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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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乔青。

    四目不离,隔着老远老远距离,微弱月光下描绘着对方眉眼。

    直到倚着门框少年臻首一笑,歪着头,斜斜挑起了一边眉毛——过来呀。

    对面男人这才勾起了嘴角,随着托盘凌空穿过窗户落到桌上,他看也不看以一种“天下之重莫过于此”严肃表情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以严肃表情单手支墙,把乔青圈自己呼吸范围内。

    两人离着极近,近到对方呼吸喷吐到面颊。

    乔青仰起脸,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双鹰眸中,燃起一簇细细火苗,以一种燎原之势烧灼开来。乔青再靠近了点儿,近到双唇只有咫尺之距。凤无绝皱皱眉毛,严肃陈述:“你勾引我。”

    “唔,你上钩不上?”

    上,死了都要上!

    ——太子爷立马溜溜上钩了。

    凤无绝和乔青不是第一次亲吻,甚至乔青睡着时候,这男人还实行了几次悄默声偷袭。可这一次绝对不同,梦寐以求人眯着眼睛近距离瞧着他,眼尾要挑不挑、半眯不眯,慵懒,邪气,自动自觉把自己炖好、装盘儿、送到眼前儿了。

    凤无绝怎么能不激动?!

    他以一种虔诚姿态,伸手勾起乔青下巴,俯下身她唇角轻轻一点——那么和缓,那么轻柔,仿佛只是情之所至讨一个肌肤相亲吻而已。这种带着点小心翼翼心情清晰又彻底地传递给了乔青,她弯起了眼睛,低笑一声,不等他离开,勾住他脖子加身了这一吻……

    双唇温柔厮磨辗转着,她轻轻撬开他嘴唇,舌尖探进去,似一尾凉凉鱼,灵活挑逗地刷扫他口腔内。凤无绝骤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一只手还放乔青下巴上,这滑腻触感顺着指尖直达心底,心跳越来越,越来越烈。

    时间静止了,呼吸静止了。

    只有两人心跳冬夜中砰砰作响。

    乔青唇,哪怕这等时候都没有火热感觉,微凉,沁心,恰到好处将一种愉悦感觉从舌尖传递到心里。对于这种事,男人大多是无师自通,何况不论什么都有良好天赋凤无绝。有人手把手口对口细细教导,太子爷一瞬间便掌握了真谛青出于蓝了!乔青挑逗过后正要撤离之际,凤无绝一口叼住她,掌握了主动。

    开始还只是和风细雨。

    清浅,缠绵。

    渐渐,呼吸急促,喘息浓烈,随着一吻渐渐加深,狂风骤雨不足以形容!

    乔青紧紧箍着凤无绝脖颈,他两条手臂死死摁着乔青后脑。这两个人,一个狡猾,一个强横,一个邪气,一个霸气,主导权不断变换着,柔情蜜意传递演变为潋滟旖旎暗暗较量,看对方自己舌尖唇齿之下渐渐沉沦……

    静默夜,凛冽风。

    衣角相叠,发丝交缠,微弱月光下激烈拥吻。

    这画面,不论落谁眼里,都是一副足以媲美名家手笔醉人美景。落猫眼里亦然。乔青房间里忽然蹿出一道白影,看见了不该看之后,低低咒了一声默默又退了回去。到了门口,欲盖弥彰地用爪子挠了挠门:“喵。”外面有人么?

    一声猫叫,美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两个连接吻都要较量一番人终于分了开,呼吸尚有几分急促,目光一对,凤无绝咳嗽一声扭过了头,乔青抵着他肩头旁若无猫地笑作一团。

    “喵?”难道没人么。

    乔青恶狠狠翻个白眼:“滚出来!”

    大白屁颠儿屁颠儿就滚了出来,真是滚,四爪把自己包成个球,骨碌骨碌滚到她脚边。这才原地一弹,蹦到了臭着脸乔青怀里。乔青深吸一口气,拎住它脖子慢吞吞威胁:“给你一分钟,哦不,六十呼吸时间做自我陈述,敢多废话一句扒皮做围脖没商量!”

