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万物复苏,然而德义和饭庄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逐步向内地发展,一些外商独资企业、合资企业开始在一些大城市如雨后春笋般成立并发展起来,尤其像津城这样的大城市,国营企业的领导者开始接触到外国先进的管理经验,并在企业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相应地出现了下岗分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大量下岗职工采取了自谋职业的方式,首先想到了餐饮业。因为餐饮业投资小,技术含量底,易操作,因此拿出家底儿开个小吃店什么的不成问题。但是收入的减少,也大大降低了人们的消费水平。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老兰包子铺悄然开业,给德义和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老兰包子铺的老板是兰凤岐,自津城市东区又一村饭店退休,与在天洋洗衣机厂下岗的儿子兰宏达一起租赁了德义和东邻津味快餐,主营津城灌汤包,兼营津味特色小吃,以其价格适中,方便快捷,与德义和形成伯仲之势。
德义和元月经营状况尚未现山露水,二月末账面上一结算,两个月总计比去年十一、十二月份营业额下降六千元,当然,这里面有元月份过年的因素,但这也引起了姜宇扬极大的震动,但仍装作没事似的,不想由此引起弟兄们的恐慌。
一天晚饭,我和贵和、庆辉、小三边吃边聊起了近来的变化。
“庆辉,德义和的大堂头,你感觉到咱饭庄近来生意怎么样?”姜宇扬想首先听听于庆辉的意见。
“扬哥,我觉着这两个月来,来咱德义和要整席的人少了,小吃人数还算可以,但附近又多出了几家快餐店,尤其东邻的老兰包子,客源过去了不少。”庆辉如实地反映了客观情况。
“要整席的减少,与下岗后人们经济条件的下降有关,这无可厚非,可同时下岗的人们又自谋生路,造成了餐饮业的残酷竞争,这也是客观事实。”姜宇扬只是评论,未表态。他又问贵和:“贵和大哥,进的货消耗如何?库存咋样?”
“去年的十、十一,甚至十二月份,当天进的鸡鱼肉蛋以及蔬菜几乎都能用完,然年后的元月和二月份要硬菜的逐步减少,尤其是二月份,鸡鱼没买过几回,有两次都是现到菜市场上买的,我认为,营业额肯定大受影响。”贵和凭记忆也对现实做出了真实的评估。
“的确,形势很严峻。元月份因春节在内,无法正确判断。就二月份的收入,较去年十二月份营业额下降三成左右。”
“啊——”兄弟三个长大了嘴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商场如战场,咱们有贵和大哥一流的厨师。有庆辉拿手的云吞,有小三的煎饼果子,有德义和上下一心,精诚团结的精神,老兰包子想把德义和击垮,我看是痴心妄想。”姜宇扬有些义愤填膺。
“它老兰包子不就是个包子铺嘛,我看也没有多么大的能耐。”庆辉对老兰包子不屑一顾。
“就是,我瞧不起他们。”张小三大有一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英雄气概。
只有贵和在吸着烟,未发表任何意见。
“贵和大哥对老兰包子的崛起有何见解,恳请指点迷津。”姜宇扬征求贵和的意见。
一向很保守的贵和大哥开口了。“老兰包子之所以在光明街打开场子,肯定有其深层次的原因。据我所知,老板兰风岐,在金山门立交桥南边的又一村饭店干了大半辈子调味师,对津城灌汤包馅的调制有其独特的手法。前两年瑞致时我吃过两次,汤馅味道咸淡适中,油而不腻,包子个大皮薄,几乎是晶莹剔透,这是其一。其二,现在销售价格是六块钱一斤,在如今经济萧条,人们手头见紧的情况下,三五个人买上三、四斤老兰包子已绰绰有余。尤其是附近两所学校的学生过去不少。其三,有许多人吃惯了又一村饭店的灌汤包,对此情有独钟,算是慕名而来。以上三条大概就是老兰包子敢于跟德义和唱对台戏的主要原因。”贵和以极为精准的行家语言剖析了问题的实质。
“贵和大哥果然一语惊人,不同凡响。有道是‘不鸣则罢,一鸣惊人’,今天算是领教了。”于庆辉竖起了大拇哥。
“贵和大哥分析的很有道理。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何在光明街站稳脚跟,如何笑到最后,不光要靠我们兄弟的实干精神,还要靠我们每个人的聪明才智。今天咱们就讨论到这里,往后几天,咱们多思考思考,人家老兰包子有包子这个绝活,咱也引进点新鲜的东西,也让光明街的人们眼前一亮,成为咱德义和的又一经济增长点。至于这个经济增长点是什么,我现在也没有目标,大家群策群力,往后这段时间多留心多打听,兴许能爆他个冷门。哥儿三个认为怎么样?”姜宇扬对德义和的冲出困境信心百倍,另外,也谈了自己的想法。
“行,就照扬哥说的办。”于庆辉首先表了态。
“好,就这么着。”张小三举手赞成。
“这倒是个好的想法。虽说糖酥鲤鱼、拔丝山药这些菜,我做的味道还可以,但毕竟是其他饭店的大众菜,没有什么新奇。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口味高了,总想吃点新鲜的,在新鲜上做文章,路子对头!”贵和最后画龙点睛。
后来证实,这次会议对德义和将来的发展起了关键性的作用,用苏海宁的话说,它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德义和饭庄,挽救了德义和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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