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就显得有些扭曲了。乔青也觉得奇怪,她对凤无绝有感觉之前,也能因为那男人喜欢沾沾自喜,甚至出言混不吝调侃。
可换了沈天衣,这等话却总也说不出来。
她摸着下巴想,难道那时候,老子就对凤无绝动了邪念?
乔青心里把玄苦狠狠鞭尸了一顿:“对了,你怎么知道万俟岚刻下字迹?”
沈天衣歪着头,似回忆:“十年前,我来过侍龙窟。”
“唔。”
——沉默。
“你这么和侍龙窟作对,有没有麻烦?”
沈天衣看她一眼,见她面色自如,并非套他身份:“没关系。”
“唔。”
——继续沉默。
“怎么……”
不待乔青继续,沈天衣率先打断了她:“乔青。”
她抬头,见他无力揉了揉太阳岤,将淡淡目光对准了她。这双眼睛,从前总清润高华中带着淡淡疏离和倨傲。此时,却是一片澄澈,澄澈到她似乎能看清沈天衣内心,一览无余。他道:“我们是朋友。”
言外之意,永远是朋友。
她不愿,他便不会强求。这是沈天衣二十多年来养成性格,也是他骄傲!
乔青低低笑了起来。
沈天衣一怔,以为她没懂:“不想说话时候,可以不用说。哪怕只是这么坐着,都好。”不需要尴尬,不需要退让,不需要迎合,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后面这些话,沈天衣心里补充。
乔青笑声大,半晌抬起满含笑意眼睛:“其实我是想说,怎么尿个尿需要这么久。”
沈天衣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站起身,神色却不似方才那般轻松了,后方洞窟里已经没了水流声音,只有那种日复一日滴滴答答声,混合一片腐朽死气里,显得格外沉闷。玄苦去了这么久,除了一开始那一句话之外,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乔青皱着眉头,冲着幽暗空洞吼了一嗓子:“尿好了没有。”
没有声音,只有回音不断回放,回荡洞中,显得诡异莫名。
“神棍,吱一声!”
风声洞穿而过,呜呜犹如鬼啼。乔青手中一动,一柄飞刀落于指尖:“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往那边走去……
忽而,迈出步子同时一顿。两人缓缓扭过头,看向后方。
——什么都没有。
后方一切静止,一切都没有端倪。
“你也感觉到了。”
“嗯,”沈天衣盯着后面,双目不断巡梭着:“有什么看着我们。”
两人都明白,他们能同时感觉到,那就绝对不是错觉!不再说话,却同一时间戒备起来。仿佛通透他们情绪,刚刚还存被人偷窥感觉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般。乔青钟|乳|水潭大石还有一动不动苔藓上一一扫过,没发现端倪,不再耽搁。
“走。”
穿过洞窟。
一眼所见,便是空无一人。玄苦不见了!两人一步一步走极为缓慢,全身警惕提至高,那种无处不长眼无处不盯着他们感觉又出现了,像是整个洞窟内隐藏了一双双眼睛,以一种贪婪目光对着两人垂涎欲滴。又似乎空气中有什么沙沙作响,乔青不确定到底是风声吹过,还是某些东西发出欢呼。
这种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感觉,那么真实地“盯”牢了她。
而关键是,这些眼睛看不见摸不着真正要去探寻时候又似乎全是错觉。
“啧,玄苦不见了,那什么玩意儿,还知道逐个击破啊。”
乔青感叹归感叹,却是一丝懈怠都不敢有。
刚才这洞窟三人走过,没发生任何问题。此时玄苦单独行动却没了踪影,只能说明,这些“看”着他们东西,这些对他们垂涎欲滴东西,拥有基本智慧!乔青思索着,眼睛四下里细细观察。忽然——
她瞳孔飞一缩!
透过钟|乳|散发出亮晶晶光芒,她清楚从对面石壁上投影,看见自己身后有一条细长东西,一点一点蠕动到脖子后方,然后,一卷!她豁然俯身,同一时刻,沈天衣一道玄气朝她身后击去!啪——随着一声击中了什么声音,两人同时扭头,看见,便是空空如也后方。
没有,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两人放下心来,乔青后背一瞬毛骨悚然。
不待说话,嗖嗖嗖——
似是无数条鞭子凌空抽来声音,从四面八方犀利响起。墙壁上投影出一道又一道细长影子,扭曲着翻卷着交错纵横如一张张大网。这一次,乔青终于看清了,墙壁上那些爬行着苔藓,一条条抽壁而出,半空自动拧成一股股藤蔓,分为无数个方向结结实实朝着她和沈天衣四肢缠了上来!
