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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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奶奶话,什么烈火锻体,什么血脉觉醒,什么如果不赶上就废了,嗯,全听错了。当时那种情况,啧,我人都死了,师傅医术高超把我好端端就回来,没掉胳膊没断腿,厉害,厉害。”

    她说一句,邪中天就缩一下。

    活了一把年纪老家伙,总算深刻明白了什么叫“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尤其眼前这死丫头,还玩命儿逮着不圆地方狠狠戳!

    房内相对无言了半分钟,邪中天叹气,坐到乔青一边:“死丫头,鬼精鬼精。”

    乔青顿时抬头看凤太后。

    果然,老太太听见这个完全没反应,好么,总算找着原因了。

    她试探性问了句:“那……那人知道不?”

    老太太一脸严肃,大义凛然:“不知道!绝对不知道!孙媳妇你想什么时候让他知道,他就得什么时候知道,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对!放心,奶奶嘴巴很严。”

    乔青再一次觉得,那哥们是您捡来吧?

    “什么不知道?”

    一声熟悉问句,从门口传来。

    乔青条件反射心里一荡,扭头去看速度非常。门口缓缓走来人,脸色是她从未见过苍白,微微皱起眉,对上她视线之后一瞬松了开,像是放下了心口大石一般,整个人都眨眼间轻松了下来。他走不,只一双鹰眸盯着她一眨不眨。想来也是,那样伤势遍布周身,完全康复之前,哪怕动上一下,都是浑身疼。

    “搞什么,你怎么下床了!”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焦急。

    “我听见这边有声音,过来看看。”见乔青脸色比他要好,凤无绝弯了弯唇角:“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放屁!那么重伤……”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沙哑,乔青心里,不可抑制像是有锯子钝钝地锯了一下。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凤太后再一次摁住,无奈地老老实实呆床上,等着凤无绝朝着这边慢慢走,不爽地开口就刺儿:“谁说你好多了?哪个兽医给治?耗子药吃撑了吧?”

    凤无绝站定床前不语。

    看乔青一个劲儿拿眼睛剜着他,这语气,和从前决然不同。凤无绝心底升起点幸福突来小期待,心跳开始加。他站着不说话,乔青是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冷笑:“身上射跟筛子似,好容易喝水不往外漏了啊?有拿盾牌挡人,有拿后背当盾牌么?一般人行么,您厉害啊,也跟洛四项七一样,找条亵裤反穿外头得了。”

    听到声音飞赶过来洛四项七,正走到门口,两腿一转,拐了个弯儿就溜了。

    ——嗯,这骂起人来中气足,肯定没事儿!

    乔青还继续,她刚一张嘴,便看见凤无绝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刷一下闭上了。她自然也知道不对劲,这语气,和当初洛四项七玄云宗时候一模一样,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可以和陪伴着她十年之久人相提并论了么……

    啧,这不科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是凤无绝。

    太子爷那颗百折不催铁血心啊,原本就像是一片寸草不生干巴地,本来都做好了长期作战说不得要个三五七年才能让它生长出点儿什么。这会儿,幸福来貌似太突然,乔青一句一句小刀子一样冷言冷语中,就如一场春雨哗啦一下润进了土地里,破土而出某种嫩生生小芽,从坚硬地面一点一点冒出嫩嫩芽尖儿……

    感觉奇痒,恨不得伸手进去挠两下。偏偏又必须小心翼翼屏气忍着,怕自己一个喘气大力都会把这种陌生又鲜感觉给吹跑了。

    凤无绝就这种感觉里,云里雾里半天没说话。

    乔青皱皱眉毛,拿眼睛瞄他。

    脑子里飞速转着——这极端不科学事儿,貌似已经成了定理。这男人她心目中分量,正随着时日日渐加深。而压倒骆驼后一根稻草,就是那日一护。不,或者是,原本已经到达了某一个高度,只是她忽略了,下意识不愿往那方面想。待到当日一护,如导火索一样,点燃了心底刻意压制角落里什么。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噼里啪啦,火花四射。

    两人心里都天人交战着,以至于房间里半天没人说话。邪中天和凤太后暧昧对视一眼,随即两相不爽地哼一声瞥开。

    还是凤无绝先回过神。想问多,想嘱咐也多,什么早点休息啦,什么用过膳食没,什么以后不能再如此冒险啊……一肚子话语争相往外蹦,蹦到嘴边,却变成了:“夜深了,你再睡一会儿,明天我来看你。”

    这话一出口,太子爷心里就泪流满面,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多冠冕堂皇啊,可是老子明明还不想走!

