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
邪中天欲哭无泪地望着空荡荡盘子。
玄苦欲哭无泪地望着扭腰摆臀肥猫。
乔青就欲哭无泪地望着这三只:“不就他娘一块儿糕么,你们这上蹿下跳为哪般。”
“老子撕裂个空间容易么,累个半死,饿个半死,还困个半死。”说完也不管自家徒弟一脸苦逼相,一脚踹她屁股上,直接扫地出门,咣当一下子,关门,拉栓,霸占了她房间。只听里头抢床声音又是一顿好打,稀里哗啦老半天,终于被两道悠长呼吸所取代,想是累极,凑合着睡了。
这没师徒爱老家伙!
乔青外头磨了一会儿牙,终于还是心情很美地笑了起来:“他这一次来,应该就不准备再离开了吧?”
凤无绝搂过她往一旁走:“应该是,比起那知族地下,这里总归还是能见到。”
她仰头:“唔,这老家伙是想老子了,才来吧?”
凤无绝摁住她得意脸:“说不定想奶奶了呢。”
啧,这是个问题。
当年这俩人都跟老太太有过一……咳,那么一段,如今凤无绝爷爷去了,这俩人却是风采依然,发展发展第二春也不是不可能嘛。就是貌似……僧多肉少啊。乔青带着十足八卦小心思,无比纠结地被凤无绝领去了另一间空房,摁倒,美滋滋地八卦着睡了。
凤无绝无奈扶额,把她细细腰揽过来,搂着也睡了。
这一场回笼觉醒了时候,正好就变成了早晨时间,大家集体吃饱喝足睡了个痛,再一次启程上路。
马车里,乔青没忘了问邪中天:“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这儿?”
这货一句话哈欠连天:“你还不知道呢,这附近都传开了,说是女乔爷回来了。”
这话说,就跟还有个男乔爷一样。乔青望了会儿天,无视掉这些,皱着眉头问:“传遍了?我没想大张旗鼓,还准备悄么声地看看大家,再悄么声地离开呢。”
“呦,这可不像你作风。”
“爷一向低调。”其实只是怕麻烦而已。
一边儿胖三长老摆摆手,无所谓道:“这一点么,乔爷倒是可以放心。”
“怎么说?”
“您这八年不,自是不知道这样传闻隔三差五地就来一波,真真假假也没个谱。一开始啊,不管是大燕乔家还是鸣凤老太后那边儿,都是奔着传闻就派人去了,总也以为是你们回来了。到了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明白不过是些谣言罢了。”
林书书也跟着点头:“传个一阵子,也就散了。”
乔青和凤无绝对视一眼,不由那种近乡情怯感觉又来了,眼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唔,离着到凰城还有多远呢?”
“就这两天了,咱们这次也赶了个巧,正好能赶晚宴那日清早到!”
确如胖三长老所说,这些消息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几乎每次都让凤太后和乔伯庸失望而回,是以经过了这些年,老太太已经很淡定了。鸣凤慈宁宫里,银发苍苍老人气哼哼地敲着龙首拐杖,咣咣咣声音还没她一嗓子声震洪钟:“哼,传吧,传吧,整天拿着老太婆孙子和孙媳妇逗趣儿玩儿!”
前头卫十六低头含胸如虾米:“奶奶消消气。”
“老太婆怎么消气?你倒是抓把劲儿啊,我这等第二个娃等头发都白了!”
你那头发本来就是白,当然了,卫十六嘴角一抽,没敢说。
老太太却是看出了他内心戏,撇撇嘴,懒得跟这小兔崽子计较:“还有这阵子怎么不见无双,老这么忙可不行,忙坏了身子。”
提起凤无双,卫十六眼中柔和一闪,顿时盛满了笑意:“奶奶教训是,无双这阵子身子不怎么爽利,我就让她休息着。”眼见老太太急了,要起来,他赶紧又扶着她坐回去:“奶奶放心,她这几天什么也没干,上朝都是我替她去,先养上两天看看,许是前两天夜里着凉了,应该没事儿。”
“那你也去吧,这两天别过来了,要是明天大寿她还是不爽利,就让她躺着就成,不用非得来。”老太太一挥手,说特霸气:“拜寿么,我老太婆一百五十过完了,还有两百岁呢,不急这一会儿。”
卫十六乐呵呵地下去了。
这宫里就只剩下了凤太后,和一直没言语凤翔帝,他望着卫十六小跑着不见了影子,摇摇头:“娘,这是个好孩子。”
刚才还凶巴巴老太太,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太婆是老了,可不糊涂。”
她当然知道这是个好孩子,要不当年哪能让无双就那么跟了他?要是没她暗中点头,还当真是青丫头说那句……什么来着……小厨子逆袭高富帅?一想到乔青,这方才还忍俊不禁模样,顿时又暗淡了下来,两个小兔崽子,一走就是八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老太婆!老太太站起来,朝风翔帝摆摆手,布满皱纹脸上依稀是当年一脚蹬了邪中天火爆爽利大智若愚:“你以为那小子不知道?嘿,他一门儿清,精明着呢!”