手腕、脚踝、腰际、脖颈……
一条条干枯萎靡苔藓照着她身体上各个部分分工而来。
——现实版植物大战人类!
乔青猛腾空而起,数把飞刀斩断了拧成股苔藓。嚓嚓声不断,断裂处喷出幽绿色汁液,像是血,它们瑟瑟发抖着落到地上,诡异蠕动了两下,静止不动了。
乔青和沈天衣同时呼出一口气。
两人转移方向背靠背站一起,将自己后方交给了对方。
然而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地面忽然发出了一阵“啪啪”声,那分明已经断了苔藓忽而齐齐飞了起来,半空中又是一拧,重结合了一起。她还来不及喊一声“这是作弊啊靠”,这杀不死砍不断密密麻麻数不苔藓便再次卷土重来……
乔青和沈天衣疯狂砍杀着!
他们动作再,动作再狠,落到地上碎尸万段苔藓依旧死不绝!
哪怕化为了粉末,这些粉末都似是有着邪性,地面密密麻麻朝着一处速聚拢,很恢复为被砍杀前模样,再次加入战斗!地上无数幽绿幽绿汁液,乔青打脸都绿了!
惨绿惨绿,整一个大白菜。
她牙酸地发出一声低咒:“这群疯子!”
终于,其中一条如愿以偿地缠上了她手腕。
这种带着点毛茸茸滑腻触感,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这苔藓一沾上身,瞬间重重抖动了起来,好像得到了鲜养分,颜色顿时鲜亮,娇嫩欲滴。乔青只感觉自己周身玄气以一种意想不到速度飞消失,透过手腕上接触点,一丝丝被吸了出去!
沈天衣亦然。
这吸食速度实太,两人修为以肉眼可见速度一层层降低。
知玄高级,中级,低级,紫玄巅峰……
乔青睚眦欲裂,一刀正要斩断苔藓,忽而动作一顿。杀了呢,杀完又如何?这整个洞窟之内全部都是这种东西,哪怕是跑,能跑到哪里?!乔青眼中一抹狠意闪过,不入虎岤,焉得虎子?!她迅速看向沈天衣,后者明白了她意思,反击动作同时变为束手就擒,任周身被这藤蔓样东西卷了个彻底。
玄气被吸食!
翠绿翠绿鲜嫩颜色缠绕周身,全身都似乎长满了这种苔藓一般诡异。它们抖动着、欢呼着、一丝丝勒紧两人身上。
嗖——
巨大拉力拉扯着乔青横穿过重重洞窟——
向着他们行进那个方向,那个全然不知是何处莫测之地,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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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章节名:第三十七章
翼州大陆,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天。
平衡了足有千万年之久七国局势,终于唐门一夕覆灭之中被打破。
据少数生还者称,当夜甚至没人看见是何人出手,方方回到唐门门主唐枭,连带着数名重量级长老,下轿一瞬灰飞烟灭!一丛丛骨灰被大风无情卷走。风迷人眼,那一瞬,似有两道人影如烟离去……
静止不过三秒。
唐门群龙无首,陷入了前所未有恐慌!
门中弟子慌不择路,这惊天手段之下,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疏散而去。然而,从来固若金汤翼州之蜀,竟是早已陷入了某神秘势力天罗地网!这神秘势力来突然,将颓乱不堪唐门重重包围。
接下来,一面倒杀戮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日出东方——
两条消息顺着血腥之气弥漫到整个大陆,其一,唐门从此覆灭,大陆上唯余六大宗门。其二,此神秘势力疑似侍龙窟。
这下子,六大宗门人人自危!
……
砰——
一声脆响,茶盏四分五裂,倾泻一地青黄茶汤。
唐嫣扶着桌案摇摇欲坠,惨白惨白脸上冷汗密布,怔怔望着前来传话人:“什……什么?”