    邪中天摇着头心里大叹完了完了,这小子太不会把握时机。凤太后是嘴角连着抽了三抽,碍于宝贝孙媳妇,才没把床板儿给掀了拍这虎不拉几孙子脸上!

    凤无绝悲催地说完了这句,又无比悲催地发现乔青没啥反应,于是他没有悲催只有悲催,转了个身,慢腾腾往外挪……

    忽然,身后一股熟悉香气靠近,凤无绝还没反应过来,被人逮着一把给翻过了身。他依旧没反应过来,紧抿双唇已经覆下了另一双唇。这个时候,太子爷是反应不过来了!

    脖子上落下一双纤细胳膊,环住他。这不能算是亲,乔青狠狠啃了他一口,吧唧一声响,印记一样盖了个章。鹰眸一瞬瞪老大,瞳孔缩成一个小点,他眼睁睁看着乔青一口之后松开手臂,后退,距离他一步远,抱着手臂一扬下颔:“唔,去吧,明天见。”

    早已经懵了凤无绝僵硬地点了点头,真转身出去了。眼珠僵直,神色麻木,梦游一样飘了出去——于是,邪中天和凤太后亲眼看见目睹了一向深沉淡定太子爷义无反顾撞上了门板儿全过程。

    砰——

    这声大,只听着都疼。

    邪中天唯恐天下不乱鼓掌:“好!撞好,再来一个!”

    乔青直接笑倒床上,捶着被子说不出乐呵,这傻子。看那男人远远飘走了,漆黑眸子里掠过丝不可抑制笑意,她刚才那小半会儿,已经想了个明白。早玄云宗时候,她就知道,这男人是劫数,不能规避,只能应劫!

    自诩为纯爷们她,什么都是干脆利落,想明白了,直接上!

    乔青眉眼弯弯,一瞬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到身上,凤太后乐合不拢嘴,邪中天一脸猥琐暧昧。她哼一声,除去耳朵有点小烫,两人眼里绝对淡定自如,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别以为这就没事儿了,刚才话还没说清楚呢!”

    话题再一次回到之前。

    凤太后伸个懒腰:“哎,人老咯,不能熬夜啊。”

    说着,朝乔青眨眨眼,极其自然地溜了。邪中天瞪着那号称“人老不能熬夜”偏生打起架来比谁都暴躁老太太,咕哝了句不仗义:“就是说,你不是乔家人呗。”

    “老实点,不许敷衍我!”

    “哎,”谁能敷衍了这个精丫头:“那天事儿,你不记得了,听我慢慢说。”

    他嗓音低低沉沉,带着愧疚和自责,将那日和这些日子事儿又从头理了一遍。

    乔青听完,先问是:“半夏谷人呢,现可安全?”

    “安全,本公子是谁,早料到唐门会报仇,一早就转移了他们去别处。趁着唐门倾巢出动,他们又去偷袭了一把,不把唐门给一把火烧个精光,老子都对不起唐枭他八辈儿祖宗!”

    唐门自诩为七大宗门,哪怕心里有多想阴险地去半夏谷偷袭,整个天下眼皮子底下,也要做足了名门大宗面子。去灭门之前大张旗鼓搞沸沸扬扬,自然让邪中天利用了一把。

    乔青皱了皱眉毛:“然后呢?”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只对半夏谷动手,哪怕唐门打不过鸣凤,也不会龟缩起来任天下笑话。

    像是看穿了她顾虑:“侍龙窟。”

    唐门里也不是没有留人,那火救及时,不算全部烧毁。唐枭带着门人回去,看见便是被烧了一大半唐门,这屹立了足有万年宗门灰扑扑废墟一般,气他当即就冒了烟。连收拾都来不及,原先人马不动,向着鸣凤进发。

    那个时候,几乎全天下都以为,唐门要和鸣凤开始一场大战。

    结果很古怪,那四万人马进发到一半,忽然停驻下来。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天之后,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将这口气给咽进了肚子里。

    乔青沉吟良久:“所以你是说,是因为侍龙窟出现,不知道和唐门说了什么,让他们打落牙齿活血吞?”

    “应该是。”

    “侍龙窟,就是那神秘组织名字?”