    大白露齿一笑,摇了摇爪里一条小鱼干:“喵。”

    “你说晚饭味道真不错,可惜当零食小鱼干只剩下一条了?”

    大白双下巴如捣蒜。

    “啧,老子都抱不动你了,当心再这么吃下去耗子都看不上你!”乔青鄙夷嘀咕了一句,忽然眨眨眼,凑近这肥猫闻了闻,有种不好预感:“香酥团子味道。”一字比一字低沉了下来:“你晚饭……”

    还不知道大祸临头肥猫小爪一指,挺着圆滚滚肚皮打了个饱嗝,顺带心满意足舔了舔爪子——那,就是你桌子上那一盘儿,白粥淡了点,小咸菜不够香,不过那金黄金黄小团子真是不错。

    于是乎——

    寂静无声朝凤寺夜晚,一声悲悲戚戚猫叫乍然响起。合着那道白毛飘舞球状身影凌空越过树荫,禅院,金佛,似一道雪白流星冲入天际,越来越远……

    乔青拍拍手,一把勾住凤无绝脖子,斜着眼问:“怎么办,老子晚饭被干掉了。”

    凤无绝站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终于是自己了。这个认知,让他幸福到胸口都满地钝钝地疼。真疼,又疼又酸又账,血肉骨髓连着筋都一抽一抽。他盯着乔青,一眨不眨,生怕这身上挂着妖异少年“啵”一声变成泡影,消散无踪。

    乔青伸出手,他眼前晃了晃:“饿。”

    凤无绝一把搂住他腰,紧紧:“小厨房,走着!”

    乔青哈哈大笑,跟着他踢着正步就进厨房了。

    一盘香酥小团子香喷喷出了锅。

    凤无绝摘掉围裙这当口,乔青已经翘着二郎腿一个一个,嘶嘶吸着气吃了个精光。一整天空着肚子,她确饿惨了。盘子里还剩下了一个,象征性留给了某人。她捂着肚子趴桌子上不爽:“没吃饱。”

    凤无绝见怪不怪,他早就发现了,乔青这小身板儿看着纤细,能吃着呢。

    “还想吃什么?”

    乔青立即眉眼弯弯:“生煎包。”

    眼前这双上挑眼睛带着勾,含春带水跐溜一下把他魂儿都给勾没了。一句软软糯糯“生煎包”飘啊飘就钻进了他耳朵,太子爷虎躯一震,骨头都酥了一把——这个时候,她说要吃人肉凤无绝都能割了自己给她做。可惜,他这辈子就会这么一道菜了,想了想:“城南有一家老铺子,这会儿溜达下山,正好赶上第一波出炉。”

    乔青二话不说蹦了起来。

    凌晨夜色清凉清凉,至北之地是滴水成冰冷。凤无绝专门回去给她取了披风,严严实实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才顺着晨露泥泞小路下了山。

    其实身为修炼者,只要不是特定阴寒之地,通常情况下只要运起玄气,便能抵御严寒。尤其乔青血脉觉醒之后,玄气中带上了不同寻常高温,是通身泛着暖意。她把自己藏披风里,柔软狐狸毛扫颈侧,又痒又麻。

    “看。”

    素手之上,一点火星。

    这火星并不成缕,噼啪一下,便灭了下来。

    但是这足以让凤无绝惊喜了:“什么时候开始?”

    乔青笑眯眯:“今天。”她原本是想着既然玄气里有温度,就肯定是那金色丝线作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便尝试着将那缕缠绕七彩中金色凝聚起来,果然,能化为一丝火星。不过这也是极致了:“总觉得差点什么。”

    凤无绝把她手紧紧攥掌心:“可能是境界不够,还不能完全掌握。”

    乔青点点头。

    听他严肃下了面目,又道:“有了资本,又能闯祸了啊?”