说罢。
哼着小曲儿就走了……
只留下凤翔帝坐那里若有所思,闭上眼睛晒起了太阳,也懒得再想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如果乔青和凤无绝这里,或者凤翔帝愿意多想上一阵子,说不得立刻就能明白过来,这两个人,一个卫十六,老太太口中精明人,一个老太太,活了这一辈子生离死别刀山火海都经历过,如果这两个人都是内有乾坤,那么这些年两两相厌地装下来,到底一起忽悠谁呢?
“阿嚏!”
翌日晚上寿辰,凤无双一进御花园,先打了个大大喷嚏。
卫十六心急火燎地给她披了件外衣:“别是风寒了,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叫个太医看看吧。”
“没事儿,叫太医也等明天,别冲了奶奶大寿喜气。”凤无双摇摇头,看向四下里布置。夜幕方方降临,整个御花园里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处处透着一种喜庆气氛。偌大“寿”字贴哪哪儿都是,一张张红彤彤地映照着满园姹紫嫣红。她唇角一勾,再见鸣凤官员都到齐了,剩下几个宗门使节还晚一些,这才点头道:“哎,真希望那传言是真,要是无绝和乔青能来,奶奶得多开心。”
卫十六笑着把她扶过去:“去上首陪她说说话吧,这日子,她老人家肯定也想无绝。我出去迎客。”
正说着。
后方一声唱喏传来:“柳宗使节到——”
这从外面被迎进来,不是柳天华和柳依依又是谁?
两人身后,还跟着数个熟悉面孔,其中就有当初传承之地内曹达和林怅。曹达如今已是柳宗末席长老了,而林怅呢,当初那只有九岁孩子,现也抽条长大,高高瘦瘦斯文少年了,和温婉可人柳依依站一起,竟有了几分金童玉女和谐感。
柳宗跟鸣凤之间,不说从前交情,因为一个乔青也比其他宗门多了几分亲近。柳天华老狐狸一样拱着手走上前:“凤前辈,数年不见,还是老当益壮啊!福如海,寿比山,哈哈哈哈……”
老太太笑骂一句:“柳家小子,就你嘴甜。”
柳天华这个辈分,走哪人都唤一声前辈,可这一整个东洲,还唯有一个老太太,得让他弯腰鞠躬。被叫了小子,他也不恼,还是好脾气地笑着,后头柳依依捂着嘴献上柳宗贺礼:“这是依依亲手为凤太后画,祝您身体康健,松柏常青。”
凤太后接过这幅松鹤延年图,笑合不拢嘴:“好,好孩子,我老太婆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这份心意是难得!好孩子,有心了……”
寒暄过后,又和卫十六客套了几句,被他引着去了柳宗坐席上。
方要离开。
柳天华忍不住开口问:“前两天我听说……”
卫十六叹息一声:“应该是谣传,我派了人过去找,人人都说头头是道,可人人又说似是而非。再说这才过了八年,他们要回来……难啊。”
柳宗众人也跟着失望连连,曹达是个急脾气,摇头摇跟拨浪鼓似:“我就说不会是乔爷回来了,穿女装?不可能,不可能……”
远处一阵笑声传来,是万俟宗门和姑苏宗门闻声走了过来。刚刚他们谈话这功夫,万俟流云已经带着万俟灵和兰萧给老太太贺了寿,后面还跟着万俟迦等几个弟子。再旁边,是正巧跟他们一同进来姑苏让等人,听见曹达话,不由齐齐笑了:“可不是么,那家伙,哪怕回来了,也该是举个杆子插个大旗告知全大陆,哪会这么低调?”不用说还穿个女装,这也太颠覆了!