    “对,你之前猜测基本没错,他们就剑峰下地壑里,信奉是黑翼巨龙,手背上图腾也是那玩意儿。之前你让宫琳琅把晖城青楼捣毁,不就是因为猜测有一种力量维系着七国平衡么?”

    乔青点点头。

    确,当时若换了别人,那神秘组织必然不会罢休。可换了一国,则只有咽下这口气了。翼州大陆数不年月,只看玄云宗和唐门差距吧,这种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说,鸣凤这边除去朝凤寺外,其他一些较大宗门,都可以和玄云宗相提并论!

    可是它依旧跻身七大宗门中。

    大燕也始终没有被别国吞吃掉。

    只能说,有什么维系着七国平衡,并且足足维系了万年之久!而今天邪中天话,无疑证明了这点,那个维系平衡,竟然就是那神秘组织本身——侍龙窟!

    乔青不可避免想起了玄天。恐怕这组织帮助他坐上了玄云宗位置,后来他想摆脱他们,便想着引邪中天和凤太后去那地壑。以他想法,凤太后那样人绝不会允许有她所不知势力存,威胁到鸣凤地位。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他自作聪明而已,真正屹立于顶端人,到了那个层次,早已经知晓他们存。

    而像玄天这样人,七国七宗中绝不是少数。

    庞长老不就是个例子么?

    侍龙窟给予他们想得到,将他们安插每一个宗门中要职,宗主,长老,朝廷命官,以此来掌握整个翼州!

    邪中天看她明白了过来,接着解释。

    “他们存,普通人并不知道,哪怕是玄云宗那几个长老都完全没资格知道。只有站大陆顶端人,才是心知肚明。那什么狗屁组织,没人知道怎么生出来,也没人知道搞这些维系七国平衡狗屁事儿有什么意义。”

    乔青总结:“神秘一腿儿!”

    “何止,一条他们设置明文规定,来自于万年之前——七国间,绝不可生乱。”

    乔青冷笑一声,一挑眉,说不狠戾:“要是生了呢?”

    邪中天斜眼看她,笑着搂住这死丫头肩膀:“老子不就刚刚生了一次么,唐门让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忽悠过去了。不过这事儿已经惹出来,估计那狗屁窟不会算完啊。”

    “那就等呗,看看能等来个什么。”她往旁边一倒,倚着这人肩膀:“很强?”

    邪中天依旧是嬉皮笑脸,桃花眼中却泛上了几分凝重。

    他顿了一顿,模棱两可地道:“算是吧……丫头,你也知道,他们和你爹娘被杀那夜有关。之前我不愿意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你和他们正面对上。起码,你能力还没达标之前,不能!”

    乔青靠着他,这个肩膀,他靠了整整十年之久。

    可总也不能永远靠着,天塌了有师傅顶,这很好。可是她似乎忘了,也有师傅顶不了时候。这个时候,该站起来她不会退缩:“那就努力啊,革命尚未成功,老子继续努力!早晚有一天,这些‘很强’,老子一个一个去打趴下!”

    邪中天哈哈大笑:“好!”

    他比谁都知道,这句话不是敷衍,不是应承,真会有这么一天!

    “丫头。”

    “唔?干嘛?”

    邪中天推推她脑袋,把她推去一边,站起来,很郑重地站床前:“咳咳,本公子是说……咳。”

    “你一整个晚上都怪了吧唧,有话速度说。”

    邪中天叹气:“丫头,你差点死了。”

    乔青啧一声,一扭头,忽然怔住。她这辈子就没邪中天脸上看见过这样神色。自责,愧疚,痛悔,心疼,恨不得把自己杀了赔给她一样。乔青忽然明白了过来,哪怕他不说,也知道这人还为那天事揪心。那天,确是疼啊,五脏六腑全部碎了碾成一团疼……

    七孔流血样子肯定很狼狈吧,否则这一向不着调货,也不会摆出这副欠了她几辈子死德性。

    他看乔青半天没说话,有点紧张。悄悄抬眼睛,面前少年正歪着头朝他笑。邪中天眨眨眼,心说这丫头难道要来个师徒相拥感动一把。那个开怀啊,他瞬间张开双臂,乔青从床上爬起来,不过可没扑他个满怀,这种事儿,她六岁时候都不屑做。

    乔青一把拧住他耳朵!凶巴巴吼:“你这忏悔个屁!”

    太幻灭了,邪中天疼呲牙:“轻点,轻点,欺师灭祖啊你!”

