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就算北山曾经无意间透露过什么,她也未必会记得,还是要去问一问。而且,不知道出了这么多事,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已经到了晚风吹面不寒的季节,向井快步走在月色下。
夕子的木屋离向井的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木屋的窗口一片漆黑,看来已经关灯了。向井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么快就能睡着。
向井想了一下,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森野,森野?你个鼻涕虫不是那么早睡吧!”
没有人回答。
向井接着拍门:“喂!我有正经事情要问你,快开门。”
门的那一边还是一片安静。
向井盯着木门,一双明眸中闪过了不安,不会有什么事吧?向井快步走到木屋的后窗,朝里张望。他听到了潺潺的水声,难道在洗澡?不对啊,听起来不像是淋浴的声音。
向井警觉起来,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向井跑到回到木门,捡起一块路边的石块敲击门把手,并用身体大力地撞击木门。
砰——门终于开了,水流的声音愈加清晰。
向井应声冲进了浴室,打开灯。
浴缸的水龙头正在放着水,森野夕子紧闭双目躺在浴缸里,蓝色的睡裙和浓密的长发在水中缓缓浮动。此时水平面刚刚盖过了她的鼻子。
向井大吃一惊,立刻将夕子从浴缸中拖出来,抱到客厅的地上,将她放平。
“森野,森野,快醒醒!”向井紧张地拍着夕子的脸。
夕子的头发如海藻一般黏在她的脸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混蛋,千万别出事啊!
向井盯着夕子看了两秒钟,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夕子两片温润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深深的一口气从向井的胸腔送入夕子的口中。
向井起身将双手叠起,开始在夕子的胸口按压。
“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向井看着夕子说道,重复地做着心肺复苏术。
向井的衣衫和头发都被打湿了,不知是沾到了夕子身上的水还是他的汗水。
一口水从夕子的嘴里涌出来。
“咳咳——”夕子开始剧烈地咳嗽,全身随之抽动。她本能地将脸别向一边,虚弱地用手肘撑起身子,一边咳嗽一边吐出积在肺部的水。
向井长长地输了一口气,扶着夕子,轻抚她的背部:“森野,你醒了,太好了。”
夕子伏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体抖动地像风中的树叶。从她口中吐出的水开始带着粉红的血色,夕子的苍白的脸上闪过了惊惧。
向井将手搭在了夕子的颈部,安慰道:“没事的,这是溺水后的正常现象。你的脉搏还算平稳。别害怕。”
待到夕子的咳嗽不再那么剧烈,向井将她抱上了沙发,给她裹上了一条毯子。
夕子的嘴唇完全没有血色,她无力地抓住向井的手:“向井,有人,要杀我。”
看着夕子苍白的脸色,向井的心中涌起了怜爱之心。他替她将毯子拽好,扶住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嘶——”夕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向井察觉到夕子的痛苦,扶住她的肩膀,仔细地检查她的后脑,皱起了眉头:“好像肿起来了。”说着,张开手掌轻轻地替夕子揉着:“还好,没出血。有人打你?”
夕子气若游丝地答道:“嗯,听到敲门声,一开门感到后脑挨了一下。咳咳——”
向井隔着毯子抱住夕子,感觉到她此时依然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看了一眼浴室,凶手的手法很高明,将夕子打晕,放入浴缸,打开水龙头,浴缸里的水逐渐变多,盖过口鼻,夕子就淹死了。如果根据死亡时间判断的话,凶手根本不在场。
向井看了一眼怀中的夕子,她无力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充满这惊惧,像只受了伤的小狗。
“不用怕,有我在呢。”向井拨开耷拉在夕子脸上的发丝,温柔地说。
夕子朝他眨了眨眼,眸中的惊恐减淡了一些,多了一丝宽慰。虽然刚才命悬一线,但看到向井可靠的眼神,她心中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好了,我今晚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的,”向井拉起夕子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缓缓背起夕子,语气里有一丝霸道:“去我那儿吧。”
夕子趴在向井背上,觉得浑身软软的:“唉,谢谢你救了我。”
“谢就不用了,”向井侧过脸,对夕子说:“虽然你很弱,但是只要有我在,是不会允许你就这么死掉的。”
向井走进木屋,将夕子放到了卧室的床上,拿着大毛巾将她裹起来,轻轻地擦去身上的水。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看看有什么药可以给你用吧。已经笨成这样了,再出点事情就不敢想象了。”
夕子躺在床上,扯着被子看着向井,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向井的嘴角微微勾起,把脸凑向夕子,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我睡沙发嘛。还想我跟你睡一张床吗?别做梦了。我收费很贵的,卖了你个鼻涕虫也付不起。”
夕子抿嘴一笑,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看着夕子睡着,向井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呢?如果被攻击的对象是受邀人的话,那是在凶手计划内。但是森野是意外搭上的船啊。按照凶手的模式,不应该是无差异杀人才对。为什么要杀森野呢?