只是明知道不可能,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失落。
笑过这一阵子,纷纷回到了自己坐席上去。
望着这觥筹交错御花园,却总觉得,当年男男大婚热闹一幕,还就眼前呢。
忍不住,姑苏让饮一杯酒,笑着道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无绝他们,那边儿过怎么样……”
万俟灵吐吐舌头:“放心啦,乔大哥那么厉害,谁敢欺负嫂子?”
嫂子……
再一次被万俟灵这叫法给雷到众人,齐齐抽了抽嘴角,一边儿兰萧弱弱吐槽:“你乔大哥不欺负别人都算好。”
万俟灵鼓起腮帮子:“你对乔大哥有偏见。”
时隔八年,兔子少年依旧致力于把脑袋塞进衣领子里大业中:“没没没……没有。”
对这对小夫妻相处,众人也一早就习惯很,纷纷跟着笑了起来。柳依依朝万俟灵眨眨眼,接上句:“就是,乔大哥跟太子爷可都不是省油灯,别说东洲了,哪怕去了那个明霜地方,也一样整治他们落花流水!”
姑苏让想着那一副画面,忍不住跟着眉目含笑,举着酒杯遥遥一晃,仰头喝了个干净:“敬那两个不省油灯。”
众人大笑,有样学样:“对,敬不省油灯。”
然而这杯酒还没喝下去。
只听门口一声唱喏:
“大燕使节到——”*
第四十九章,团聚。
要说和鸣凤亲近,这整个翼州算下来,可就属大燕了。
一来那跑了不着调皇帝,可是凤老太太看着长大;二来大燕如今大家族乔家,那就是乔青本家;三来么也就是玄云宗,那整个儿都可算作乔青手下宗门;至于四来,那直观了,自从宫琳琅跑了之后,这偌大一个大燕,可都是鸣凤代为照管。
一二三四如此明确,可就是这么一个关系深厚大燕,怎竟是后一个才到?
众人纷纷好奇地扭头。
这一看,先愣住了。
那领头人是乔文武他们认得,可不是听说这哥们儿为情所伤,忧郁不成样子么?这一张嘴咧到耳朵根儿生怕人看不见一口小白牙笑法是怎么回事儿?再有后头跟着胖三长老和林寻林书书,一个个也是抬头挺胸像是有什么大喜事儿似,难道他乔文武突破神阶了?
这样猜测不由得每个人心里浮现出来。
紧跟着就是齐刷刷摇头。
不可能!
他乔文武拼命是拼命,可天赋摆那里,他们都相信他这么个拼法早晚有突破神阶一日,却绝对不会这么啊。狐疑视线这一群人身上游移着,再看林寻搬着一口大箱子放了凤太后身前,不由好奇了:“怎么搞,这是寿礼么?”
“像是啊,没看那箱子上,封了个蝴蝶结么?”
“嘿,这么大一口箱子,你看,把那草地都给压折了,恐怕这重量不轻啊!难道是,放了头玄兽进去?”
各种各样猜测不绝于耳,就连老太太也一头雾水闹不明白:“乔家小子,别跟老太婆打马虎眼,先说说,这搞了个什么名堂?”
玄兽嘛,肯定是不可能。她凤老太一把拐杖走江湖,这天下间谁不知道?不说她本也不需要那等累赘玩意儿,就算是真有,普通品种能入了她一双法眼?乔文武还就是卖着关子,一口亮锃锃大白牙晃老太太眼直晕,心说这乔家痴情种可别是相思出什么病来了:“唔,脑子不好,这可得治!”她低低嘀咕着。
乔文武没听见:“凤太后,您就别管这是什么了,反正肯定惊喜就对了!您今儿是寿星,寿礼啊,当然得您自己拆。”
“肯定惊喜?”
“保准儿您得乐蹦高!”
“嘿,好!”凤太后那是什么人,哪里容得这些小兔崽子这么激将。当下大腿一拍,拐杖一敲,满园宾客好奇不已注视下走了上去。御花园中乐声都跟着静谧了下来,四下里唯有宾客窃窃私语,窸窸窣窣地响着。
苍老手指,终于干脆利索地解开了箱子上头大红蝴蝶结。
还没等她主动去开箱。
那里头砰砰两声,不知道俩什么东西,顶着那盖子就起来了!四下里众人都屏息好奇着呢,这会儿是全神贯注,里头动静一响,盖子一动,一个个齐刷刷被吓一个激灵:“哎呦,会动!”