    她拧着手里耳朵翻转个七百二十度:“赶紧给老子把那些想法都扔掉,老子八字硬,死不了!”

    邪中天疼要跳脚:“那这次也是老子做错了,本公子任你摧残折磨。”

    “要死了,谁稀罕折磨你个老……咳,十八岁。”乔青一身鸡皮疙瘩呼啦一下,齐刷刷满地滚。一把抖开这老家伙。邪中天嘿嘿贱笑:“你这死丫头,有没有点儿当徒弟自觉,知道啥叫尊师重道不!”

    “你这种假装来忏悔还顺了老子一盘子点心,听你唠叨一刻钟已经是上限了。”乔青摆摆手,风情万种打了个哈欠:“走走走,困死了,我要睡觉。”

    邪中天低低骂了句什么,溜溜达达就走出去了。

    直到那背影消失了院子里。两人谁也看不见了对方,嘴角同时缓缓一弯。

    相处十年,可以插科打诨,可以骂娘掐架,可以把酒言欢,也可以促膝谈心。但这等酸不拉几玩意儿,说过就算,谁都有点不自。乔青笑眯眯摸下巴,这年头徒弟不好当啊,连师父台阶都要给找好……

    乔青倒床上,忽然眨眨眼,再眨眨眼,一屁股坐了起来。

    见鬼,这货唧唧歪歪插科打诨,后还是把那血脉觉醒事儿给忽悠过去了!

    她脑子里还有一万个问号存。比如说,侍龙窟为何要对乔伯渊和叶落雪下手,比如说,玄天当时为何第一个引是祈风去发现他们,再比如说,她不是乔家人又是什么人?她觉醒是什么血脉?和这个组织有没有关联……

    无数问号盘桓着,后变成了——

    唔,今天晚上她亲了凤无绝一口,那男人竟然没有任何表示,走了?

    妈,就那么走了!乔青想着,出来混果然是要还,从前她从来不考虑别人,这会儿就遭到了报应,竟然开始揣摩起凤无绝想法。乔青不爽重倒下去,咬牙切齿明天一定得去找他问个明白!

    ……

    乔青纠结,凤无绝就是纠结了。

    一双鹰眸直勾勾瞪着天花板,天知道,他直到现还以为自己做梦。

    他对乔青惦记,就像一头狼惦记鲜美肥嫩带着浓郁膻香羊头肉一样惦记,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尤其是这些时日,他已经能够下床,那小子反倒还一直昏迷着,他每天必去看上一阵子,若是可能他当然想代替邪中天位置守那里。可是今天,她不但醒了,反倒……就好像你为止追逐了一生某个渴望,某一天,吧嗒一声,它落了你头上。

    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惊大于喜!

    难道这两天想太多,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可是嘴巴上传来那么清晰火辣辣感觉,又是怎么回事?沉浸患得患失中男人,智商瞬间回归原点。辗转反侧情绪折磨他不安,得不到答案,于是失眠。眼看着夜明日出,透过窗子凤无绝直愣愣看着太阳升上天际。

    凤无绝起身,洗漱了一番,忽然听见外面脚步声,轻轻缓缓猫一样靠近。

    这不是平日来送饭小沙弥或者陆言等人声音,凤无绝瞬间精神抖擞!

    咻一下,回到床上躺着。

    吱呀——

    乔青走进来,她站门口,被凤无绝火辣辣视线盯到不自。这视线好像盯着这扇门不知多少日子,只为等着某个人出现。自然这人是谁,乔青心里有数。她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站门口朝他勾了勾嘴角:“这么早就醒了。”

    她说了什么,他没听见。

    只觉这一笑,如寒夜里不可思议骤然而出一抹明媚艳阳,晃他目眩神迷。

    乔青醒了,是不是说明昨天晚上事儿,不是他胡思乱想出来?凤无绝能说出口“老子喜欢是你”,却说不出口“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了啊”这种没有男子气概话来。他不问,乔青自然也不会巴巴跑上去说:“咱俩这算是一起了啊!”

    似乎是越珍之重之感情,越是难以做到平日里潇洒。

    如此一来,一个等着确认,一个等着回答,两人一床上一门口,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直到陆言端着碗白粥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深情对视”。

    “太子妃,你醒了啊?”

    “啊?”

    陆言眨眨眼,心说今天太子妃有点怪。正要走进房将白粥放下,太子爷已经虚弱地开口:“不用喂了,我自己吃。”

    陆言继续眨眼,心说以前也没喂啊?