向井凝视着睡梦中的夕子,不明白凶手的目的。
不论如何,这无休止的杀戮必须要停止下来。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
阳光洒进木屋,夕子慢慢张开眼睛,发觉自己浑身无力。
昨夜遇袭让她浑身无力,夕子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还是有些发软,肺部也隐隐作痛。走出卧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觉竟然睡到快中午了。
看到向井盖着毯子睡在沙发上,夕子露出甜甜的笑容。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夕子轻声应道,走去开门。
矢谦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一早上没看到你,你木屋的门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说完看了看穿着睡衣的夕子又看了看向井:“拜托,你们两个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唉,不懂你们年轻人啊。枉我还那么担心你。”
“警部补,你在想什么呢?”夕子的还是没有力气,简明得把昨晚的情况告诉了矢谦。
矢谦的嘴张大了最大限度:“你,你被人袭击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夕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血色,没有力气跟矢谦多啰嗦。
“那,”矢谦挠了挠头:“那我该干点什么呢?你在这儿等着,我把午餐给你带回来?”
夕子摇摇头,看了眼向井:“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简单洗漱之后,夕子换了衣服和向井一起进了堂屋。
一起吃早餐的人越来越少,众人之间的紧张不言而喻。
夕子悄悄地打量着桌旁的几个人,她不打算告诉这些人自己昨晚遇袭的事情。同桌的这些人中有一个人要杀她,想到这里就赶到一阵发寒。她好像可以体会到青野的恐惧了,但是和青野不同,她甚至连自己要被杀的原因都不知道。
春菜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没有睡好。
“各位,今天的午餐主食是蛋糕,请慢用。”春菜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谦恭,满满的都是疲惫。
古川站起身来,拍了拍春菜:“春菜,你也累坏了,我来帮你吧。”
夕子接过盘子,看着蛋糕犹豫起来,会不会,会不会有毒呢?这种恐惧比之前的更加真实,让她坐立不安。
一个盘子递到了夕子面前,她抬头看到向井带着孩子的微笑。
“你在担心吗?我跟你换一个吧。”向井歪着头。
夕子看着他深深的酒窝,推回了向井的盘子:“不用,没那个必要。”
“放心吧,”青野冷冷地看了一眼夕子:“晚上才会死人,那混蛋白天不动手。”
夕子点了点头,拨开了蛋糕。
青野咬了口蛋糕,咀嚼几下后,疑惑地将手伸进嘴里。
“什么东西?”青野嘟哝着,从嘴中掏出了一张纸条。
桌边的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青野皱着眉头缓缓展开字条,浑身开始不能抑制地颤抖起来。
宫下从他手中接过字条,念道:
“白沙之上,海妖躲在身后,谁会灰飞烟灭”
当——春菜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那,那是《海妖曲》的最后一句。”
矢谦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还没到晚上吗?”
“操,这里面不会有毒吧?”青野面无人色,冲到厨房的水池边,用力扣自己的喉咙,试图呕吐。
看着青野的反应,古川丢下了餐具,担心地盯着餐盘。
青野吐完后,颤颤巍巍地走向春菜,一把抓起了她的衣领:“是你吧!蛋糕是你准备的,你是不是要毒死老子!”
又看着古川:“还是你?蛋糕是你分的吧?”
宫下捏住了青野的手,强行让他松开了春菜:“青野先生,你先放手!蛋糕没有毒啊,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青野松开手,推了一把宫下,跌坐在座位上狠狠地抓着头发。
夕子看着桌上的字条,蛋糕应该没有毒。这只是凶手的预告吧,但是为什么之前都没有预告这次却出现了呢。夕子叹了口气,不知道等待这他们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复仇的女佣
餐桌上,一个个盘子一溜儿排开,每一个里面都装着残留的蛋糕。
青野在蛋糕中吃出了字条,大家霎时间没了胃口。
宫下握着叉子,看着桌边的众人,脸上写着与风浪战斗的决心:“各位,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嗯嗯,”矢谦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能怎么办呢?”