    乔青翻个白眼,她就知道,上次那么大事儿这男人一直不说,不是不气,而是憋心里呢。凤无绝确如此,若是那日他没去,若是没为她挡那一下,若是她没有正巧血脉觉醒,那将会怎样?——不死,也废。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悬心口利器,只要一想起来,就剜肉一样疼:“我不多说,你自己明白。”

    乔青掀了点儿眼皮:“我真一直闯祸?”

    凤无绝想了想:“其实没什么,你自负,我也一样,只是你太爱冒险,凡事怎么刺激怎么来……”

    “那啥,”乔青一脸苦逼,飞打断了他:“我就是客气客气问一声,没真心想听批评啊。”

    “这是批评?”

    凤无绝让她给气笑了,别事儿,不管什么他都可以让步。甚至可以说,他心甘情愿一步一步不断让步。可唯独这件事,从玄云宗上两人一次长谈到现,这混小子全听心里了,一副认真良好态度。偏生只要一行事,就还是从前那副胆大包天性子,不把天给戳出个窟窿来那就不算完!

    就拿这次举例,她想逮庞长老,完全可以和他商量。两人哪怕是演上一出戏,一切不变,总比她自己孤身当诱饵来稳妥。凤无绝顿下步子,扳住她双肩,定定望着她发出一声叹息。

    乔青准备了一肚子反驳,就这一声叹息之下,被打压丢盔弃甲。如果这男人跟从前一样,冷笑着跟她辩上一回,她有一万个借口给自己开脱。可他改了策略,捧着一颗真心送到她眼前儿,这么无力又无奈叹了一声。

    乔青立即黏儿吧了。

    见他一改方才无力,恶狠狠瞪着她:“记着,你现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太子爷坚决不承认,他等乔青说“嗯,你也有我”这种肉麻兮兮话。不过眼见着乔青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摸了摸下巴:“那你应该都是我吧?对了,你身家有多少,上次聘礼不是真把鸣凤搬空了吧——啧,那老子岂不是嫁了个穷光蛋……”

    凤无绝脑门上小青筋跳欢腾。

    忍住了咬死她冲动,一扭头,大步下山了。

    乔青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捉弄全数消散,眨眨眼,一脸悲色望苍天。

    凤无绝走了,她不认识路,现是回去朝凤寺等着么?——天啊天,你道如此没良心我去凤无绝房间等着,那男人是会打包生煎包回来给我吃呢,还是两巴掌把我打出去呢?是前者吧,嗯嗯?

    老天很忙,只给了她一道旱天雷。

    ……

    乔青到底是没返回去,凤无绝也到底是没直接走人。少年慢慢悠悠晃下了山,正正看见山脚处冷着脸扭着头太子爷。她踢踢踏踏凑上去,挽住这人胳膊,赶紧顺毛:“嗯,老子不嫌弃你穷光蛋。大不了爷养着你。”

    凤无绝头上青筋差点弹出去。

    你养着我?拿我给你聘礼养着我,这逻辑真他妈绝了!自然了,太子爷是不会跟这小子置气,跟她生气,等着让气给憋死吧。无视了这句无耻不要脸话,狠狠搂住她肩膀:“走!”

    这语气,你确定只是去吃个包子,而不是去灭了包子铺满门?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阳光城南斑驳砖瓦上镶了金边,不知谁家小猫小狗狭小胡同里跑来跑去。乔青和凤无绝穿过早起闹哄哄百姓,循着古旧小路,放满了脚步慢吞吞踱着步。脚下野草从雪堆里钻出来,一岁一枯荣。各色鲜香清辣小食飘着热腾腾香气,将慵懒时间拉长拉长再拉长。

