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下,没了知觉。所有人眼里,裘业就是这么眼睁睁消失了!这一手比之当初啸天“挫骨扬灰”,高了不止一个段数,甚至连一粒粉末都没留下,凭空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知道——
他,已经死了……
“哈哈哈,什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咱们两个老家伙,已近千年都未见了吧?”这一声豪迈大笑来突兀,响彻整个天元会场上方,裘业消失地点一圈涟漪闪现,一个瘦骨嶙峋老人一步迈了出来:“哈哈,才一千年,你可又精进了。”
他连提都没提那裘业一句,显然没把那人死当做一回事儿,只眉目祥和地打量着姬寒,眼中一闪后,笑乐呵了起来。
这个,就是裘氏族长了!
姬寒淡淡应了两句,明霜浅浅福了一礼:“见过裘族长。”
“你这丫头也多少年没回族里了,可是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族长说哪里话,霜儿岂敢。”
“行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这边消息我也是刚刚收到,鹏程陨落了,你祖父正难过着,回去陪陪他老人家。”
“是,族长。”
明霜应完这一句,忽然眉头一皱,仿佛想起什么来:“族长,方才您外面,恐怕也听见了。不过这件事总归是裘业一家之言,到底如何,还得细细查过才知晓。若要明霜来说,此事决计不会是青妹妹所为,想必明霜眼光,您是信过。”
裘族长冷哼一声,从出现到现,一直乐呵呵笑容收了起来:“嫁出去姑娘,泼出去水,这边儿你表哥死未葬,那边儿你倒是为旁人说起话了。”
“哪里是旁人,乔青妹妹回去族里,便会改回姬姓,可是父亲实实落落外血脉。”明霜淡淡一笑,寒玉明珠般耀眼:“自然,若真是乔青妹妹做,我和父亲自不会维护她。可青妹妹初来乍到,到这九梯也没一月呢,岂会有胆做下这等事?”
裘族长眉眼一动,浑浊老眼深深看了明霜一眼,这丫头,比她母亲心思还要深啊。既是我裘家人,老夫便帮你一把!他这才第一次看向了乔青,眉眼一眯:“丫头,老夫只问你一句——已站家门却不入,九梯耽搁到姬族长亲自来接,这二十余日,你究竟是作何打算?!”
乔青已经站到打哈欠了,听着明霜那看似开脱实则每一句都隐含刀子话,差点儿没睡过去:“什么打算?”她皱着眉头,开始掰手指:“我想想啊,唔,前几天我打算去刺啦刺啦一个朋友,让他一张画像贴门上,从此封杀不准进了。后两天我去刺啦了另一个朋友,啧,那小子反应慢缺一根儿,爷都给他准备了好货色了,他还不动手,我这个急啊!再往后,哦对了,我让自家男人给逮进房了……咳,这个咱跳过去,你要想知道,我私下给你讲。后来么,我打算就简单了,只想着让我家猫优生优育,别弄出个小猫头鹰来……”
开始她说着,裘族长还耐心听。
待到发现她越说越不着调,分明是消遣他,他老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敬酒不吃吃罚酒!”
“诶?”乔青眼睛一斜,一脸奇怪:“族长这话可奇怪了,你问我答,我一不是你裘氏人,二没拿你裘氏一分一毫,那九天玉丢是丢了,可哪里有证据说明是我偷?你若有证据,直接摆出来,我二话没有。若是没证据——”
裘族长一皱眉。
听她懒洋洋地道:“你管我家门口呆几天呢,你管我这二十天怎么想呢。还敬酒?嘿,别逗我笑了,我就是蹲门口二十年,我爹没说话,你又是凭着什么身份来狗拿耗子?!”
“咳咳咳咳……”还那办弓着身子行礼朱通天三人,齐刷刷嘴角一抽,咳脸都紫了。这妹子可牛逼,一句狗拿耗子,把两大氏族族长全给带进去了,瞧瞧那条老狗脸色,难看都能挂上了——挂门上辟邪,挂墙上避孕。再看看那老耗子,要笑不笑要怒不怒,一脸猜测他闺女是夸是骂呢……
老狗笑呵呵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好,好,好,好一个小辈,这整个东洲还没人敢和老夫这么说话!”