“可不是嘛,到底是个啥玩意儿……那那那……看!是两个孩子!”
不错,两个孩子。
月光之下,这御花园中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这口埋尸都没啥问题大箱子里头,站起来正正是两个小不点儿!大那个,有个七八岁模样,一身耀眼红色小袍子,风流倜傥地牵着小那个。那矮一些是个女孩儿,扎了两个可爱双环髻,被红衣男孩儿牵着乖乖巧巧地站着。
从他们角度,看不见那两个孩子样貌。
可是却能看见凤太后,如遭雷击表情!
老太太那不可置信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衣小男孩儿,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老眼里一会儿就泛上了泪花。她颤巍巍地伸出手,那之前还矍铄好像抄起拐杖就能打死一头牛身板儿,这会儿却脆弱又轻柔,像是生怕吓着这俩孩子样。
那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
小朋友眨巴眨巴眼,十分乖巧地弯了弯身,把自己脑袋迎了上去,跟只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这布满了皱纹手掌下拱了拱。那双黑锃锃眸子一瞬弯成个月牙:“小十还问老爹,太奶奶是什么样呢。”
凤太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他问:“噢?‘他’怎么说呢?”
凤小十笑眯眯:“老爹说,见着太奶奶,小十就认得了!”
“你叫……小十……”
“嗯啊,我叫凤小十,这是我媳妇,纳兰诗意……哦对!”凤小十小朋友十分呆萌地拍了下自己脑袋瓜,赶紧拉着纳兰诗意从箱子里蹦了出来,一齐跪下。老太太下意识地去搀这俩孩子起来,凤小十笑成朵花样摇摇头,一咧嘴,和纳兰诗意一齐脆生生地道:“祝太奶奶健康长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天知道,凤太后只差激动到当场厥过去!
等到了!
等到了啊!
这一句太奶奶,她老太婆等了多少年啊!凤太后一颗龙精虎猛心都跟着软了,老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流,又哭又笑乐不知该怎么才好,一把把自家曾孙子和曾孙媳妇给搂进怀里,至于为什么曾孙子小鸟都没长大,曾孙媳妇都搞定了这种事儿,以老太太强大内心会好奇么?开玩笑,我凤家种——一切皆有可能!再至于这小孩儿就肯定是你凤家种?那是开玩笑了,这小无绝一样一个模子印出来,这小乔青一样鬼灵精小气质,不是凤家她老太婆也抢来凤家!
等等——
如花老脸顿时一收。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朵盛开大菊花,那么这会儿,完全拉长成了一根狗尾巴草。老太太板着怒气哼哼脸四下里环视一周,冷笑森森:“舍得回来了?小王八蛋,还不给我老太婆滚出来!”
乔青顿时连滚带爬地就出来了。
凤无绝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这俩人当然想来个帅不行拉风入场,可老太太威严犹,一句小王八蛋一出来,他俩立马很有自知之明屁颠屁颠对号入座了。这外面可以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两尊大神,自己奶奶眼前,却如同两个犯了错孩子,乔青眨巴着眼睛忍不住地湿了眼眶,凤无绝是紧紧凝视着老太太白发和皱纹,双手身侧攥成了拳。
凤太后抄起拐杖就冲上去了!
“奶奶,不可!”
“凤太后,三思啊!”
下边儿凤无双卫十六柳天华姑苏让这一大群人还没来得及从惊喜和激动中回神,差点儿没让这老太太彪悍行为给吓尿了。这怎么直接动气手来了呢?凤无绝和乔青,却是不闪不避,眼睁睁看着拐杖狠狠地抽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咣当一下子。
凤无绝被狠狠抽了肩背上,他嘴角一弯,鹰眸中是说不出满足:“奶奶,我回来了。”
凤太后看也不看他,又抄起拐杖准备打乔青。凤无绝一把把她抱过来,准备用背给她扛这一下子,老太太虎虎生风拐杖却停了毫厘之处。乔青从他怀里往外探头,吸着鼻子眨眨眼:“奶奶,我也回来了。”
这软软糯糯无辜又可怜模样,让老太太这本就没多少气怒脸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危险解除,乔青立马扑进这老人家怀里,拱啊拱:“我就知道,奶奶疼我了,哪里舍得打。”
老太太一根手指戳她脑门儿:“我还说柳家小子嘴甜,你嘴甜!”
乔青笑眯眯:“才不是,我这真心话。”
逗凤太后仰头大笑:“臭丫头,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胖了还是瘦了,那边儿吃亏了没有,让人欺负了没有?”