失了一只手臂奴伯站房门口,一边袖管儿空荡荡飘着,本就佝偻身形显得加诡异。他说完这些正要离开,袖子被人一把拽住。唐嫣疯了一样抓着他,胸腹处鲜血因为激动又渗了出来。她浑然不觉,只瞪着血红眼:“你刚才说什么?你骗我是不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姑娘!”
奴伯霍然挥开她。
她跌倒地,发髻散乱歪歪扭扭垂了下来,口中失魂地呢喃着:“这不是真……我父亲……唐门……不会,唐门是七大宗门,怎会有人能做到如此?不会……”颠来倒去话倏然一顿,她豁抬头,死死盯着奴伯:“谁干?”
奴伯冷笑一声,心里也暗暗点了下头。
他刚才没忘了把大陆上流传两个消息一字不漏说了出来,就是想看看这唐嫣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这从前温室花朵一样女人,遭逢巨变,倒也没被冲昏了头脑:“自不是我侍龙窟。”
“谁干?”
“唐姑娘,你说呢?”
唐嫣咬牙切齿:“鸣凤?”
这两字吐出,她又是一顿。不对,鸣凤虽说是翼州第一大国,却决然没有将唐门整个掀翻能耐——连人影都没露就杀了她父亲和数位长老,凤太后可能么?恐怕连龙主都做不到!可除了鸣凤,她想不到任何人!唐嫣抓着垂落发髻,疯了一样撕扯着:“是谁?是谁?谁有这样本事?谁要害我唐门……”
她猛爬起来,夺门往外冲。
奴伯一挥空荡荡袖管儿,唐嫣定住,听他立于身后诘问:“唐姑娘可是要去寻两位大人?”
“我、要、报、仇!”
“呵,报仇?”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可听奴伯耳朵里面,却仿佛一个笑话。他嗤笑一声,不由得想起那和她一般年纪少年。同样是女子,同样十七年纪,同样天赋高受人追捧。可这唐嫣再是成长,总归输了起点上。这等心智,差太远:“若是老夫,此时就绝不会做这等傻事。”
唐嫣霍然扭头:“你什么意思?”
奴伯迎着她血红眼:“那两位大人对你戒心未消。”
“哼,你以为我怕死么?哪怕是死,哪怕他们事后查出真相绝不饶我,我也要为唐门报仇!”
“怕你仇报不了,命也保不住。”
唐嫣一顿。
奴伯摇摇头,又道:“此等时候,你不该多生事端。让那两人为你报仇,万一引出了你唐门身世,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多说多错多做多错道理你应该明白,现关键是,把你血脉身份保住,跟着他们回去族里。将来,还怕没有报仇时候?”
她平静下来,整个身子都撑门框上:“那姓柳天性多疑,根本不会带我回去。”
“此一时,彼一时。”
唐嫣抬头看她,眼中是迷茫。
这些日子房内养伤,那日一剑戳太重,胸腹破裂,险些丧命。因为乔青出现,唐嫣几乎不敢出房门,生怕招惹出别事端暴露了身份。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天侍龙窟变化。此时她听奴伯意思,扭头看向外面,以前总感觉静诡异侍龙窟里,此时透着一股子焦躁气氛,像是出了什么事儿。
半晌,她捂着血流不止胸腹,咬唇道:“求奴伯指点。”
“老夫就给你透个话。”奴伯眼里闪过丝晦涩不明光:“那乔青三人进入了此地龙脉,若让他们毁去了那里,这处异空间将不复存。”
唐嫣大惊失色:“您怎么不阻止他们?”
阻止?那断龙石一落下,那处根本进不去!可同样,进不去,她们三人也出不来。若是那三人死里面自然好,可万一他们侥幸没死,狗急跳墙存了同归于心,那这侍龙窟便完了。奴伯心里闪过这些,也不回答她,接着道:“明日一早,侍龙窟便举窟搬迁。到时候,那两位大人也会出发回去族里。”
“您是说……”
“不错,算你运气好。”
奴伯一句肯定落下,她又举棋不定了。走么,鸣凤没灭,乔青未死,唐门尸骨未寒,就这么走了,让她怎能甘心!可不走,不走又能做什么?唐嫣思索片刻,奴伯却已经不耐了,心下笑了声“妇人之仁”便要拂袖离开。唐嫣速喊住他,到底还是先怀疑道:“你又为何帮我?”