“可不是么,所以裘族长自认为天下无敌,谁家公事儿私事儿都想撂一爪子,也不看看你问人到底是姓裘还是姓姬,管闲事儿管到隔壁氏族了,还怪人没老老实实把自家帘子掀起来给你看个够。”乔青嗤笑一声,那慢悠悠语气,那嗤之以鼻表情,那懒洋洋悠然姿态,只让身边姬寒目光复杂,掺杂着说不清东西。她对着脸色越来越冷裘族长,问出了后一句:“我说裘族长,你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呢,还是我和男人房里那两天,才是你关注重点?”
“混账!”
裘族长一句大怒,整个人手半空伸出,却像是穿透了什么,一眨眼功夫,竟隔了数米距离,诡异她眼前空气中凭空而出!
撕裂空间!
不同于眠无忌三人整体撕裂,他这一手,已经到了能够穿透空间地步!
乔青盯着这只手,眸子飞闪烁着,不放过这手移动轨迹一分一毫!这世上,有多少人能亲眼看见四大氏族族长出手?且还是这样距离,出手对象就是自己?这只手,旁人看来犹如闪电,她目中便似是慢动作一般,缓缓向着自己推移而来……
电光石火,她脑中似乎明悟了什么。
她闭上眼,眼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画面。
电光石火——
姬寒眼中一冷,正要动手将这一招化解去,却见眼前乔青,脚下一动,不见了!
是,她不见了。
姬寒和裘族长一同面色一变,裘业说出九天玉时候,姬寒没反应,裘业灰飞烟灭时候,裘族长没反应。他们这样人物,早已经练就出了一身铜皮铁骨金刚心,真正能表示惊讶,极少会出现面色里。即便刚才裘族长怒意,也不能不说有几分做戏成分,他要试一试,姬寒对这个便宜闺女,这疼爱到底是真是假,到底能纵容到什么程度?!
然而这一刻,两人齐齐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消失不见那个地方。
空气中有波纹浮动着。
这代表了什么,还用再说么?“什么?!”
“那是……撕裂空间!”
“不可能!她才是神王,怎么可能?!”
无数人惊诧声,掩不住惊叫了起来。即便场有两大氏族族长,也禁不住他们惊恐欲绝。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处早已经没了乔青影子波纹,只觉得这一辈子刺激加一起,都没有现这一刻惊人。他们揉着眼睛,再三确认。
——不错,撕裂空间!
姬寒站原地一动不动,眸子里复杂完全被惊诧所取代,这真是雪落女儿?这是他女儿?神王便能撕裂空间?跳过三个境界直接窜到了神尊才能达到高度?
裘族长仰头看了一眼天幕,天花板之上,那天幕中阴云层层,就好像有什么蒙蔽了天道眼,天道,怎么会允许一个这样存?
明霜笃定表情完全僵了,即便曾经这女人手里吃过一次亏,她却从不认为自己弱于她,可是短短五年,她竟能……
各种各样表情,各种各样心思,唯一相同,是静谧。
整个殿堂内无比静,连那只古钟都静悄悄悬挂哪儿,一丝儿声音都无。这气氛持续了极久极久,久到凤无绝皱起了眉,开始担心那货别是一撕撕到西伯利亚去了。
便听——
咣当——
一声巨响。
波纹再现,刚才从容消失红衣人一头扎了进来,趔趔趄趄地差点儿摔个大马趴:“我靠又是这么静,难道老子又扎错猛子了?”
一抬头,看见就是熟悉场景,熟悉人物,和诡异表情。一个个人看着这一猛子扎出来女人,简直就像是看见了一头活恐龙!啊,不对,是会上树猪,也不对,是会上天猪!