这一老一少挎着就走了,直接把亲孙子给忘去了东大陆,太子爷仰头看了看天,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这一事实。就听老人家步子一顿,用比对乔青高了八度大嗓门儿:“还不过来,要是老太婆孙媳妇少一根汗毛,等着一会儿收拾你。”
乔青回头朝他做鬼脸。
凤无绝低低笑了起来。
那前面,凤太后一手被乔青挎着,一手牵着凤小十,这样一副画面只让他整颗心都似要融化掉!还有什么比这好么?他这一生珍视三个人,那么和谐地相依偎一起,言笑晏晏,融融如春,没有任何一刻,让他觉得比这会儿满足……
薄唇扩大一分,又扩大一分,那弧度忍不住地向上拉开,凤无绝笑着应了一声:“哪敢让她受委屈,难道不怕您把我打回东洲么。”
“小兔崽子,知道就好。”凤太后笑骂一句,眼里也是又酸了起来。
凤无绝一把抱起傻傻站原地纳兰诗意,跟着走了上去。
这下子,可说是真正团聚了!
这下子,也是真正双喜临门了!
凤太后,凤翔帝,凤无双,卫十六,凤无绝,乔青,小小卫念青,凤小十,连带着一个纳兰诗意,围坐上首位置笑声不断。御花园中满园飘香,觥筹交错,人人都是面带红光乐不可支,不用说这一圈儿中,不断有老大大声如洪钟大笑传出来,远远飘出皇宫连外头都听清清楚楚。
当然了,如今老太太还是很多事儿都不知道。
就比如凤小十口中老爹,就跟她下意识认为人完全相反。而她以为那个,早已经被长年累月习惯扭曲到了现,一口一个娘亲改都改不掉了。待到后来知道了,可把这老人家气,差点儿抄起拐杖追了她亲孙子九条街……
什么,你问怎么不打乔青?
嘿,孙媳妇那是能打么,那得好好疼!
而这会儿,孙媳妇正绘声绘色给她讲述着东洲一切呢。隐去会让老人家担心,留下所有有趣拉风帅气,讲是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直听众人是一愣一愣,眼睛都不眨一下!凤无绝就环视着他们,鹰眸含笑,听着自家媳妇添油加醋升级版本。
他把抱膝上纳兰诗意放下来,朝那边儿一早急不可耐姑苏让走了过去。
这么段时间里——
万俟风和万俟流云父子相拥,忘尘被柳天华围着问长问短,宫琳琅和姑苏让把酒言欢,都各自叙开旧纷纷说着什么。凤无绝遥遥走过来,姑苏让顿时笑起来,举起手,他一掌拍上去!这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兄弟,终于再一次,翼州聚首!
姑苏让笑清浅,眼中欢喜却是掩不住:“好小子,老婆儿子热炕头就不说了,这儿媳妇都有了,也拉开兄弟太多了。”
原本这三兄弟呢。
宫琳琅是风流爱美人儿,身边美姬一个赛一个换,总也少不了女人。凤无绝呢,压根儿就对女人这玩意儿没概念,冷冰冰一个人,生人都勿进。姑苏让呢,就以为会随着姑苏家族安排,随遇而安娶一个宗门小姐联姻。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这冷冰冰男人,却是先化为了绕指柔,媳妇,儿子,儿媳妇,一应俱全,羡煞旁人!
反观宫琳琅这美人儿不断,和他这本该联姻,竟还单身了这么多年。
这一说,三人都是笑了起来:“走走走,过去听听你媳妇讲什么呢,他们听都入迷了。”
姑苏让拉着两人回去,正巧柳天华和万俟流云也带着两宗人靠了过来,一脸好奇模样,显然也是被乔青故事吸引来。突如其来惊喜和叙旧之后,留下,就是他们对那神秘东大陆向往和深深好奇了。这圈子越围拢越大,也越来越没有国与国分别。一群曾经或亲人或好友,全部都笑呵呵围一起。
不时到惊险处,有众人惊呼连连,捏紧了拳头;到了痛处,又一同举盏,大笑着干杯!
笑笑闹闹,持续了整整一夜!
到了翌日清晨,阳光铺开整个御花园中,照耀着一众喝酩酊大醉鸣凤官员们,还有这一群怎么也说不完话亲朋好友。一个个都精神盎然着,唯有凤无双稍稍有些累了,乔青赶忙嘱咐了一句:“你有喜了可得多休息,要是想听,我下次专门去给你讲个专场。”
四下里就是一静。
凤无双呆呆抬头:“什……什么?”