奴伯背对着她脸上,一脸扭曲恨意。
空荡荡袖管儿垂一边,那日被断龙石生生碾断了手臂疼又浮上心口。想到唐嫣即将取代那乔青身份,回去她族里认祖归宗身份扶摇直上,今后说不得还会重回来此地,将鸣凤、朝凤寺全部毁于一旦,奴伯又笑了。他没回答,佝偻着阴森背脊走了出去,将后方面色变来变去唐嫣丢了那里。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大陆上疯传那两条消息。
唐门被灭实则是数日之前,依照侍龙窟消息网这么久才传了回来,该是有人刻意将此事给压下了。尤其是关于神秘组织是侍龙窟猜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翼州,也定然有人其中煽风点火制造谣言。天知道,侍龙窟现自顾不暇,那龙脉之内三人不知如何,哪里有功夫去做这等事!
奴伯不知道。
乔青却是知道,伴随着她修为正以一种不可想象速度飞速被吸走。她人,也正和沈天衣朝着那处诡异之地飞地临近!
穿过一座座相连钟|乳|洞窟,身上苔藓越勒越紧,几乎要陷入了皮肉里。不知过了有多久时间,乔青感觉到她修为已经退到了蓝玄时候,终于,眼前天色一亮,头顶不再是重重石壁抵挡。
熟悉声音传入耳际:“苔施主,想来你是一定没有蛋吧?不必自卑,佛祖有云,众生皆平等……”
这个时候,乔青还有功夫翻了个白眼。
这里是一处开阔寒潭,潭水正中一方巨大石头被苔藓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种娇嫩欲滴翠绿不断蠕动。而上面,喋喋不休玄苦正被无数苔藓勒上面。正越过湖面飞向着那方大石逼近乔青和沈天衣对视一眼,倏然齐齐发力!
嚓、嚓、嚓——
苔藓应声而断。
碎尸万段绿色粉末飘到潭水上,不待它们重凝结一起,乔青和沈天衣凌空一跃,落回后方潭水边。
同一时间,看见了两人玄苦松了口气,周身一震,身上苔藓同方才一样齐刷刷断裂水中。他点水而来,身姿轻盈潭水中点开一圈圈悠然涟漪,足下似是生了佛莲万端。飘渺气质,庄严面容,额间一点朱砂时隐时现,端是佛光宝相。
自然,那要忽略了他嘴里哇哇大叫:“我靠这东西绝对是母,趁我尿尿时候偷袭,老子被这玩意儿给吸干了!”
乔青:“……”
沈天衣:“……”
——这是个多么幻灭场景。
乔青和沈天衣失笑摇头,倏然,她大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整个寒潭中无数条拧成了藤蔓苔藓破水而出!
那处寒潭,那正中石头,明显就是这些苔藓大本营了。看见了这里一瞬,乔青和沈天衣几乎都明白了这东西由来。龙脉,即是一个支撑点。而这块儿大石,想必便是整个侍龙窟支撑点!这里玄气为浓郁,这些苔藓由初普通植物,玄气浸染之下渐渐有了灵智。就似当初并蒂果,由灵脉而生。
而大抵什么样地方,就能产生什么样灵物。
也就是寻常所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侍龙窟这等阴寒之地,养出灵物也必然带着邪气。随着长年久月,这支撑了一整个侍龙窟玄气,渐渐消弱。苔藓不但反客为主蚕食了大石中玄气,取代它成为了整个异空间支撑点,将这整个龙脉吸取一空!
而这里面玄气毕竟有限。
他们这三个外来人,就是这些干枯了苔藓好养分!
乔青和沈天衣修为倒退,回到了蓝玄,玄苦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只得玄师修为。越是接近寒潭苔藓,比起覆盖出去那些,实力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咻咻咻——苔藓抽打空气中,一条条飞速旋转着如鞭子样抽了过来。
同时乔青和沈天衣也不好过。
潭边地面开裂,一点点绿色渗了出来,随即这绿越来越大,如蜘蛛网一般蔓延着。眨眼,已经爬到乔青脚边飞缠绕上她脚踝。
乔青拔地而起:“去那边!”
三人心里都明白,若想出去,唯一办法就是斩断大石上苔藓。水潭上空,不断有密密麻麻犹如跗骨之蛆样东西缠绕过来。玄气不断飞射,苔藓不断碎裂,又有多不知凡几不断前赴后继!