终于眠无忌见鬼问了一句:“丫……乔……啊不,姑……”
乔青眨眨眼:“啧,别这么客气,咱这年纪,叫姑哪好意思。”
眠无忌默默扭头,不问了。
姬寒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青儿,你刚才……”
“哦,刚才啊。”乔青一抖集体阵亡鸡皮疙瘩,青儿,老子忍:“裘族长言传身教,我若是再学不会,那岂不是浪费了裘族长一片苦心?唔,只不过初学乍道,撕裂空间是会了,坐标掌握不大好,这才撕了一次又一次,七八次了才找着了回来路。”乔青摸摸鼻子,一脸羞涩,朝着那边一口气憋胸口老头一抱拳:“裘族长,下年纪轻,言语上多有得罪,多亏裘族长不计前嫌还现身说法,啧,族长品德之高,必不是下口中那竖着耳朵不要老脸探听别人床笫之事三姑六婆,对不住,对不住啊。”
噗——
众多武者一口口水喷三尺。
这个时候,除了“狗胆包天”这四个大字,真正没什么能形容这姑娘了!无数人默默低头,开始庆幸那当了出头鬼陆见修这会儿已经歇菜了,否则若是没有这一出,他们跟着再挤兑这乔青两句,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死——死都算是痛!
不信?
看看吧——
她一句话说完,裘族长那一脸吃屎表情。如果刚才生怒还是做戏成分居多,那么这会儿就是他内心世界真实写照了。还有比这个让人吐血么,出手教训一个小辈,没教训到就罢了,还让人家咻一下,自行领悟了撕裂空间!噢对了,领悟就领悟吧,领悟完了还要回来寒碜你!
得了便宜卖了乖,屎盆子也没忘了扣。
这到底是多么奇葩一姑娘啊!
奇葩姑娘吓唬完了人,回头给裘族长深深鞠了一躬,脑门都捧着鞋尖儿了才算完:“多谢裘族长教导!”
无数人憋着笑死死低着头,裘族长眼中阴戾一闪而逝,转瞬便回复到笑呵呵模样,和蔼可亲地摆摆手:“侄女天赋之高,世所罕见,恐怕这次回去族里,姬族长要好好栽培你了。老夫举手之劳,能得侄女这一记,也是好。恐怕今日这一举,不多久就会传遍大陆,侄女也算是老夫帮助下名扬四海了。哈哈,老夫沾了侄女这个面子,也记住了啊,哈哈,哈哈哈……”
乔青冷笑一声,心知这老东西是警告她了。
记着就记着,若是换了另外两族,她或者还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对立。可裘氏,不说姬明霜算半个裘氏人,裘鹏程虽不是她亲手杀,却绝对是因她而死,而那大夫人,恐怕视她为眼中钉,这梁子早就已经盘根错节结下了!
就说囚狼,她哥们儿仇,她背下了!
那边囚狼站着,并未低着头,以他从前身份,根本这裘氏族长都没见过。就算见过,估计人家也早忘到脑后了!谁会记得一对先天发育不足旁系兄弟呢?他只静静地看着乔青,眼中涌动着一种说不出情绪,这一辈子,若说什么做对,或者就是一线天上,被这女人给狠狠揍了一顿。
囚狼咧嘴笑了起来。
乔青狠狠白他一眼——恶心巴拉!
他翻白眼儿,嘚嘚瑟瑟——来咬我啊?
——靠,以为老子不敢啊?
——哎呦喂,乔爷牛掰,你来啊?
乔青眨巴眨巴眼,她还真不敢,裘族长不认识裘狼,却未必不能感受到他敌意。这见鬼,一个个几年不见,全都吃定了老子。靠!乔青不愿意再这九天玉上纠缠,她扭过头去,看一眼裘族长,再看一眼意味不明姬寒,抱拳道:“裘族长,裘鹏程,九天玉,都并非下所为,这件事,想来你比我明白。”
裘族长冷笑一声,他当然明白!
这乔青天赋好是好,可就如明霜那丫头说,她初来乍到,岂能做到这一些?不说九天玉这样东西几乎除去氏族中人完全都不了解,氏族将这些消息完全封闭,就算是想查,都没地儿查去。就说裘氏这一个库房,既然敢放置九天玉,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进来。
第一,需要裘氏直系血脉血。
第二,需要对着禁地机关阵法了解至深。
第三,裘氏拥有九天玉消息,四族都怀疑,可到底收哪里,是哪一块,谁也不知道!按照四个族长保守,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妄为直接来偷。
这也几乎排除了大部分人,剩下,便是近几族里风头正劲小辈了。纳兰秋?穆兰亭?姬明霜?裘族长和蔼笑着,心中已经有了大概人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也不愿再和这邪门儿乔青打交道,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也不过是为了明霜提上一句,让姬寒知道知道,这小丫头站门口而不入,恐怕心里根本就没认你这父亲呢,谁知道会惹上这一身马蚤!裘族长正要说话。
却听——
“你撒谎!”
