作啊!”

    “哎,不知道主子,从北塔尔雪山出来了没有。”

    陆言拍拍他肩头,也有些担心:“反正咱们做好了长期作战准备吧!”

    这长期作战,一直持续了有小半个月。

    每日里求亲队伍清早起床,迈着雄赳赳气昂昂步子进了盛京,带起一众津津乐道围观群众,围着见了礼:“给太子妃请安!”六个大字,声震盛京,也不管乔青出不出来,搭不搭理,反正这诚意是做十足。

    就这么连续小半月,直到某一天,乔青发现了不对劲。

    大清早。

    外面又是一轮“给太子妃请安”。乔青一夜好梦,伸着懒腰进了膳厅。至于外面声音,连续半个月,早习惯了,直接无视。一抬头,就见站了满屋子人围桌为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虎视眈眈。

    乔青一个懒腰没收回来,险些闪了腰:“干什么这是?”

    四长老乐呵呵地站起来,动作一致:“等你吃饭呢。”

    乔伯岚连连点头:“是,家主,多少日子没一块儿吃顿早膳了?今天人齐,咳咳,来来。”

    乔青眯起眼睛,一个个扫过这些人,也不反驳,走到唯一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有丫鬟上来摆好碗筷,乔伯岚一拦,接过来,整整齐齐放好。四长老一个高蹦起来,一个盛饭,一个倒茶,一个递上她爱糕点,一个负责拿小咸菜。四双手,恭恭敬敬递上来:“少主,请用。”

    如果刚才还敢用,这会儿就算了吧。

    乔青几乎要怀疑,这些人临阵倒戈,准备把她毒晕了塞进骄子了。

    刚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乔青扫过一周,四长老挠着头望天,乔伯岚低头喝茶水,无紫非杏洛四项七和睦友好互相夹菜,囚狼努力扒着稀饭,邪中天闭眼装死,兰萧今天也这,乔青朝他微微一笑,这兔子少年不用装,险些吓死。

    沉默,诡异沉默。

    乔青终于开了声:“四长老,近收获不错吧?”

    四长老条件反射眼睛一亮,乔青“唔”一声,果然。陆言这日子也没闲着,估计外面演着戏,里面已经从内部贿赂了他们:“我猜猜,半夏谷四长老,收集古董成癖,啧啧,应该费了不少银子。”

    胖长老挠挠头,一脸肉疼:“那陆家小子说,这是聘礼,要是你不嫁,还得再抬回鸣凤去。”

    乔青挑挑眉,很好,先礼后兵,玩上战略了!

    “大伯呢,医书还是药材?”

    乔伯岚几乎要把脸塞茶杯里去,声音闷闷:“医书,绝本古医书啊。”

    “囚狼?”

    囚狼塞了一嘴稀饭:“枪法秘籍。”

    “兰萧?”

    兰萧红着兔子眼,一下一下瞄着她,声音蚊子哼哼几乎听不见:“陆言说,凤大哥有办法帮我追追追……”祈灵。

    一圈问下来,每一个人都有招。乔青都不得不佩服凤无绝了。后怎么也想不通是二伯。她皱皱眉,这些见利忘义还有说,可二伯那天才口口声声喊着荒唐。乔伯庸叹口气,衣襟处还放着陆言给他那封信。他摇头道:“一切都看你,你要是喜欢,二伯不反对,你要是不喜欢,二伯也不会帮着外人。不过……凤无绝,倒是个好孩子。”

    见他这么说,分明是不准备说出原因了。

    乔青不由得好奇,到底那男人干了什么,竟然能让一向迂腐二伯,连男人和男人都不反对了?

    四长老笑眯眯凑上来:“其实啊,少主,那些古董算什么。咱们也是觉得那人靠住。”

    乔伯岚连连点头:“你们俩除了性别,别也适合!”

    囚狼接上:“为了你命都不要了!”

    兰萧弱弱总结:“还从直变弯了。”

    众:“你得负责。”

    乔青:“……”

    她却不知道,陆言那书生有多j诈,先是以利诱之,后又以情动之,每天偷偷溜进来扯着他们就是嚎,这一路上林林总总无限夸大,嚎声泪俱下闻者心酸:“您是不知道咱们爷啊,大好一个青年啊,生生就让乔公子给掰弯了。这乔公子掰就掰了吧,弯了以后她两手一拍走人了,咱们爷还能直回去么?这要是不嫁,鸣凤可怎么办啊……”

    就这么嚎了半个月,生生给大家洗了脑。

    这会儿集体反水了,仰着脸雏鸟一样眼巴巴望着她,就差没脑门上写三个字——嫁了呗?

    乔青这时候,还有心情笑了笑,一众人眼巴巴视线下用起了早膳。直到吃饱喝足,心满意足,朝无紫非杏洛四项七打了个眼色,出了门。院子里,她抱着手臂一挑眉:“说吧,刚才一肚子心事。”

    非杏只说了三个字:“冰蟾涎。”

    “冰蟾涎他手里?”

    “是,今早晨,陆言跟咱们说,玄王爷去了贝塔尔雪山,一个多月时间。刚刚给陆言传回了消息。”

    乔青笑灿烂:“很好,无所不用其极!”

    四人都知道,现乔伯庸唯一缺少就是冰蟾涎,而他腿,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凤无绝以这个要挟,那么公子一定会嫁。只是这嫁,嫁去到底是太子妃,还是一尊煞神,可就难说了。

    “去吧,跟陆言说,明天出发。”

    “公子,你真嫁啊?”

    四个人探着脑袋瞧她,乔青停顿半晌,远目北方,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咬牙切齿肺腑之言:“王八蛋!”

    *

    乔青不爽,一直持续了一整天。

    心里一口气堵着,吐不出咽不下。到了晚上,一出院子,就见到站门口邪中天。他脚尖一点,跳上屋顶,挑衅地扬了扬手中酒坛子。乔青懒洋洋仰头看他:“怕你不成!”

    一转,跟着飞了上去。

    夜风寒凉,弯月蒙蒙。

    乔青仰头灌下一口:“从哪找来,不错!”

    “大燕皇宫呗!”可怜宫琳琅,酒窖再一次让邪中天给洗劫了。乔青忍俊不禁,仰头望着黑丝绒一般绸缎夜空:“说吧,你没事可不会找我喝酒。为什么让我嫁?”

    邪中天一边躺着,干笑两声:“你知道,本公子好酒嘛!”

    乔青懒洋洋斜他一眼,眉目年轻男人就这么呈大字形躺着,一身玫红长衫被压邋里邋遢皱皱巴巴。看上去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可大事上,乔青可不信他这一把年纪人会这么没谱。也不想想他活了多少年,外表什么太具有欺骗性了。

    她不动声色心里把名叫邪中天小人扎成了刺猬。

    邪中天果然遭到了那股怨念,扭过脸就打了个惊天动地喷嚏。大半夜,跟闹鬼似。他爬起来,妖孽俊美脑袋枕乔青肩膀上:“其实你也不是对那小子没感觉吧?”

    眼角悄悄瞄着身边人反应。

    奈何,唯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邪中天泄气地灌了口酒。

    这死丫头从来会伪装情绪,她不想让你窥进内心时候,你就是把她心给挖出来都没用。尤其是她还精明很,笑也好,邪也好,仿佛一切做派都是为了掩饰住心里过分精明。每次猝不及防掏出来,都能把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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