这些东西不知疲累,乔青三人却已经力竭……
不知过了有多久,龙脉中时间仿佛格外慢。
而外面,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唐嫣望着稍稍亮起天色,心里七上八下跳动如鼓。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好像有种大难临头之危。身边不断有侍龙窟中人丛丛来去,整个异空间内遍布着一种焦躁情绪。她缓缓抚摸上胸腹处伤口,静静等柳生二人房外。
吱呀——
柳生和汉子走了出来。
一眼看见她,柳生并未言语,汉子点了点头:“很好,那龙主应该已经吩咐过了。”
“是,”唐嫣微微躬身:“大人,不知我族究竟何处,又需要几日能到?”
“几日?”即将离开这下等地方,汉子心情大好:“哪里是几日,若是只有我二人,半年之间应该能到。不过再加上个你嘛,”汉子鄙夷地瞥了她一眼,这种实力,回去也受不到任何重用:“运气好话,一年半载吧。”
“大人说‘运气’?”
“嘿,咱们降落地方随机,我二人还要先……”汉子话到一半,柳生不耐打断:“行了。”他警告性看了唐嫣一眼,唐嫣立即垂下头不敢再问,柳生冷冷道:“什么该你知道,自然告诉你。不该问,莫要打听。”
唐嫣咬住唇角,压下心底屈辱:“多谢大人教诲。”
一字落下,柳生和汉子大步向外走去。
唐嫣站原地,死死盯着他们身影。
柳生一顿:“还不跟上?”
“是。”
对于这唐门小公主,一生受到屈辱一个来自乔青,一个便是来自这两个人。什么族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拿她当过人!等她去了那个地方,等她得到了乔青一切,身份,族人,血脉,她不会比任何人差!她有手段,有智慧,有天赋,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总有一天……唐嫣握住拳,脸上神色一点点变得狰狞,将前方那两个背影一丝丝记心里。
什么柳生,什么乔青,你们都会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
我会——
唐嫣这心思还没转完——
一切结束了!
柳生霍然扭头,瞳孔飞收缩,看见,就是大张着嘴巴死死瞪圆了眼睛一脸不甘唐嫣。她站原地一动不动,没见身上有任何伤口,可柳生知道,她周身骨头和血肉都被震了个粉碎!唐嫣脑中留下唯一一副画面,便是突兀出现和柳生汉子打一起两个黑色斗篷人。柳生和汉子一边打一边大怒失色:“是你们?!”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破天和周老。
他们先是大陆上打探了消息,乔青说话,他们并非全然相信。然而得到一切,跟乔青口中几乎没有出入。确认了那唐门唐嫣便是要寻找灭口小女娃,从七煌城赶到唐门之时,正是唐枭等人到达之际。
一击必杀。
再沿着乔青留下印记一路寻到了这里。
他们一路进入侍龙窟内,并未引起任何人发现,有意收敛气息之下,就连柳生两人也不知他们到来。此刻,两人不知这早一步找到这女娃柳生是不是知道了当年内情。他们不言不语一拂袖击杀了唐嫣,打定主意要将这二人灭口于此!绝不能让他们回去,绝不能让他们带着当年真相回去!
二人越打越疾,端狠辣!
柳生和汉子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一个普普通通族人为何引起了这两人杀机?他们古怪地看一眼唐嫣,唐嫣依旧一动不动站原地,瞪圆了眼睛中倒影着那黑斗篷影子。这两人,其中一个给她极冷极阴寒感觉,她不由自主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破天。
原来,那乔青不是心口胡诌……
原来,柳生口中破天真来了这里……
原来,由始至终她根本早已经乔青算计内……
临死之前,看到了破天一瞬,一切都仿佛明了了,一切都似乎福至心灵地心中清晰起来。唐嫣想笑,满心满肺不甘和嫉妒让她想放声大笑出来,她使劲儿张了张嘴,那从喉咙深处憋出犹如母鸡咯咯声只发出了一个音节,这细微动作已经让她全身早已经化了粉血肉轰然散开……
轰——
唐嫣用了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犹如厉鬼不甘嘶嚎:
“我不甘心……”
唐嫣这一声嘶嚎,没有对打斗中四人造成一丁点影响。对于他们来说,这蝼蚁一样唐嫣本不需要意。而这侍龙窟龙脉内,因为力竭被那些苔藓缚住乔青,也正咬着牙一字一顿:“老子不甘心!”