三个字,无比笃定,无比自信,直指乔青从外传来。
雷惊艳浑身一震,猛然扭头看去,那阴影处走来几个人,为首可不是消失了一整日谢御火么?而他身边三个人,两个是乔青和凤无绝眼熟,玉姬和艾文,还有一个,被戴了一张人皮面具,锁链加身,趔趔趄趄被拖着进了来。
谢御火喊完这三个字,便走上前给姬寒和裘族长行礼:“晚辈雷火三千殿、谢御火,见过两位族长。”
姬寒冷冷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这六个字中带上了威压,险些让谢御火魂飞魄散,他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白着脸咬着牙道:“晚辈敢说敢认,也有了十分证据,今日裘氏失窃裘鹏程被害,正是这乔青所为!”
他话音方落——
啪——
狠狠一巴掌,却是来自于冲上来雷惊艳。
谢御火头猛然歪向一侧,嘴角有血丝渗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地扭回头,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师傅?”
“我没你这样徒弟!”
“师傅?”
“御火,我一直以为你心性善良,不过一时碍不过面子有些别扭罢了……”今天事儿,若是她不知道,必定第一个相信他这个从小带大徒弟,可乔青从头到尾都和她们一块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怎么可能不清楚。雷惊艳想到这,不愿再说了,闭上眼:“从今往后,雷火三千殿,没有谢御火这个人!”
“师傅?!”
“我雷惊艳,也不再是你师傅。”
谢御火瞪大了眼,细长细长眸子里满是惊慌之色,可雷惊艳已经不再看他了,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朱通天两人身边。谢御火整个人就如同风魔了一样,满目被背叛绝望,他猛然扭头:“是你——你到底给我师傅灌了什么迷魂汤?”
乔青也看着雷惊艳,她一直觉得这个雷掌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性子偏冷,极少和人有嘻嘻哈哈时候,有时候单纯直白惊人,这一刻,又烈性到不可思议。尤其是她每次靠近自己,自己体内火焰都有一种沸腾感觉,乔青正思索着,闻言看向谢御火:“你证据呢?”
他仿佛被一提醒,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
对,只要把证据摆出来,只要证明这乔青是错,师傅就会知道,我才是对那个!谢御火疯狂地看着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朝一旁裘族长一抱拳:“裘族长,晚辈所言,句句为真。不过摆出证据之前,晚辈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哦?”
“晚辈想知道,那九天玉,可是莹白之色,触之既温,且凉?”
“你说什么?!”
裘族长漫不经心神色,猛然一凝,就连姬寒都皱起了眉头。九天玉消息,哪怕是氏族中旁系子弟,不受宠直系子弟,都是没可能知道。裘族长瞳孔缩成一个点,盯着谢御火视线带着一种深深压迫感:“告诉老夫,你从何得知?”
“回族长,晚辈并不知晓,不过是猜测。”
“你好把这事说个清楚。”
“是。”
身上威压一松,谢御火站了起来,四下里一抱拳:“此事,原本晚辈是不知情,直到遇见了这两位。”他一指艾文:“此人,乃是凶兽冒险队人。”他再指玉姬:“这一位,乃是第二梯中七环玉峰掌门,想必如今珍药谷是些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这玉姬,便是当初和乔青有过很深矛盾之人。”
谢御火看了乔青一眼,见她沉默,冷冷笑了起来:“怎么样,乔青,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可是怕了。”见乔青没理会,他也不介意,得意洋洋地继续道:“晚辈知道那九天玉,便是因为这乔青,此事,还要往一年多前追溯了。第四梯魔刹原上……”乔青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她听着谢御火将魔刹原上一切复述出来,这其中有对,也有道听途说,大体不影响结果。她只观察着那个戴了人皮面具证人,已经大概猜到了他会是谁。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落了玉姬手里,当初那么意气风发一个人,竟变成了这幅枷锁穿身模样。
谢御火声音慷慨激昂回荡着,直到他说出了那一座玉山。
裘族长和姬氏人,一齐猛然朝她看来:“此事,可是真?”