    两人一个妖异,一个冷酷,俊美没了边儿。

    坐豆大油灯之下,脏脏小小铺子里,回头率百分之百。就这么一道道好奇又灼热视线里,要了两盘儿生煎包,佐着鲜美厚卤豆腐脑,吃了个酣畅淋漓。

    乔青一边嘀咕着“怎么吃这么多你昨晚也没用膳啊”一边把飞和凤无绝抢后一个包子。她下手不够,凤无绝闪电一样夹走了包子。刚送到嘴边,便见对面少年气定神闲地朝他眨眨眼。

    长而卷睫,幽而黑眸,妖而邪眉目。

    于是乎,太子爷被煞到了。

    凤无绝动作倏然一顿,眼睁睁看着乔青慢慢靠前了身子,伸手捏住他下巴,以一种恶少调戏良家妇女优美姿态凑了上来,然后……活生生咬走了生煎包。

    这一情形,自然落入了小铺子里一切鬼祟目光之中。顿时,叽叽喳喳指指点点悄默声汇聚成一股嗡嗡声。大抵不过是什么两个男人亲亲我我,光天化日行为不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早这两人如此大方行事后,便想到了。

    不,应该说,原本这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也不放他们眼里。两人皆是一脸淡定,活生生叼走了包子乔青,朝对面邪佞一挑眉——跟老子比重口味,六岁时候邪中天就不是对手了!

    挑衅完,吧唧吧唧吃了。

    凤无绝望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这样日子,他从前几乎是想都不敢想。哦不,并不,应该说,他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成真。活色生香小吃胡同,铺子门口跑来跑去野狗,北地鸣凤带着冷意空气,和对面坐着真真实实少年。这一切不可思议他几乎一再以为是做梦!

    仿佛昨日才盛京南郊被一板砖砸了脑门,今天这少年就坐对面,一脸自恋地挥了挥手:

    “吆,看老子看呆啦?”

    凤无绝捉住她手指,隔着桌子亲了一口,再引起旁边一阵抽气声。两人乐呵呵付了银子,也不嫌腻歪,牵着手走了出去。吃饱喝足,并不急着回去,以一种很慢步子,凰城晃悠了好一会儿。

    有话就聊,无话沉默。

    谁也不觉得尴尬,谁也不觉得别扭,仿佛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生来便是如此,生来便应该如此。

    ——合衬让自己都不可思议。

    这样日子,过了足足小半月。

    翼州大陆风平浪静,之前那些暗潮汹涌滔天巨浪,仿佛随着唐门沉默忽然之间就消停了下来。像是从来都没发生一般,连一丝儿水花都没激起来。各个宗门观望着观望,皆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与之相反,乔青和凤无绝乐得清闲,养着伤,拍着拖,管他是不是暴风雨前宁静,小日子过滋滋润润。这样进展,可乐坏了凤太后,每天眼巴巴盯着乔青肚子瞧,瞧她汗毛倒竖连着做了两天噩梦,见着老太太就想绕路走。

    躲是没有用,老太太是什么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逮个孙媳妇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乔青就被擒住了。

    “咳,奶奶,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凤太后当然会好好说,乔青现就跟她亲孙女似,连带着那孙子也活生生变成了“孙女婿”一类人物,绝对排乔青之后。她笑眯眯拉着“亲孙女”手,慈眉善目:“跑什么,奶奶能吃了你不成?”

    乔青心说,你吃不了我,但你这小眼神儿,就跟我吃了你曾孙子似:“奶奶,咱屋里说。”

    跑是跑不了了,直接搀着老太太手臂,进到房间里。

    朝凤寺房间简单朴素很,出家人自然不会讲究那些身外物。一张桌子一张床,再就没了。乔青扶着凤太后坐下,自己去院子里搬了个脚凳,坐她腿边。凤太后乐合不拢嘴:“丫头,跟奶奶说说,近怎么样?”

    “挺好啊。伤势已经恢复了。血脉觉醒让我玄气也有了点改变,至于无绝,他伤应该也好差不多了。不过奶奶……”乔青掀起一点眼皮,朝上瞅:“我那天给他把脉,他玄气好像提升了一点啊?”