她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苔藓。
身边,是如她一般被缚住玄苦和沈天衣。
三人被吸附寒潭正中大石上,随着苔藓清脆欲滴,他们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中玄气越来越少。乔青感觉到,这玄气已经由蓝玄降至了橙玄。橙玄,她七岁时境界。十年努力一朝丧,乔青怎么能甘心?!
玄苦声音虚弱:“玄气没了,境界还。”
是,玄气没了,曾经攀登过高峰心境和体悟仍。只要能出去,将玄气一点点重修炼回来,将不会再有瓶颈期和冲刺期。就如乔青,只要不是被吸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哪怕只有头发丝一样一丁点,再往上修炼,到达玄师三五年时间足以。可三五年,足够改变太多事情,而这前提也是——出去。
乔青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边沈天衣情况,比两人糟糕多,不断发出压抑低咳声。
乔青扭头看他一眼,这动作,苔藓覆盖之下,万分艰难。只动了这么一下,苔藓再紧,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乔青甚至感觉到,仿佛有一些顺着她血肉钻了进去。剧烈痛楚周身蔓延着,可见表皮之下有翠绿什么游走着,一路吸收着她玄气。这痛楚,远非常人可以承受,乔青却只看了一眼,淡淡转过了眸子,冷笑道:“这是准备吃了老子?”
她一顿。
不对!
她细细感受着,这些苔藓钻入了身体中,想来是要加玄气蚕食速度。然而它们像是遇见了什么值得惧怕东西,飞地蠕动了出来。乔青眸子一闪,是血!
自从血脉觉醒之后,乔青尝试过调动身体里那一线犹如发丝金,却极难。运气好了,那一线可以凝聚出一丝金色火星,只不过这概率实是太低太低。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这血脉之力依旧不能随心所欲调动。此刻,乔青凝聚心神感受着经脉中游走发丝,用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将它凝结一起……
苔藓出现了马蚤动。
它们她身体上难耐地蠕动着,乔青这一动作,像是刺激了它们。吸食她玄气速度加到了,疯狂!
玄苦和沈天衣也发现了这里问题。连带着两人身上苔藓也越来越,扭曲着钻入他们皮肤血肉之中。比起乔青,两人则没有那么好运气,苔藓表皮之下游走,似一条墨绿经脉一鼓一鼓地蠕动着。玄苦和沈天衣脸色苍白,额上渗出了豆大汗。
沈天衣一声痛苦呻吟,让乔青凝结血脉动作一散。
他咬着牙发出一声虚弱气音:“不用管我!”
吸食速度飞!
乔青感觉到身体里玄气以疯狂速度流失着,橙玄巅峰,橙玄,赤玄巅峰,赤玄……一旦被吸个干净,乔青知道,她这辈子将再也没有修炼玄气可能!乔青睚眦欲裂,双眼中遍布了血丝,感受着那后一丝玄气一点点流失一瞬,巨大不甘和恨意弥漫全身,就似当日凤无绝为她挡住万针掼体一般……
“啊——”
……
这一声嘶吼,乔青和龙脉外汉子同时发出。
那汉子全身鼓涨成了一个球体,再大,大,整个人连头发都炸了起来,双目血红盛着破釜沉舟之色!他死死盯着周老和破天,满目疯狂!周老和破天大惊失色:“他要自爆!”
“疯了,他疯了!”
周老一句呢喃,一旦这汉子自爆,必定会拉着他们两个同归于!飞看向柳生,见他盯着汉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却并未出声阻止。吸着气吐出一句嘶吼:“疯子,那群人果然都是疯子,都他妈是疯子!跑,跑!”
周老和破天同时飞奔。
那汉子却狞笑着扑了上来。
刚才他和柳生百般询问,这两人都打定了主意三缄其口,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两族之间,已经多年没有动乱,汉子甚至可以肯定,那唐嫣恐怕绝不是一个简单族人,这里面,一定有内情。周老和破天修为比起两人还要高上那么一点,打了这么长时间,四人皆是身受重伤,眼见着再这么纠缠下去,必定是个“死”下场。汉子当机立断,以自己性命拉着他们同归于。
这样,柳生便有机会回去族里。
这样,那“内情”才不会被埋葬这里。
汉子死死扯着两人不放:“哈哈哈,老子跟你们拼了!”