“我们向陆地上求援吧!”宫下站起身来,摆出一副迎战的样子。
古川的眼眸亮了起来:“怎么求援?”
宫下解释道:“我们去海边燃烧枯枝树叶什么的,弄出烟雾,如果陆地上的人看到的话,就知道我们在求救了。”
管家河原摇了摇头:“这个办法我一开始就想过了,但是我们离陆地有三十海里,这附近也不太可能有其他船只经过,很难让别人看到。而且岛上绿树成林,一个不小心容易引起火灾。再说,明天渡船就来了。”
“万一不来呢?”青野斜了管家一眼。
气氛紧张了起来,是的,没有人能保证,管家的话一定可信。
宫下叹了口气,接过管家的话:“河原先生说的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事到如今,行不行都要试一试。我们到海滩上,尽量小心点。”
“我同意宫下先生的想法。”古川美目中闪动着希望:“事到如今,一定要试一下。”
见古川同意,矢谦也站了起来:“对啊对啊,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宫下点点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好的,那么女士们就留在山庄了,所有的男人都跟我去海滩。”
“我不去!”青野冷冷看了一眼宫下:“一个人呆着最安全。”
说完坐到了沙发上,双手叉在胸前:“我就坐在这里了,看谁敢动我。”
宫下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矢谦推了推昏昏欲睡的向井:“小子,跟我们一起走吧。去海滩。”
向井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了看矢谦,又看了看夕子:“森野,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听到向井关心的话语,夕子感到一丝宽慰:“没关系的,我一会儿就回木屋去。”
春菜这才发现夕子的脸色不好,关切地看着夕子:“森野小姐,你没事吧?”
矢谦刚想张嘴说昨夜的事情,夕子打断了他:“没事,只是在岛上太久吧,有点不适应。”
“那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春菜扶住夕子的手臂。
看着春菜的眼睛,夕子一阵犹豫,到底该不该相信她。春菜也是疑犯中的一个,她不愿意相信是春菜想杀了自己,但是此时真的很难相信任何一个人。夕子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男人们纷纷走出山庄。
夕子回到向井的木屋,将房门锁好。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根据管家说的话,明天渡船就会到了,只要挺过今晚就能得救了吧。但是,如果明天船不能到呢?这茫茫大海中的温泉岛,会不会慢慢变成一座墓场。肺部的疼痛感还没有消退,夕子将头靠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夕子。
她缓步上前,将门隙开一条缝,是古川站在门外。
“森野小姐,我能进来吗?”古川眼眸低垂,眉宇间写着担忧。
夕子将门敞开:“出什么事了?”
不等古川进门,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叫。
夕子警觉地竖起耳朵:“这是,青野的声音?”
古川担心地点点头。
夕子轻轻捂住胸口,她还没有复原,一着急肺部的疼痛感加剧了:“我们去看看吧。”
声音是从堂屋传来的,夕子因为身体原因走不快,古川扶着她走向堂屋。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目瞪口呆。
春菜双手握着一把水果刀,颤颤巍巍地对着青野。
“春菜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古川将手捂在胸口,对着春菜叫道。
春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对着青野叫道:“是你杀死了那个叫真锅的老人对不对?”
“你发什么神经啊!他自己要喝海水才掉进……”青野后退了半步,双手张开,试图躲开春菜。
“住口!”春菜将刀稍稍向前伸,向青野的方向走了一步:“他年轻的时候是野外救援队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海水不能喝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定在撒谎!”
夕子想起了真锅是之前提起过的救生艇上落水的老人,问春菜:“春菜,那个叫真锅的老人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外公!”春菜的眼睛没有离开青野:“我们当时一起上的船,他不会那么不小心的……”
“你妈的有病啊,他自己不小心,你赖在我头上!”青野对水果刀有些忌惮,可语气还是恶狠狠的。
“如果你没有亏心,为什么要隐瞒!”春菜伸直双手,用刀指着青野:“一定是你!”
古川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的地对春菜说:“春菜小姐,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你先把刀放下,这种疑问还是交给警方。”
“是啊,矢谦警官很快回来了,让他来调查吧。”夕子顺着古川的话说。
春菜看了一眼夕子,脸上开始有了犹豫。
“对,警察就要来了!”青野瞪大了眼睛:“你他妈要是现在捅我,你也是要坐牢的。”
“你住口!”春菜的目光再次投向青野,挥舞着手中的刀子:“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害死了外公?”