    凤无绝看那书生呆子一样站原地,咬了咬牙:“真不用喂了,爷想自己吃!”

    陆言目光两人中转过一圈,尤其是乔青身上一顿,这书生瞬间悟了:“啊,那怎么行!爷,你下床都困难了,那些伤口正是要长好时候,可不能乱动!完蛋!刚才陆峰说有事儿找我,这怎么办……”

    一边喊着“这怎么办”,喊了十几遍,眼睛不住往乔青身上瞄。这高强度暗示乔青终于明白了,还没开口,陆言已经连连道起了歉“要劳烦太子妃属下罪过”,手上飞把托盘塞进了乔青手里,连反应时间都不给她,一溜烟摸出了门外。

    乔青又叫住他:“只有白粥?”

    “是,大夫说受伤太重,不宜用过滋补膳食,要以清淡一点一点养起来。”

    乔青心里小窟窿又开始透风了,连续半个多月白粥,有法吃么:“拿盘咸菜来。”

    “爷不喜欢……”陆言条件反射对她普及凤无绝爱好,一眼接受到凤无绝警告视线,立马改口:“爷不喜欢……不吃咸菜!属下这就去!”

    小片刻,陆言将咸菜取回来,乔青添了一点,碎碎绊白粥里:“张嘴。”

    说起来,乔青真不了解凤无绝。别看他平日里冷冰冰没什么言语,实则锦衣玉食二十几年,毛病多着呢。就比如说,他嘴挑,条件不允许时候,吃冷馒头都没问题。可若是有了条件,一丁点不如意都会摆臭脸。比如此时,凤无绝其实是不喜欢吃咸菜,眼见着乔青一勺白粥送到了嘴边,其上酱紫色小腌黄瓜切碎碎,点缀白粥上,花团锦簇一样浮成一簇。

    太子爷张口就美滋滋吞了,嘎嘣嘎嘣吃贼乐呵。

    陆言抚着额头灰溜溜下去了,这半个月来,每次这白粥端过来,他都要忍受着主子黑脸,这种东西,谁吃上半个月一天三顿都受不了。这黑脸折磨他,都神经了。现算是明白了,原来搁太子妃这儿,就屁大点儿事儿。

    别说是白粥小咸菜,喂毒药爷都吃!

    其实陆言绝对误会了。

    凤无绝吃很折磨。

    眼前乔青微垂着头,雪白雪白一截细脖子,优美细长似天鹅。再往下,喂饭时候偶尔袖子滑了上去,露出一截藕段儿样手腕。凤无绝食不知味,低着头一气儿被喂着,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红衣少年……

    想起他要问问题,凤无绝咳嗽了一声。

    乔青抬头:“怎么了?”

    他对着乔青目光,不停告诉自己,表情要自然,可越是这么想,脸上肌肉越是僵硬,越僵硬越想放松……

    恶性循环,好好一张英俊面容硬生生变成了棺材板。

    “那个……”凤无绝又咳嗽一声,刚要说,见乔青眼珠不错望着他,眸子清亮清亮,还带着一点小期待。英明神武太子爷顿时忘词了,组织了一整夜语言闹哄哄从大脑里奔腾而过,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当初耍流氓勇气,突然一下子消退了个干净,不是他以为那意思咋办?又自作多情了咋办?

    乔青这次是真迷茫了。

    再爷们人也会心底有那么丁点女儿情愫,尤其是对于凤无绝,明显是不一样。她本以为这人要说点什么类似于“从现开始,咱们俩就是一对了啊,少再去招蜂引蝶招猫逗狗……”等等等等。

    可是这会儿,她再会察言观色,也看不出凤无绝脸上那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纠结都是个什么意思。

    凤无绝垂下眸子,收敛表情,避过乔青目光和脸和脖子和雪白手腕……待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把头扭到了窗子方向,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问:“我是想说,你这次玄气有精进么?”

    太子爷以一种垂死表情自暴自弃地扭回了头,欲哭无泪!

    第十六章

    章节名:第十六章

    凤无绝连死心都有了。

    什么情况,今天张嘴方式不对么?