乔青一挑眉,看向同样眸子闪烁姬寒,笑了:“爹爹,你觉得呢?”
这一声爹爹,无比讽刺,让姬寒猛然一僵。玉姬却不给她辩解机会,一步越过谢御火,一脸兴奋地指着乔青:“你别想耽搁时间,当日之事,你以为所有人都死了,没人知道么?那玉山就你手里,你那个时候有办法,让玉山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你空间里,这个时候,必定也有办法,让禁地里九天玉神不知鬼不觉出来!也许那九天玉你开始并不知道,可不代表你不会有所感应,如果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早有计划,而是临时起意呢?”
无数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
谢御火紧跟着帮腔:“还有,我找到了几个散修,他们没资格进入天元拍卖,却不代表不存!那些人,当日眼睁睁看着那并蒂果朝你去了,后头又发生了什么,虽然没人注意,但保不齐你这并蒂果意外出现拍卖会上,也是你一手安排!裘鹏程也是你杀,对不对?”
一直没说话艾文,也道:“当日那个冒险队任务,凶兽冒险队终拿到了悬赏,所以那九天玉早经手人,其实是冒险队中人,也就是说,凤无绝你一早就见过这个东西,你们却全部都装不知道,还说不是心里有鬼?”
“拍卖会上,你两个丫鬟无故离席,她们又去了哪里?”
“是不是带着九天玉跑了?”
“乔青,你好大胆子,裘氏东西也敢动!”
这三个人,一人一句说慷慨激昂,也让一双双原本怀疑眸子,一点点变笃定起来。就连一开始绝不相信是乔青所做裘族长,都不由开始怀疑。如果就像这三个人说,那九天玉不是被人进去偷,而是她本身就拥有了一块儿而两者有所感应自己出来……
不,不止如此。
哪怕这件事确不是她做,她手中,竟然也有一块儿九天玉!
裘族长眸子,终于被贪婪盛满满,利箭一样冰冷地射向了乔青!同时,整个会场之内,不论知道,不知道,也大概全部都了解了,乔青手中拥有一方至宝,一方连裘氏都眼红心跳至宝!
这一刻,无数不怀好意视线,全部盯视住了她。
还有一点小尾巴。
第十二章 三喜临门
章节名:第十二章 三喜临门
圣地之内。
正争先恐后地冲进石门人,一个急刹车,集体傻眼了。
砰——
砰砰砰——
一个一个,跌坐地上。
一个一个,犹临大敌。
一个一个,如丧考妣。
众多族人呆滞着眼睛半张着嘴,几乎被眼前景象给吓了个心脏罢工!且不说一边儿仰天躺地上明显是晕了大长老,就说这传承池吧,什么时候,这池里那让他们心惊胆战又心驰神往恨不能一次觉醒上个七八九次传承之火,竟是空了?
看看,偌大一个池子中,空空如也,光可鉴人,真正是一尘不染一扫而空焕然一干净不能再干净了。烧光杀光抢光策略,跟这比比,那叫什么?标准小巫见大巫——人这是生生没给他们留下一丝儿丝儿小火苗啊!
“火……火……”
“传承火呢,咱们姬氏传承火呢?!”
“大长老!”
“把大长老叫起来!”
一个长老飞冲向挺尸白胡子老人,神识一探,不过受惊过度。几粒丹药飞地给他喂下去,不一会儿,大长老便一道道紧张不已目光中清醒了过来。醒来一刻,先是带着点儿迷茫神色,待到看清了四周一切,意识回流,长长白胡子就是一跳,一跳,又一跳。
众人心脏也跟着他,一跳,一跳,又一跳。
他们眼巴巴地瞧着他:“大大大……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长老真是恨不得再晕一次算了!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颤巍巍调子,把这件事儿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个清楚。一切说完,再看四下里云里雾里明显接受不能族人们,大长老老脸含悲,一脸肉疼之色,传承池啊,几十万年传承池啊,任是谁一下子能把这一池子传承火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你不是头凶兽你能干出这么丧天良事儿?!
大长老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好好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这一整个池子都给吸干了?他当然不知道,若是换了别人,别说吸干这么吓人壮举,吸收哪怕一丝火焰都是完全不可能之事。族人与传承之火,是一个接受与给予关系,传承火压力和煅烧,引致族人觉醒蜕变,这和吸收,绝无关系。
然而乔青,不同。
她天级火,拥有吞噬能力!