    这也是乔青疑惑。

    受了那么重伤,玄气非但没倒退,反倒提升了一点。

    乔青没问凤无绝,想必他也不知道。不过因为此事,她不由想起一年前大燕,第一次相见那日,那男人受了十大奇毒之一“七绝散”,依然也没事。当初觉得,是因为他玄气深厚,所以拖延时间久,现想想,也许……哪怕她不拿出那解药,凤无绝也未必就一定会有事。

    乔青趁着这机会问出来,凤太后眼睛闪了闪:“奶奶是问你们睡觉怎么样?”

    果然,这些老人家都一个个把事儿藏着掖着:“唔,没做噩梦。”

    “啧,谁说那个了,是问你们俩闺房之事。”

    乔青伏凤太后腿上,仰起脸,很傻很天真:“什么是闺房之事?”

    嘶——

    凤太后倒抽一口冷气,一个高就蹦起来了:“什么?不知道?没开始?”一把扛起拐杖,那样子像是要冲出去揍人。乔青一把逮着老太太,凤太后回了点儿理智,房子里面走来走去,拐杖敲咣咣响:“这不对啊,血气方刚,怎么就没开始……”

    乔青低头,心说,哥们,别怪我。

    “丫头,你跟奶奶说,他站起来么?”

    “啊?”

    “第三条腿!站起来么?”

    乔青抚额,这乱子好像闹大了。眼见着老太太好像是准备出去问问,赶忙道:“能!能!绝对能!”

    “你确定?”

    “确定!”乔青直视着凤太后眼睛,点头如捣蒜:“我亲眼看着,奶奶你放心——站可直了,刷一下就弹起来了,还带着响。”

    眼见着乔青描述这么细腻,凤太后一颗疑心也消了下去。本来么,要是没真见过,这时候女子怎会知晓这些?她松口气,重坐下,心里火气又升起来了,这见都见了,站都站了,响都响了,怎就没往后一步发展呢!那不争气东西。

    “阿嚏!”

    院子门口,莫名其妙耳朵发烫凤无绝,仰天打了个大喷嚏。

    他自然是来找乔青。

    两人连续甜蜜了小半月后,终于前天闹了点儿矛盾。

    不,也算不上矛盾,不过是他吃味儿了。原因么,还要说那留了朝凤寺里没走沈天衣。沈天衣为了等乔青伤势好,一直等到了前天,眼见着她没了大碍,便准备告辞离去。乔青对沈天衣印象不坏,这男人贵气过人,虽有点小秘密,但也没编出瞎话来敷衍过。

    这就好比祈风祈灵,两人乃是万俟家族之人,当初外走动便用了化名。乔青自然不会怀疑他们兄妹俩真心,过命交情可不是假!出门外,谁没有点秘密呢?沈天衣便是如此,明知道他有背景,他不捏造,也不忌讳,只是坦坦荡荡让你知道,这背景,我不能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带着诚意来拜访,乔青也没什么抗拒地迎了进来。

    院子里小酌片刻,沈天衣便告辞下山了。

    嗯,就是这么简单一件事,偏生凤无绝从外面回来,撞了个正着。一个出门,一个进门,站门口点头寒暄了少许,待人走了,太子爷吃味儿了。一眼看着院子里酒壶,再想想刚才沈天衣笑脸,凤无绝瞬间把自己给泡进醋坛子里爬不出来了。

    到了今天,太子爷总算自我调适好了,于是又乐颠颠地来了。

    一个喷嚏结束,一抬头,就看见了房间里凤太后。

    老太太面色不善,黑着面,虎着脸,一边乔青摸着鼻子一脸苦逼。凤无绝第一时间心下叫了声糟,大步就走了进来:“奶奶,很久没跟您练练了,给您喂喂招?”