    乔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真是深深,深深一眼。用一种近乎膜拜、瞻仰、不可思议眼神儿。然后慢吞吞“唔”了一声,意味深长:“玄气啊,不知道,醒来到现一茬一茬消息砸头昏脑胀。还没注意过……”

    她说完了,凤无绝没反应。

    这男人脸上又开始了那种闹哄哄纠结,纠结她想一稀饭全扣这人脑门上。妈,你倒是说啊!你他妈当年耍流氓时候,不是各种手到擒来无师自通么?!乔青眯着眼睛看着笑,可面皮发青,嘴角紧绷,显然被他气出脑溢血。

    她咬着牙使劲儿舀了一勺子稀饭,凶巴巴吼:“张嘴!”

    太子爷立马张嘴。

    一个喂饭,一个吞咽。

    这一口火气儿闷,两个人都内伤了。乔青动作飞,极其粗暴喂完了沉浸忘词这事儿中不敢怒不敢言男人。砰一声,盘子碗凌空飞到桌面上,朝凤寺小木桌子险些没给砸塌了。凤无绝心肝儿一颤,破罐子破摔语气很萎靡:“后来事我不知道,不过这些天也听他们说了一些。那血脉觉醒,想必对你玄气也该有好处。”

    乔青深吸一口气,笑灿烂。

    妈,这个时候,谁要跟你讨论什么狗屁玄气:“正好,试试呗。”

    她懒洋洋没什么兴趣地伸出手,白皙掌心处一缕玄气缓缓凝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缠绕一起,极其炫目颜色正是知玄标志。这玄气波动一出现,两人便知道,没有任何等级提升。依旧是知玄中级。

    这也是乔青没注意原因,玄气她体内,若是有所提升,她会第一个发现。

    咦——

    乔青眨眨眼,看向凤无绝,他一双鹰眸正带着几分思索望着她掌心一缕:“你仔细看。”

    七种颜色之内,竟是时不时有绚烂一丝金线幽幽闪动。这金丝细如牛毛,颜色极其耀眼,炫目七彩缠绕中时绽时消。若不全神贯注细细观察,根本发现不出任何端倪。而乔青刚才诧异还不是这个,凤无绝感受不到,她却能感受到随着玄气调动,掌心渐渐发出一股灼热感。

    她豁然发力,玄气凌空灌注到桌面上!

    刚才那乒呤乓啷盘子碗轰一下化为一堆小山样齑粉,其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温度!

    乔青惊喜起身,对着那缕青烟看了半晌,飞速冲出了房间:“我去研究研究!”

    再一次组织好了语言太子爷刚要张嘴,那人影已经消失了门口。他眼皮子一下一下跳,终于无力倒了下去,得,又没问出口——那一万根金针怎么就没一根一根戳死他呢!

    ……

    和凤无绝萎靡相比,乔青回到房间,刚才火气也没消,不过搁置了另一个地方。她调动玄气,又试验了几次,果然每次攻击之后都有少许青烟冒出。

    普通玄气攻击,断断做不到这样效果。这说明了什么,她血脉觉醒之后,玄气中带着不同寻常高温,这股灼热力量混合原本攻击之中,同一阶层高手过招中,她攻击力将远超常人!

    没有什么比实力提升让人惊喜!

    尤其是经历连番打击之后乔青。

    她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落入别手中却丝毫反抗能力都没有!不允许凤无绝再一次因为她而遭受到那样折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一次就他妈受够了!虽然没说出口,但从昨夜醒来,心底对于力量渴望头一次这么强烈。

    乔青知道,她一路来走太过顺遂了。以她天赋之高,足以俯视整个大陆,同一辈中,绝无敌手!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似乔青这般坚韧心性,一路鲜花喝彩走到这里,都难免会产生少许自负自满。

    而这次打击,正正是当头一棒!

    她对手,从来都不是那些同一辈天之骄子们。这个大陆上,还有多老一辈高手,当年天赋也许不下于她,却比她多了无法弥补数不修炼年月!有一些神秘人,连邪中天提起都是满目凝重。乔青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却清楚明白,以她现实力,根本不足以和他们抗衡!