卫十六脸都僵不会笑了:“你……你你……弟、弟妹,你说无双她……”
凤太后是抱着凤小十蹦了起来,这积攒了一整夜欢欣,这三喜临门之后,老太太是怎么也绷不住了:“好啊!好啊!天佑我凤家啊!我老太婆就是今天闭了眼,我也……”
乔青赶忙捂住她嘴:“奶奶,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再扭头看着卫十六和凤无双表情,就知道这绝对是一群状况外,一扶额,无语道:“这都两个月了,你们这是还不知道呢?”
“你你你……你确定么?”卫十六和凤无双,一齐紧张不已地望着她,都惊喜到结巴了。
乔青一耸肩:“啧,老子以前名号叫啥来着?”
修罗鬼医!
妥妥!
卫十六根本也不用问她连把脉都没把怎么就看出来了,这整个翼州,还有谁医术能比过她?他一把把凤无双给抱起来,面上喜意遮都遮不住,立马原形毕露扭头就去跟小舅子得瑟去了:“哈哈,哈哈,我又有孩子啦!我和无双又有孩子了!”
这臭屁不行表情,凤无绝忍!
可忍得了一日,忍得了两日,忍不了这见鬼一整月他耳朵边儿念叨。
距离凤无双诊出两个月身孕为止,已经一整个月时间,乔青也被这夫妻俩借走了一整个月,每日里给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直接就皇宫里住下了。凤无双当了这几年女皇下来,身体上没有大问题,小毛病却是不少。她还不知道自己回来翼州消息传飞,只顾着先给乔家和二伯去了封信,解释了这边情况,让他放心,就专心职得帮凤无双调理起身体来……
眼见着她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
卫十六也一日比一日得瑟。
这货跟老太太一样,想要第二个娃都想魔怔了,每天怕絮絮叨叨惹自家媳妇心烦,就把这重任自动自觉扣了小舅子肩头上。于是乎,一月没见着自家媳妇明显欲求不满还要忍受另一个男人唧唧歪歪天天得瑟同样对白太子爷,终于反击了!
凤无绝打开房门,伸手,微笑,示意他看门口经过纳兰诗意,以良好修养和语气优雅十足地道:“老子连儿媳妇都能打酱油了好么?”
一句话,完胜卫十六!
被一枪击中七寸姐夫捂着胸口恨恨离场:“别想让老子再给你媳妇当厨子!”
他当然不知道,太子爷东洲八年,早就锻炼出来了一手厨房绝技,煎炒炸煮蒸,样样都精通。门口陆言四人憋着笑看卫十六吃瘪,惊叹自家主子八年不见,腹黑功力见长。虽说凤无双如今当了女皇,可凤无绝这太子府依旧挂着太子府名号,他们之间没有那等猜忌忌讳,谁也没将这放心上,是以太子府内一切都和原来没有任何改变。
这四个手下曾经是凤无绝贴身侍卫,后来呢,他离开翼州之后,也谢绝了凤无双给官职,就这么闲闲散散留这里看起了家。那日见太子爷突然回来,一个个喜极而泣,乐到找不着了北!
四人齐齐竖大拇指:“爷,好样!”
凤无绝剑眉一挑,心情不错地靠上门框,开始认真思量下一胎问题。
不得不说,没亲自参与到凤小十出生,这个遗憾,始终是存。而现儿子都八岁了,他们第二个孩子还全然没影儿,也多多少少有些心焦。之前是一系列忙碌顾不上这个,如今让卫十六见天儿念叨着,怎么可能不眼馋?
太子爷坚决不承认自己羡慕嫉妒恨了,想着有一个孩子乔青身体里孕育着,有他一日日陪伴那腹部渐渐隆起,到生产坠地,再到小小孩子一点点捧手心里长大,那等滋味,啧啧啧……
这思春一样表情,陆峰顿时就悟了:“爷,想太子妃了?咱去皇宫帮你叫叫?”
