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凶手这么步步为营,那青野和古川小姐的木屋一起爆炸也必然是有原因的咯。”
“正是。青野的死亡,简直是一场令人惊叹的局。”
向井看了一眼庭院中依稀可见的浓烟:
“就算古川木屋内充满了煤气,没有明火爆炸是不会发生的。我们没有人见过青野抽烟,一个不抽烟的人意外点火的可能性很小,而凶手又不可能在现场。那青野到底是怎样□□纵着,自己点燃了火然后引起爆炸的呢?”
向井指了指矢谦,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矢谦身上。
虽然吸引昆虫的试剂稍稍挥发了一些,但是还有几只蚊虫围绕这矢谦嗡嗡作响。
“这个灵感是矢谦警官给我的。”
向井对矢谦眨眨眼:“他使用了青野屋内的沐浴露和润肤露后就一直被虫子围绕着。所以我推断青野房内的洗浴用品被加入了吸引昆虫的化学试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管家河原回忆道:“青野先生好像有昆虫恐惧症吧。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但是这和爆炸还是没关系啊。”
向井将从三个死者房间内搜出的睡衣放到了茶几上。
“这不是山庄准备的睡衣吗?”古川柔声问道。
“不错,青野虽然被完全烧毁,但是尸体上没有残留任何金属配件,从衣物的轮廓判断,他死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向井稍稍展开了睡衣:“山庄提供的睡衣是纯棉质地。但是青野的尸体被严重烧毁,皮肤几乎全部三度烧伤甚至炭化,这是棉质衣服不可能会达到的。青野所穿的应该是极易燃烧的聚酯纤维火势你弄,那件睡衣应该是凶手为青野特别准备的。”
“明白了。”矢谦认真地点点头:“凶手为了让青野严重烧伤,特地替换了他的睡衣。”
向井斜了他一眼,没有多作理睬:“这个材质的衣服不是为了让他烧伤的,而是有另一个作用。是静电。”
“静电?”夕子恍然大悟:“是哦,冬天穿尼龙大衣就会噼噼啪啪的有静电。”
“这种材质很容易产生静电,除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其实还会产生细小的火花。”
向井走到门边指着堂屋的门:“堂屋是古老的和式建筑没有门把手,但是所有木屋的把手都是金属的。如果身上带着静电衣接触到金属就很容易产生火花。”
“凶手利用青野的昆虫恐惧症让他剧烈奔跑,而聚酯纤维一旦经过剧烈摩擦必然会积聚了大量的电量又无法释放。在他接触到金属把手的那刹那,体内的静电得以释放,产生了电花。只要屋内的煤气含量充足,即使打电话产生的细小火花都可以点燃了屋内的煤气,静电产生的火花足以引爆木屋,青野就这样将自己引上了绝路。”
听到向井的推断,客厅里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可怕的凶手,夕子默默打量着四个嫌疑人的表情,他们看起来都很惊讶,到底是谁筹备了那么阴险的陷阱。
“但是,”向井轻咳了一声:“即使这样,山庄里有那么多木屋,为什么青野就直奔古川的木屋而去呢?我再次查看山庄的平面图,终于想到凶手可能的身份。虽然凶手将一切筹划在内,但是我们三人的到来却是计划外的事件,因此破绽终究还是暴露了出来。”
向井的眼神向两把锋利的剑刺向客厅的四个人,他举起手指着一个人:“策划这一系列海妖杀人戏码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海妖的真面目(下)
堂屋里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向井眼神锐利,语气肯定地说:
“没错,凶手就是你!披着海妖外衣的杀人凶手!古川里沙!”
古川吃惊地看着向井,一双美目立马蒙上了一层雾,泪水几乎要流出来了:
“向井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矢谦一脸不乐意地站到了向井面前:
“喂,你小子不要在这里胡说!古川小姐那么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杀人呢?再说了,被炸的可是她的木屋,她,她,她疯了炸自己的木屋!”
向井没有理睬矢谦,盯着古川的眼睛:
“你就是那个岛主人把。你木屋的位置、青野木屋的位置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但是我们的出现出乎了你的意料,这就是你邀请我们去堂屋喝一杯的目的吧?”
古川的泪眼中透出了一丝怒意:
“向井先生,我约你到堂屋喝一杯只是因为案子都结束了。把这个扯上爆炸事件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向井一撇嘴:“邀请我们去堂屋是你的计划画蛇添足却又不得不做的一步。”
向井取出了平面图,指着青野木屋的位置:
“如果我们三个没有到达的话,住在北边的只有你和青野。其他的三间屋子都是空屋,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我说,”矢谦不服气地打断他:“真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北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青野就会跑去古川那里呢?”
“因为趋光性。”
向井对夕子眨眨眼:
“昆虫喜欢趋光,人也一样。青野从自己木屋跑出来后一定会朝着一个光源跑,这是本能。按照凶手的计划,离他最近的亮着灯光的建筑就是古川的木屋,所以他一定会跑向那里,也一定会握住古川木屋的金属把手,就必然会引爆木屋。”
向井盯着古川:
“但是三个不速之客住了进来,所有的房间都满了。我的木屋比你的离他更近。如果我的房间亮着灯,你就不能确保青野会跑去你的木屋。所以,你才会邀请我去堂屋,并且眼看我关了灯!”