    修炼一道,心境至关重要。

    就好比之前整整三年,她卡蓝玄巅峰始终无法再进一步,正是因为有乔家之事压心头。

    而此时亦然,她可以理解邪中天不将血脉觉醒事告知原因。有些事,到了必要时候,自会知道,若提前将这些压心里,无异于是另一个“乔家”,另一个心境槛儿。而这一次当头一棒,不仅让她得到了这突如其来玄气惊喜,摒弃了之前所有自满和懈怠,重回到了淡定心境。

    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想明白了这些,乔青重沉下心来,感受着身体中微妙变化。

    时间缓缓过去……

    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从入定状态中睁开了眼睛。

    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早晨那一码子事儿,心里顿时升起浓浓不爽。那男人,老子昨天亲了你,到了今天晚上你都不给答个话,这算什么意思?!修炼心境变了,可不等于性子也变了。那“我不爽你也别想爽”小阴暗立马飙了出来,乔青皱着眉毛煞气腾腾大步就朝着隔壁房间杀了过去!

    结果,扑了个空。

    你能想象这种感觉么?绝对比去半夏谷找麻烦唐门还悲催。起码唐门可没亲了半夏谷一口。气势汹汹想来问个明白,结果人家根本不给你这机会,瞪着眼前空无一人房间,乔青那口气就跟个干馒头似,结结实实堵嗓子眼儿里,噎她都翻白眼了。

    她瞪着凤无绝房间,慢悠悠地开始磨牙。

    一旁响起熟悉脚步声……

    乔青霍然扭头。

    看见,便是站她房间门口凤无绝。

    那人端着个托盘,其上一碗冒着热气清粥,少许伴粥小菜,清清爽爽。另有一盘儿煎金黄焦酥小团子,诱人香气顺着风儿就飘了过来,飘她肚子咕噜咕噜叫。

    乔青心里气儿一瞬间散了。

    她倚着凤无绝门框,看他一身黑衣屹立她门前朝里边望,月光打他硬挺侧脸,略显苍白英俊面容上,失望毫不作假。这失望如一道重锤,咣咣两下砸她心口窟窿又开始透风。

    乔青就这么站着看,也不叫他,也不出声,嘴角缓缓弯起,连着眼睛都变成个小月牙。

    凤无绝这一整天,别说噎喉咙里干馒头了,他简直要被自己给气死。以前那些耍流氓勇气呢,哪去了?乔青没有反应时候,他使出各种招数七十二变都用上了。待到对方好不容易给了个模棱两可回应,反倒那些勇气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早晨乔青飞奔出了房间,他几乎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再接下来,每隔个一阵子便会到她房门口看上一看,乔青修炼,他自然不会打扰。天知道那日赶到朝凤寺时候,亲眼看见这从来活蹦乱跳小子七孔流血模样,像是有锋锐利刃心头一刀一刀剜过。每一刀,都血淋淋糊着肉抽疼!

    这一次惊变,乔青心境有所改变,他亦然。

    凤无绝不会去打扰她,就偶尔过来站外面等着,一次两次,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吃多点东西。就想着等她结束了,借着一块儿用膳机会死活都要把那句话给问出来。嘿,你说一个男人问“你是喜欢我了吧”这句话没气概?凤无绝真心不想提气概这玩意儿,为了媳妇,他气概早他妈死光了。

    于是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思忖着差不多了,等抓心挠肝大马猴一样男人就颠颠儿去给她准备了晚膳。

    结果,同样扑了个空。

    凤无绝皱起浓黑剑眉,这小子还没吃饭呢,修炼完了往哪蹦跶去?他四下里望望,视线一扫,便正正对上了斜倚他房门口乔青。

    深沉夜,清冷风。

    微弱月光,遥遥相对人。

    还需要问么?那个答案真那么重要么?那句话一定要说出口么?四目一对,乔青和凤无绝双双低头笑了起来。心里被什么填满满,几乎要融化成一滩春水。那生死关头一番相护,那眼角落下一滴血泪,那手中持着一碗清粥小菜,那一路走来嬉笑怒骂点点滴滴,难道真敌不过一句确定海誓山盟么?

    当两人分别站对方房门之前,遥遥对视着低笑了起来,忽然便发现,真不必了。

    是,都明白。

    你知道,有时候,海誓山盟什么不是放嘴上说,而是放心里念着。各自腹中兜转个几圈,万般滋味,如人饮水,彼此明了。这一切一切,将如细水长流地流淌日复一日携手并肩里。

    辗转一生,繁华落,一世转身,总有对方。

    这算是正式明白对方心意了哈~

    还没想好以后两人相处方式,先这些,今天晚上琢磨琢磨,明天我多。

    近不咋给力,前两天卡文了,姑娘们担待了哈~后面量每天都多些,应该不会再有三千党情况鸟~

    第十七章

    章节名:第十七章

    凤无绝就那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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