青野咧了咧嘴:“妈的,有本事,问你的死鬼外公去!”
“呀——”春菜脸涨到通红,双手握住刀子向青野刺去。
青野一个闪身抓住了春菜的手臂,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妈的,快放手!”青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春菜的眼睛布着血丝:“一定是你害死了外公!”
夕子和古川站在一边不知所措,想上前劝阻,又怕被误伤。
论体力,春菜明显不是青野的对手。青野紧紧捏住了春菜的手腕,刀子掉到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呢!”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夕子回头,看到是宫下和管家跑了回来。
青野一脚踢开刀子,正准备向春菜挥拳,被宫下拉开了。
“啊——”春菜发出了不甘心的嚎叫:“混蛋,我要杀了你!”
“贺芳春菜!”管家扶着春菜的肩膀,大声呵斥:“冷静一点!”
春菜安静了下来,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妈的,我跟那几个蠢货可不一样,想杀老子,门也没有!”青野甩动着胳膊:“我就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最安全,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春菜坐在地上,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恨恨地瞪着青野。
明白春菜意图杀死青野,宫下想起了之前的三起凶案。他厉声问春菜:“之前的三个人也是你杀的吧?”
春菜看着地板,咬着嘴唇不说话。
管家河原不敢相信地看着春菜:“春菜,你说话啊,是不是你?”
“我说不是我,你们会相信吗?”春菜把脸别向一边。
夕子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如果之前的三个人是春菜杀的,那么昨晚夕子袭击自己的也是她。想起她一贯依赖自己的样子,夕子觉得不可思议。
夕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发现矢谦和向井不见了。
“宫下先生,矢谦和向井呢?”夕子的心揪了起来。
“在这里呢!”矢谦穿着粗气从门外进来,肩上搭着向井:“累死我了,这小子居然真的睡着了!”
矢谦将向井放在沙发上。向井的嗜睡症在海滩边发作了,怎么都弄不醒。矢谦是在是弄不明白夕子平时是怎么弄醒他的,无奈之下只能把他背了回来。这家伙的口水还流到了自己的身上,矢谦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夕子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麻烦你了,警部补。”
青野看着矢谦:“警部补,你来得正好,凶手抓住了!”
“唉?”矢谦瞪大了眼睛:“抓住了?是谁?”
青野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春菜:“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杀我,大家都看见了,是抓现形的!”
“不是我!”春菜叫了起来:“我一开始并没有想杀人!我只是想弄清楚外公的死因。警察先生,他就是当年杀死我外公的凶手!”
矢谦摸着下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川不甚唏嘘地叹了口气:“因为五年前在救生艇上落水的那个老人,是他的外公。”
“哦,我明白了,原来这才是杀人动机。是为了替外公复仇啊。”矢谦点了点头。
“不是,我没有杀人,”春菜看着夕子:“森野小姐,请你相信我。”
夕子躲开她的眼神,后退了半步。她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勇气去判断。
矢谦站了出来,琢磨了一下说辞,开口道:“春菜小姐,根据现场的证据来看我们可以判定你意图谋杀青野。也有理由怀疑,你与之前的三起谋杀案有关。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
“警察先生,那些官方话以后再说吧,”管家打断了矢谦,将春菜从地上拉起来:“抱歉,在渡船到达之前,还请你到自己的房间呆着。”
宫下看了一眼管家:“安全起见,最好先将她锁在屋内。”
“对,一定要把她锁好了。”青野恶狠狠地说。
被众人无视,矢谦不服气地追上管家,说道:“喂,我是警察唉。我跟你一起去。”
宫下看了眼矢谦,同意道:“嗯,以防万一。钥匙最好先由警察来保管。”
矢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跟管家带着春菜走向佣人房。
剩下的事情,等渡船到了后,交给警方处理吧。”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到了海平面的那一端。
晚餐的时间到了。
没有了女佣的料理,几个人只能把厨房的罐头打开,坐在餐厅胡乱地吃着。
“啊——啾!”向井打开罐头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又变回来了,夕子看着向井的眼神开始生辉,顿时觉得安心起来。
“青野先生,”古川打开罐头,不经意地问道:“那个真锅老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啪——古川手中的罐头被拍落了,全都打翻在她的衣裙上。
“死三八!我警告你,不该问的一句都别问!”青野指着古川凶狠地说道。
古川受惊地站了起来,惧怕地看了一眼青野,转身离开堂屋,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向井眉毛一挑,说道:“青野先生,如果这当中真有疑点的话,它的时效还没有过。等上了岸,你照样要和警察说明。”
青野不屑地一笑:“呵,怎么说?救生艇上所有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所以说,老子虽然烂命一条,但就是命硬。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夕子凑到矢谦耳边愤愤地说:“警部补,不能抓住这些人渣,简直就是你们警方的失职。”
矢谦瞪着青野,使劲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凶手落网的原因,大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即使晚餐并不可口,大家的食量也有明显增加。
“啊,吃饱了!”青野嚣张的样子令人生厌:“回房去喽。明天就能回岸上了,明天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讨厌的样子。”
漆黑的庭院里,恐惧似乎消失了。宜人的花香让人身心放松。
“太好了,今晚可以安心休息了。”夕子走在向井身边,脸色依然不太好,走路时胸口还是隐隐有痛感,但是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
向井拉住了夕子的胳膊:“不行,今晚你还是去我那里呆着。”
夕子嘴角微微上扬:“哦?这次可不是我想占你便宜了。”
向井拍了拍她的头:“笨蛋,你真的觉得春菜就是凶手。”
夕子皱起了眉头:“难道不是?”