也正是这一种能力,让她接受传承同时也吞噬着传承,接受越多,吞噬越多,获益越多,同时火焰变得为强大,接受多,吞噬也多。如此往复一周,便成为了一个良性循环。于是,乔青火焰晋升,成为神火!传承池也跟着悲剧了……
这一些,他们就是想破了脑子也不会知道。
所有人都这突如其来震惊之下,呆若木鸡,化为了一座座眼珠不动人体石雕。
“这就是说……再也……再也……”
“……再也不能觉醒了!”
“杀了我吧,谁来杀了我吧,老子不求七八九次,只要再给我觉醒一次就好啊!那族长呢,族长也不能再觉醒了?”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众人,哗啦一下子,集体朝姬寒看了过去。他也盯着这传承池,眉骨一跳一跳满目压抑之色,让众人不禁怀疑,刚才才封了少族长姬寒会不会一个箭步蹿出去和他亲闺女火拼?!什么叫悲剧,这才是真正啊,如果没有乔青,姬寒成就将远远不止于五次而已;如果没有乔青,已经准备了良久姬寒,说不得再有个一年半载便会入池开始六次觉醒;如果没有乔青……
靠!
已经有了!
不止有了,人还神不知鬼不觉招呼都不打一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吸干了池子活生生溜走了!
大长老看着这一圈儿气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族人,再环视一周没发现乔青气息,顿时明白过来不知道是气是怒还是好笑。他捋了两下长胡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哗——
集体抬头。
一个个眼巴巴盯着他,听他拂一拂手,示意稍安勿躁:“这个办法,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大长老,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些说吧!”
“重建!”
“重建?”
“不错。至今为止,可知觉醒之数唯有当年老祖九次觉醒,想来这九之数目,亦是一个极限了。”这倒是真,古往今来,九乃至尊之数。九转血灵、九品丹、九天玉、九次觉醒——这些到达了极致东西,皆以九字命名,象征着一个至高之点,不可逾越。见众人纷纷小鸡啄米样点头,大长老接着侃:“这传承池虽是早于我族便存,却和我族血脉火焰同根同源,相辅相成。是以,若老祖宗可从传承池中获得九次觉醒,那么如今,为何不能有一个九次觉醒之人,释放火焰,重填充了传承池?”
大长老眯着浑浊老眼,语速慢腾腾,很有一种威严之感。
不少人都静静沉思了下来,就连姬寒亦是同样:“可是……”
“族长请讲。”
“上哪去寻那九次觉醒之人?”
姬寒话到一半,眸子一闪,已然明白了这老头意思!上哪去找?反正姬氏里头是不可能了,就连他本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没有传承池前提下,再觉醒个四次之多!这是个不可能完成任务,史上艰巨,没有之一。
可是他不行,有人行!
“青小姐!”
“少族长!”
不同称呼不约而同脱口而出,这些异口同声灵光乍现,让姬寒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那些族人们就如同黑暗之中见到了曙光旅人,抓住乔青这一根浮木朝着那光明大道飞奔前进——自然了,光明不光明这个不好说,反正至今跟着乔青前进,一个个都自认是踏上了一条黑布隆冬苦逼不归路……
自然了,这个时候族人们,是绝对不会那么想。
“对对对,少族长!”
“少族长一定可以,她回族之前就能三次觉醒呢!”
“剩下个两次肯定小菜一碟!哈哈,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别误会,他们可没忘了把传承池给弄成这样罪魁祸首是哪头凶兽。可知道又怎么样?先不说人家光明正大接受传承,鬼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鬼事儿这池子就干了,于她来说,一个莫名其妙无辜表情,就能把这些给推个一干二净!什么,你说她不会演?搞笑呢吧,那个一脸真诚满目无辜把裘二长老气到吐血又是谁?
别说,如今这唯一一个有可能拯救传承池可能,也被攥了那少族长手里啊!
想到此——
众人只觉嘴角不受控制一抽一抽。
看着这一池子空空如也,有个族人哭笑不得地小声咕哝着:“是不是说,咱们非但不能问罪,后头还得屁颠屁颠地陪着笑脸好吃好喝伺候着?”