    老太太正一肚子火呢,闻言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哼,你想挨揍,老太婆还能不成全么。”

    说着,抄起拐杖就飞了出去。

    祖孙二人,就这么院子里过起了招。

    一个老当益壮,一个后来居上,凤太后把玄气压制和凤无绝一般无二上,明显这过招不是第一次了。凤无绝一身黑衣,院子里如一只煞气凛然苍鹰,出手便是凌厉无回。乔青斜倚门口,看着院子里腾转挪移一老一少,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家。

    一会儿功夫,过完了招两人松了手,落了下来。

    凤无绝第一时间看乔青,见她斜倚着门框,衣袍浮动,发丝微扬,微微低垂面容天穹残光之中美惊心动魄。当下,心底便是一阵实落落满足。乔青抬起头,朝着他挑挑眉梢,忽然一顿,眨巴眨巴眼。

    原因无他,越想越气老太太扛起拐杖就想敲一下子。

    自然了,这一下只是出气而已。

    凤太后也不可能真打伤亲孙子。

    可乔青第一反应是他满身细小伤口,还没完全好,这一下下去,可不又得伤上加伤。乔青想都没想,动作已经先于意识冲了过去,抱住凤无绝脖子猛一转,以自己背挡了上去。

    凤无绝一愣。

    凤太后一愣。

    方方赶来看到这一幕射出了一道玄气邪中天也一愣。

    就连干出这事儿乔青都这一动作之后一头问号,靠,老子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眼看着凤太后收了拐杖,凤无绝一脸戏谑地望着她,乔青郁闷地简直想撞墙。

    那边邪中天已经落了下来:“老妖婆,你差点伤了老子徒弟!”

    凤太后自然不给他好脸色:“那也是我孙媳妇。”

    邪中天听着她这“一家人”语气就不爽,臭丫头可是他带大,十年时间,从六岁还是个干干巴巴小屁孩时候就跟着他。这种感情哪是你个外来奶奶能比。凤太后是不爽,时间短是时间短,可这是她亲孙子媳妇,说不定以后还有带着她血脉曾孙子,这种断了骨肉连着筋关系,哪里是你这什么狗屁师傅能比。

    两人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当时剑峰地壑下,是一路打到了玄云宗。

    这下不用说了,不爽?那就打呗!

    眼见着两尊大神同一时间拔地而起,飞冲到半空中掐起了架,一个拐杖虎虎生风,一个骨扇阴柔飘逸。像他们这样高手打起架来,已经不会造成飞沙走石效果。而是似乎自成一股天地,不论出手多凌厉,掌风多澎湃,却连身边树叶,都没有被拂动上一下。

    这样高手对决可不常见。

    乔青站门口看了起来。

    凤无绝站一边,看她。

    天知道他现满满惊喜,刚才乔青那一挡,绝对是意外中意外。这是不是说明,他这小子心里地位,正以光速蹭蹭上涨着?不过……凤无绝皱了皱眉,从什么时候开始,奶奶对乔青态度明显改变了?他之前一进门,还以为奶奶是来找这小子麻烦,立马说要喂招转移她视线。现看来,貌似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一双鹰眸渐渐眯了起来。

    这一千瓦视线乔青自然不会没发现,她咳嗽一声,仰头望天,专心观战。

    凤无绝自己琢磨了一会儿,眼见那两尊大神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转身进屋取了椅子出来,又顺便倒了两杯茶。上头打天昏地暗,下面喝茶聊天好不自。乔青一屁股抢了先,坐下,一挑眉,拍拍腿:“来,老子抱着你。”

    凤无绝刚要说话。

    便听上头邪中天暴躁吼了一声:“啊,卑鄙!你这老妖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阴险!别以为你是老子师妹,老子就会手下留情不揍你满地找牙!”

    噗——

    乔青和凤无绝同时喷了。

    两口茶水呈直线形远射三米远,两人惊悚地对视一眼,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他、他们听见了什么?

    ——师师师、师妹?