向井摸着嘴唇说道:“凶手的计划那么缜密,怎么可能去拿着把水果刀去质问青野呢?之前凶手哪一次失手过?有太多不能解释的地方。如果真凶另有其人的话,你个鼻涕虫还是给我小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
☆、海妖曲的终章
月亮不见了,天上的云层开始翻滚。
“好像要下雨了。”向井看了一眼天空,把窗关上。
夕子躺在沙发上,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向井有些担心她,虽然生命不会有危险,但溺水毕竟会对肺部造成损伤,等回到岸上,一定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夕子微闭着双目,千头万绪的事情萦绕在脑海里,她觉得很累,但却睡不着。
“春菜真是可怜,”夕子无力地叹息道:“她也许只是为了问清她外公的死因吧。你说,她外公到底是不是青野害死的。”
向井给她披了条毯子,在她身边坐下:“比起这个还有一点更让人在意。”
夕子睁大眼睛看着向井。
“根据青野的说法,当时除了当年的船长宫下以外的五个受邀人都在救生艇上,加上真锅是六个。而宫下说,艇上至少有七个人。看青野那个闪烁其词的样子,我猜那个失踪的叫椎名的孩子应该也在上面。”向井皱着眉头摸了摸嘴唇:“如果那孩子在船上,那他去了哪儿?和真锅一样掉下水了?为什么青野已经承认了真锅的遇害,却对这个孩子只字不提呢?”
听了向井的话,夕子也产生了疑虑:“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一艘救生艇上少了两个人,其他人却当没发生过一样。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啊。”
向井肯定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很有可能就是这次凶手杀人的原因。另外还有……”
夕子稍稍坐起身来:“你是想说船长宫下先生?他不在救生艇上。”
向井嘴角一斜:“你个鼻涕虫开始长脑子了啊。对,宫下是唯一不在救生艇上的受邀人,凶手邀请他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小仓死后,他收到的盒子里是小仓的项链。唯一一个没有收到身体组织的人。为什么他那么特殊呢?”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向井打开门。古川站在门外,身着一袭吊带长裙,显得她身材修长且玲珑,黑亮的头发在脑后盘成髻,悠悠地看着他。
“向井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事情终于结束了,我觉得放松了不少。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一起到堂屋喝一杯吧。”
向井扬了扬眉毛,歪着头看了看古川,又回头望了一眼夕子。
夕子嘟着嘴愤愤地看着他,光看古川的着装就知道是刻意打扮后来约向井的,醋意顿时从她心底冒了起来。
古川发现了夕子也在屋内:“啊,森野小姐,不如一起去吧。人多一点会比较热闹。”
向井竖起拇指了指夕子:“啊,这家伙她身体不舒服,我得……”
“好啊,古川小姐。”夕子掀开身上的毯子,虽然身体虚弱还是逞强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向井一眼。
向井看着一脸赌气的夕子,无奈地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刚灭了灯,还没关门,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
“果然是下雨了,”向井看了一眼天,脱下了自己的连帽衫,给夕子披上。
外套裹在身上,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夕子抿着嘴看了眼向井:“你干什么啊?”