“何止,九次觉醒,那战线得拉长到多少年?”
“没办法,那个大爷要是不开心了,一撂爪子,不觉醒了,咱们都得跟着白瞎瞪眼麻爪歇菜。”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儿!
众人齐齐闭嘴,一肚子憋屈就着眼泪生生吞回肚,已经可以估摸到未来不知多少年苦逼生涯。
不说了,说多了全是泪。
唯有姬寒,深深看了一眼大长老,少有,对这个姬氏如今年岁和资历高老人,并未含着过多尊敬。而大长老,也同时回了他一个淡淡目光。他面色沉着,浑浊眸子淡然而睿智,没有人知道,这老人心下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作孽啊,这辈子唯一一次谎话,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晚节不保!
而此时此刻。
这一些,乔青都还不知道。
她正和凤无绝一路飞奔回了雪落阁,喘着粗气倚门口,一副累死累活癞皮狗德行。然而,和她办弓着身子累蔫头耷脑模样,所完全相反,是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望着房间里被众人死死压回床上白发男子,一点一点,扩散了开来。
那人左右两只胳膊,分别被非杏和无紫给架住,连哄带骗地往床边儿压去:“公子回来了,沈公子,,你得休息!”
那人一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岤,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我又不是纸糊。”
“不。”囚狼翘着二郎腿,一边儿嗑着瓜子,一边儿顺嘴接茬。
“要。”凤小十就坐他腿上,托着肉包子小脑袋笑眯眯应承。
“怀。”洛四项七站床边,等着俩丫头不行时候上手帮忙。
“疑。”大白左爪捏着小鱼干儿,右爪牵着小乌鸡,高抬贵脸。
“你是。”饕餮正忙着对它弟妹垂涎欲滴,哈喇子把地板给淹了。这货从椒盐烤小鸟意滛中抽空拨冗,狗爪一挥,接了一句:“再磨蹭那个大爷可要回来了,看见你刚睁眼就起床,后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谁不知道那货,自己不爽了就得整所有人都哭爹喊娘,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说沈公子喂,赶紧啊……”
沈天衣让这六人三兽给气笑了,合着弄了半天,这是怕乔青回来连坐?他顶不住众物种压力,翻翻眼睛坐到了床边儿,果然不该对这群孽畜抱有幻想,跟着乔青,能指望他们多有节操?
刚想完,一口口水卡嗓子眼儿里,愣住了。
那门口倚着墙似笑非笑站着看戏女人,不是乔青,又是谁?
他昏迷了多久,连自己都没数,只有方才醒来时候,通过众人告知才大概了解了这一段时间桩桩件件。这一睡,就如同只过了刹那时间,记忆还停留上一秒圣地之外,即便他们说了一万个放心安心,他也忍不住为那人心中忐忑。
这一刻,看见了那人就这么好端端地站外头,一颗焦灼心才算放了下去。
沈天衣微微一笑:“回来了?”
乔青眉梢一挑:“舍得醒了?”
夜幕之下,标准二人式对话,一个永远如守候不远处挚友,仿佛不论这人去到多远,去到哪里,一个转身,便能听见他含笑轻语。一个永远夹枪带棍藏着小刺儿,再欢喜时候也忍不住毒舌,好像不堵人栽个跟头,就一肚子不痛一样。
隔着这一整个院子,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偏偏这“冰释前嫌”一个和谐对视,被轰隆一下子冲了上来众多物种们给破坏殆。房内有多久没见过乔青了?天知道他们有多不淡定,一个个喜笑颜开就冲了出来。后结果就是,乔青默默抚住了额头,看着那五花八门被卡了门框里一动不能动那一群……咳,男人,女人,小孩儿,有猫,有狗,有鸟——我别着你爪,你压着我腿,他挤着它脑袋,一个个拼命往外冲……
一时间,裘狼哇哇大骂,无紫非杏唧唧歪歪,洛四项七声声抽气,大白喵喵尖叫,小乌鸡哼哼哈哈,饕餮嗷嗷狗叫,全都凑齐全了,合着几根白毛黑毛满天飘,那叫个有声有色别开生面!
乔青看啧啧感叹:“你确定我认识这一群?”
身边凤无绝默默扭头,以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