    第十八章

    章节名:第十八章

    没错,师妹。

    这一句之后,凤太后紧跟着冷笑一声:“师兄又怎么样,也不妨碍老太婆合着你丫三条腿一块儿打断!”

    然后,仇加旧恨,战斗再升级。

    你以为这就完了么,不不不,紧跟着一道身影从半空骤然出现,一把将两人分了开。这人乔青见过几次,袈裟,法杖,眉间一点淡色朱砂,正是朝凤寺方丈玄苦大师。大师双手合十正要念上一句佛谒:“阿弥陀佛,受世间苦,方勘人世情……”

    那边凤太后和邪中天一齐无视了他:“个老神棍,少他妈装模作样了!”

    乒呤乓啷——

    接着打。

    下面乔青已经淡定了下来,喝着茶水插了句嘴:“大师,你不再劝劝?”

    “劝个屁!”大师咬牙切齿地说,然后醒悟到这种心情对修行不利,刷一下换上了得道高僧庄重肃穆。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嗓音飘渺似从天外而来:“阿弥陀佛,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即便是我佛如来,也有渡不了顽劣之辈啊!”

    乔青受教:“那……”

    大师微微一笑:“佛不渡,老衲渡!”

    乒呤乓啷隆咚锵——

    你问怎么多了一个声音,哦,那是大师也加入了战斗。

    围观了全过程乔青非常淡定地再喝了一口茶,实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这种狗血三人剧情喜闻乐见,太降低格调了。乔青看津津有味,想起什么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候,给自己敷了一脸小黄瓜片儿。就这么坐椅子上仰着脸继续观战。

    “这是干嘛。”

    “哦,不是血脉觉醒了么,玄气里温度那么高,这两天干燥。”乔青说完,忽然一扭头,想起身边这男人昨天一整天脸都是臭:“诶,你昨儿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太子爷又沉下了脸。

    凤无绝没说话,乔青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可能,似笑非笑地一挑眸,吊着梢眼尾带着勾:“吆,吃醋啦?”

    看着她这副信手拈来风流相,凤无绝是烦肠子都绞,就差没摔袖子走人。乔青挪了挪屁股,摘下额头上几片儿小黄瓜,把头闷他腰侧低低笑:“我就喜欢别人吃醋,,再吃一个给爷看看。”

    “……”

    凤无绝狠狠瞪她一眼,放射一枚酸溜溜小箭。不过嘴角也弯了起来。想了一会儿,又低头瞪一眼,嗖嗖,又是一枚小箭。乔青闷着头笑个没完,一脸自恋。这边两人旁若无人亲亲我我,强大节操下限一眼都望不见底,终于连天上那三人都打不下去了。

    三道身影从天上落下来。

    “要死了,当着老人家秀恩爱!”

    老太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骂了这一句。瞧瞧这甜,那视线就跟藕似,断了都连着丝儿呢。曾孙子还远么?玄苦大师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佛家清净地,恨不得抄起扫把把这两个给赶出去。

    邪中天飞速跟凤太后拉开距离,扇子一甩,风流倜傥:“谁跟你老人家,莫要把本公子归进来。”

    凤太后立即冷下了脸,还没说话。

    玄苦大师先一步冷笑一声:“别先不说,老子地盘打架,这毁了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邪中天环视一周,原本他和凤太后单打独斗,还没怎么着。两人将气息控制良好,没糟蹋了周遭一草一木。从这不要脸老神棍插进来一脚之后,战斗升了级,谁还顾得上别?到了这会儿,整个院子稀里哗啦乱作一团,跟个废墟似,也难为乔青和凤无绝这样环境里面,还能心安理得地打情骂俏,不佩服不行。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邪中天哇哇跳了脚:“靠,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至于搞成这样么!”