“你已经够弱了,再淋雨把脑子淋坏了就不好了。快把帽子戴上。”说着扯起挂在衣服后的帽子罩在夕子头上。
自从被袭之后,向井就对自己照顾有加,此刻,长发被帽子包围住,夕子觉得自己也被一种甜甜的感觉包围了。
一个东西从帽子里掉落出来,夕子往头发上撸了撸,手里多了一节一指长的树枝:“什么东西啊?拜托,你的帽子里怎么什么都有啊。这上面还沾着什么?”
“我可是好心照顾你。还有,你凭什么说是我帽子里的,搞不好是你头发上的呢?”向井接过树枝,发现上面挂着一片布料一样的东西。
夕子不服气道:“怎么可能?你昨天也是穿这件衣服吧,十有八九是你个章鱼怪睡死在祠堂后面的时候从树上挂到的。”
古川看着两人斗嘴,微微一笑:“你们俩是一对吗?感情很好啊。”
“才不是呢!”夕子瞪了一眼向井。
向井盯着手中的树枝,没有理睬夕子。
古川疑惑地看着专注的向井:“向井先生,怎么了?”
“哦,没什么。”向井对她笑笑,将树枝放进了口袋:“这家伙,我品位才没那么差看上这个鼻涕虫呢。”
“你说什么啊?”夕子嘟着嘴。
“什么都不要说了,”向井扶着她的肩,“快走吧,呆着这里淋雨啊。”
堂屋的灯光亮起,只有三个人在,显得有些空旷。
古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你们想喝什么,我来拿。”
“哦,我要啤酒,朝日的清啤,麻烦了。”向井向古川举手表示谢意。
“我要罐装咖啡,谢谢。”夕子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好的。”古川冲两人做了个ok的手势,没多久就将三个罐饮料放在茶几上。
向井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罐子的包装,走进了厨房。
夕子奇怪地看着他:“喂,你干嘛?”
向井打开冰箱,拿着另一罐啤酒走过来,将两个管子同时递到古川面前对古川说:“古川小姐,你给我的啤酒是朝日的干啤。这个才是清啤。”
古川睁大双眼看了看两个相似的啤酒罐子:“哦,是哦。对不起,我不喝啤酒,所以看起来都差不多。”
“没关系,”向井看了看两个罐子,打开新拿的啤酒,“古川小姐,你不是便利店店员吧。”
“唉?”古川嘴里喊着饮料,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向井。
向井将两个罐子放到茶几中央:“这是现在市面上很多见的两款啤酒,几乎所有的便利店都有卖。虽然是一个牌子,但口感上差很多,一个清淡,一个很重。如果是便利店员的话,一般不会搞错的。”
见古川正欲辩解,向井接着说:“即使搞错了,便利店员也不会说因为自己不喝酒,所以在她看起来差不多这样的话。”
古川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抹微笑:“向井先生真是好厉害!本来想职业这种事情随口说说也无所谓,居然被看出来了。”
“没有,凑巧而已,”向井看着古川:“只是好奇,什么样的职业要让你隐瞒呢?”
古川轻轻抓住向井的手臂,歪着头几乎要靠到他的肩膀了,眼中含妖含笑:“一定要说吗?不是说,女人有点神秘感才有魅力吗?”
向井扬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你已经很有魅力了。”
夕子咬着手中的罐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算是在调情吧,这两个人当自己是透明的吗?
“向井!”夕子终于沉不住气叫了起来。
向井回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唔——”夕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在屋子里一通扫视,不管什么话题,先打断这两人的对话再说。看到窗子中央架着的古董望远镜,她来了主意:“啊,想知道那个望远镜的用法吗?”
向井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古董望远镜:“你个鼻涕虫会用?”
见古川也望着自己,夕子有些小小的得意:“是啊,黑崎先生曾经教给过我的。”
“哦。”向井想起了小仓遇害当晚,正是黑崎调试望远镜后,才让他和矢谦看到了小仓遇害的过程。
向井站起身来,走向望远镜:“好啊,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这个怎么用啊?”
古川也站了起来:“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用。这个望远镜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
夕子走向了望远镜,摸着散发着哑光的镜筒,指着镜筒尾端的一个位置:“看到没有,这里有一个旋钮。设计得很巧妙,非常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可以摸到。”
向井伸手在镜筒下方一阵摸索:“嗯,果然是这样。”
“找到了这个隐蔽旋钮后,用法就很简单了。把旋钮往左旋就是将镜头往左调,往右旋就是往右调。稍稍向前按的话,是将镜头往下,向后按的话,镜头就会网上。”
向井尝试了一下,将左眼伸向了镜筒:“是吗?我来看看。”
“喂,让我先看。”夕子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