凤无绝摇摇头:“不用,她忙着孩子事儿,再等两天我进宫去看她。”
二十四孝好丈夫!这年头,哪有男人想媳妇了,还得巴巴跑进宫去看,换了谁不是大手一挥把媳妇给宣过来,不用说还是他们鸣凤太子爷!陆峰四人对视一眼,心说自家主子几十年如一日,世上独一份儿!陆言想多些,暧昧眨眨眼,凑上来问:“爷,您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唔,这个倒是没想过。
儿子或者女儿,他还真没有过多执念,可有了一个儿子,总想再添个千金儿女成双。想象着长成那货小姑娘,妖妖粉粉小模样,水漾漾睁不开一双眼,凤无绝顿时弯起了嘴角,连心都软了一块儿。
唔,生娃大业,必须提上日程!
且要生就得趁早,趁着翼州清闲无事,否则回去了那边儿又是一场硬仗!
就这么计划着这些,迎来了凤无双第四个月。
过了前三月危险期,众人都能齐齐松下一口大气了,乔青确保了她身体状况完好,又确保了皇宫中太医水平过关,这才放心地回到了太子府独守空房凤无绝视线中。两人一合计,翌日清早,便准备出发大燕,去看看还等着二伯。
凤小十和纳兰诗意没见过二伯,想来他也愿意见见这两个孩子,自然得带着。
至于玄苦和邪中天,都摆摆手敬谢不敏,自然了,那说辞是完全不同。
玄苦:“人老了,腿脚不好,还是不跟着你们到处颠簸了。”
邪中天:“老子年纪小,到处乱跑让人拐了怎么办?”
乔青忍住一鞋底抽飞这家伙冲动,告别了众人,带着儿子和儿媳妇,跟还留这里乔文武等人一同出发了。
早半个多月前,叙旧叙差不多姑苏让柳天华他们,便各自启程回去了宗门里,那日大寿时候,忘尘并未将老祖事告诉大家,待到柳天华离开时候,才默默带着老祖和他一同出发。万俟风也跟着万俟流云回去,接手一早就不想干了万俟灵小丫头班儿,重掌万俟家族!倒是兰萧许久没回大燕,便和万俟灵留了下来,跟他们同行。
而囚狼和沈天衣则属于没地儿可去类型,跟乔家又没有太多渊源,便主动请缨留这里。这两个人因为九指关系,心中都有结未解开,玄苦承诺要带他们去朝凤寺见佛祖,当然了,不免换来邪中天冷嘲热讽一顿刺儿。
乔青只当没听见,见俩人一脸笑容,也不再多说。
这一行人有走,有留。
后数一数,竟然还是个两位数大部队!
既然她回来消息,整个翼州传开了,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就打着玄云宗旗号大大方方上了路。好人虽然八年不,那凶名还是,当年乔青惊天动地事儿干了不少,灭这个,灭那个,玩儿死这个,搞残那个,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众多武者崇拜归崇拜,可到底还是惧意多过敬意,多也就出现个站着老远喊“偶像”,像乔青想象中那等拦路要签名要人像,倒是一例都未出现。
于是乎。
某人捶胸顿足失望不已和众人齐齐大笑一路欢乐中。
两月过后,无惊无险,到达大燕。*
第五十章,第八枚九天玉。
乔家外面一早众人就等着了。
二伯从早晨开始就热锅上蚂蚁一样团团转,碎碎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乔伯岚让他转眼睛发晕,乔心蓉就一边儿捂着嘴笑:“二叔,您停下休息会儿,昨日来信儿说是今天到,家主话什么时候食言过呢?”
乔伯庸连连称是,又一皱眉:“心蓉,如今你是乔家家主了……”
乔心蓉含笑摇头:“二叔,我心中,这乔家家主永远都只有一个人。若乔青要它,那么乔家就是她,若乔青不要,心蓉则暂时替她管理着。”她说着,苦笑一声,扶住乔伯庸手:“二叔你放心,当初若是没有家主,我一早就死了,乔心蓉一早就随着宫玉那个畜生死了,永远都没有今天我!”
她说坚决,眼神坦荡,自有一股让人欣赏风骨!
“好!”
远处歪着头正听见这番话乔青,忍不住抚掌大赞!
乔心蓉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原来这一行人弃了马车,是隐城里人来人往中步行过来。想了想,乔心蓉扶住激动乔伯庸和乔伯岚,笑着打发走了门口候着仆从,不动声色将他们引了进去。
看着她这面面俱到,乔青眼中欣赏越来越浓,怎么也无法将这个干练女子,和当初被宫玉折磨到无心求生菟丝花重叠一起。
想起他们说,这一切也许有自己原因。乔青很得瑟地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