    “老子地方,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你,白吃白住不说……”邪中天那句话,不知怎么就仿佛刺激到了玄苦大师,他脸上神色堪称狰狞。忽然深吸一口气,一指院子门口冒着烟老松树,再次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之态,变脸速度乔青都暗暗竖了个大拇指:“阿弥陀佛。万象虽殊,而不能自异。不能自异,故知象非真象;象非真象故,则虽象而非象。施主只看到了树乃死物,却不知众生皆平等,草木亦有情……”

    方丈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大师捻着佛珠一句一句倍儿深奥甩出来,甩邪中天都跟那棵树似,头顶生烟了。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行了,一句话,你讹老子?!”

    大师微微一笑,佛光普度:“没错。”

    邪中天气鼻子不来风,这老神棍!他四下里看看找同盟,一眼瞄见了和凤无绝你侬我侬乔青,那火气哗啦一下便消散了。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朝凤寺再牛气,还不是鸣凤土地上。这鸣凤以后是谁?老子徒女婿。管你讹什么,到头来还不是一家人。

    邪中天又看了眼乔青——大不了徒弟肉偿。

    乔青连着打了三个喷嚏,鼻子痒,耳朵烫。

    摸了摸耳朵,看邪中天和玄苦大眼瞪小眼,忽然两人齐齐哼了一声,拔地而起再次稀里哗啦打了起来,越打越远,没了影子。老太太站原地气哼哼地瞥了一眼,转头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行了行了,别老人家跟前儿秀甜蜜了。”

    此时乔青刚把小黄瓜片儿给拿了,露出一张水灵灵脸。

    凤无绝看着越看眼越晕,嘀咕了句:“是挺甜。”

    为了这句话,太子爷被几十年没甜过亲奶奶,抄起拐杖活生生打出去了。

    乔青闷椅子里哈哈大笑,待凤无绝施展轻功,避过拐杖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她挽着凤太后手臂,乖乖巧巧,一下一下拿眼睛瞄她。凤太后捏了她脸颊一下,心说,年轻就是好,又软又滑又嫩,花儿一样:“想问什么就问吧,鬼精鬼精。”

    “那,您让我问啊,奶奶,您和我师傅……”

    凤太后冷哼一声,也不避讳:“这有什么,还不就是师兄师妹那点儿事!”

    乔青立马递上一杯茶,老太太喝了口,眯着眼睛惬意地仰椅背上。日光之下,她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虽白发苍苍,却可从眉目中依稀可见年轻时风姿:“你跟你师傅像,无绝跟我就像,啧,生生就是我们俩年轻时候。不过老太婆脾气暴,这点儿不如他,不然,说不得也没了无绝这孙子,多了个邪家小子了。”

    乔青半睁不闭眼睛立马囫囵了:“那后来怎么了,您不要他啦?”

    “哼,就你师傅那样,拿着风流当命使,给了谁家闺女,那是祸害人姑娘一辈子!”

    乔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现已经如此,年轻时候是没法想象。

    凤太后透露了这一点,她已经能猜到个大概。情窦初开师兄师妹,师妹脾气直,师兄却不定性,姑娘能等一年两年,可能等了那男人一辈子?于是一直不愿意给个承诺邪中天,便被脾气火爆凤太后一脚给蹬了!

    乔青垂着头暗笑:“那您怎么到了鸣凤啊?”

    “你那混账师傅,大事儿上牛逼,小事儿上就是个二百五。老太婆蹬了他,他那边还雾煞煞没明白过来呢。看着那副鬼样子我气就不打一处来,眼不见为净,干脆收拾了东西,独身游历大陆来了。”

    游历大陆,自是先往翼州第一国来。

    “您就碰见了无绝爷爷?”

    老太太神秘一笑,说起这些,已经没了怨愤,似是一种追忆之色:“没有,碰上了玄苦。”

    “咳咳咳咳……”

    乔青连连咳嗽,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嘿,怪不得刚才邪中天喊了句横插一脚,大师那脸色喂。

    她盘腿儿就坐了凤太后腿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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