三人半空中扭打着,柳生远远退开,以玄气施展起一个屏障。看着关键时刻死命扯对方后腿周老和破天。这两人一边和汉子交着手企图脱开他钳制,一边妄图将他往对方身边引让对方吸引火力方便自己逃脱。柳生眼中划过丝轻蔑,大夫人怎会有这种族人……
大夫人……
柳生一顿,脑中有什么一闪,却并未抓住。
他定定看着那边情况,这里动静太大,哪怕四人施展了领域,依然引起了准备今日转移侍龙窟注意。龙主带着奴伯等人飞冲了过来,一眼见到这等情形,齐齐顿住大惊失色。这种等级自爆,他们必将跟着陪葬!他们一丝都不敢朝前靠近,飞转身撤离。
“龙主,怎么办?”
“跑!跑!出去……”
脚步声,推搡声,惊呼声,打斗声,各种各样乱糟糟声音中,整个侍龙窟内一片混乱!
然而,使出吃奶力气朝外撤离侍龙窟人,却行到了一半收到了另一个噩耗。
“龙主,外面被人包围了!”
“什……什么人?”
到了这个时候,龙主已经没了分寸,这些日子发生事太多了。柳生等人忽然降临,唐嫣和乔青血脉,龙脉被闯入,侍龙窟撤离,还有现这不知何处来两个人引起自爆。龙主阴沉着脸色恨不得杀了这送来再一个噩耗手下:“说!”
“是……是六宗之人!”
“放屁!”
砰——
龙主冷笑着,他坚决不信这种可能。六宗之人?这些人千万年来侍龙窟威压之下,岂敢如此?他一拂袖,那人轰然飞了出去。他摔到地上,又爬起来,哆哆嗦嗦不住磕头。
“龙主,是真,这些人忽然出现,万象岛正破开外面幻阵!”
“属下不敢欺瞒龙主,带头人,正是鸣凤太子,凤无绝!”
第三十八章
章节名:第三十八章
侍龙窟内,惊变继续。
侍龙窟外,也正有一个地方,因为那处惊变而产生了一系列化学作用。
这是一座岛。
一座悬浮于半空之中浮岛。
远远望去,这岛屿呈金红之色,绵延万里一眼望不见边际。岛屿下方,乃是一座巨大火山,那如锥形耸立于天际山峰,高耸直插九霄之中,正是这岛屿支撑点。其上没有一丝丝绿意,即便是植物,也通体金红散发出一股别样炙热之美。
足以烧灼任何物种温度,自岛屿一丝丝向外弥漫着……
可是即便如此,那岛上人头攒攒,正有数千、数万、数不人密密麻麻地环绕着火山口。前方一座万丈高石碑顶天立地,其上金色火焰萦绕着,如果乔青这里,可以一眼认出,这火焰,正和她身体里那一丝炙热金线同属本源!
“已经进去半年了,觉醒者怎么还没出来?”
“难道是失败了?”
“嘘,莫要乱说!可别被刑堂长老听见……不过到底是谁里面,竟能让长老们把咱们都召集到了这里来。定然不是什么普通族人。啧啧啧,小半年都没出来,不会真被烈火焚身了吧……”
七嘴八舌猜测议论,淹没石碑上噼噼啪啪火焰声中。
石碑之前,数个老者面色沉定,却也能看出他们眼中不时闪过担忧之色。其中唯有一人,灰白胡子老长老长几乎拖到了地上,满面横七竖八皱纹。只一眼看去,垂垂老矣似是日子不多了。他盘膝而坐,一睁眼,可见目中一片睿智之色:“何必紧张。”
这话一出,长老们都嘴角抽了抽,不紧张,怎么可能?那可是明霜小姐,受族长疼爱小姐,百岁以内天赋高小姐,血脉觉醒了已经两次,若是这次冲击成功,那将是近几百年来第一人!
“哎,明霜小姐这次也太过冲动。”
“还不是半年前知道那族人竟能不靠宗祠中传承,自动觉醒。以明霜小姐性子,怎愿屈居人下?族长也是,自从四夫……那人去了之后,这十年来对明霜小姐实宠爱过分了。”
说话这长老摇摇头。
其实族长子嗣多如牛毛,其中也不乏有那么几个小姐公子都是天资过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