古川眯着眼睛看着向井,半晌,将头别向一边:“向井先生,你所说的不过都是你自己的想象。就因为我在爆炸之前邀请你去了堂屋,就认为我是凶手那太荒唐了。”
“我当然不会仅仅因为这些就认为你是凶手!”向井打断了她,放缓了语气:“我有证据证明凶手只可能是你!”
古川咬紧了嘴唇,一双大眼流过复杂的神情。
“在哪儿?”矢谦看着古川我见犹怜,愤愤地问向井。
向井指着架在堂屋窗户中央的望远镜:“就是那架古董望远镜,那是你所有计划的开端。也是小仓尸体失踪之谜的答案。”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架闪着青铜光泽的古董望远镜。
向井抚摸着望远镜的镜筒:“这架望远镜的使用方法很奇特,没有人告知的话,一般人只能把它当做摆设。小仓死亡的当晚,黑崎调试了这架望远镜,让我们看到小仓屋内的情形。因为当时事发过于突然,我忽略了一个疑点,黑崎是如何会使用这架望远镜的?”
“啊,”夕子回忆道:“我记得黑崎先生教我使用的时候,炫耀说是美人古川小姐告诉他的呢。”
向井对古川扬了扬眉毛: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你告诉他的。他那种好色的性格,对你这样的美女一定不会存疑,而且为了献殷勤一定会牢记心中。但是你没有想到,好在女性面前炫耀的黑崎将这个手法告诉了森野。”
向井转身对夕子说:“森野,现在请你调试一下这架望远镜。”
夕子纳闷地点了点头,小心走向望远镜,一边调试一边喃喃道:“这样的话是向左,然后就能看到左边的……”
夕子忽然站直了身子,一脸疑问地看着向井:“不对啊,怎么?”
“反了是吗?”向井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夕子点点头。
向井踱步到古川的身后,扶着沙发对她说:
“你把相反的使用方法告诉了黑崎,森野说过将那个隐藏旋钮向左旋镜头就会向左,其实镜头是往右转的。这一点,我在爆炸发生之前调试的时候已经发现了端倪。小仓死亡当晚,黑崎用相反的方式调试了望远镜,所以当时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位于山庄西南方位的小仓的木屋,而是以望远镜为中线对称位置的木屋。”
“就是和小仓的木屋完全对称的你的木屋!”
向井取出平面图,指着古川的木屋:
“当时,大家刚入住没多久,行李还没来得及取出,两间屋子的摆设一模一样,很容易就将它们混淆。案发当时,你将小仓约到了你的木屋内,我不知道你给小仓的信封写着什么,但一定是让她极度恐惧的东西。你早就知道她一紧张就爱咬拇指的习惯,所以在信封上投毒,她按照你的计划中毒倒地,这一切根本就不在她自己的木屋里发生。我们当然不可能在她的木屋里找到她。”
“也正因为这样,我后来去小仓屋内搜查时,那个写着《海妖曲》的信封已经不见了,因为那并不是让小仓中毒的信封。如果这个信封得以保留,事后被警方察觉上面根本没有小仓的指纹,那么你的计划也就暴露了。”
“你更聪明的地方是,你料到如果我们发现小仓不见了,必然回去找她。而你房间的灯如果亮着的,只要我们从窗口向里看,一切都会暴露。”
向井指着厨房的水壶:“所以你才在那个时候制造了断电。之前春菜对森野说,旧水壶一用山庄就断电,那个水壶是你特地准备的吧。当天晚上整个山庄一片漆黑,我们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小仓。事后,你就有充分的时间借着夜色处理小仓的尸体。”
向井的目光如同剑影在古川脸上划过:
“袭击森野的也是你吧?那天早上森野无意透露自己会用望远镜的事实,你就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了吧。因为你知道一旦望远镜的秘密暴露,你的诡计就会大白于天下了,因为能做出这一切的只可能是住在小仓木屋对称方位的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古川向沙发上一靠,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样。
“另外,你炸毁木屋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杀死青野。”向井不依不挠地说道:“还要毁灭罪证吧。因为就算我们现在没有察觉,等渡船到达后,警方也会逐一调查,到时候一定会在你的房间里发现异样,当然还包括你其他的作案证据,譬如黑崎死亡当晚的血衣,如今也烟消云散了。”
向井长叹了一口气,凝望着古川姣好的面容:“古川小姐,真是令人佩服的布局啊!”
古川眼帘低垂,避开向井的目光,嘴角吃力地上扬:“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当啷—— 向井将银质的锦鲤配饰扔在了茶几上。
古川的眼睛瞬间放大了,眼角开始挂上泪珠。
“这个锦鲤的主人叫椎名将太。”
向井冲古川说道:“就是当年那个在救生艇上失踪的孩子吧。这是在青野房内找到的,你杀了他们一定跟这个孩子有关。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你一开始给所有人上了生牛肉,又把小仓的尸体弄得那么恐怖。而青野情愿让人怀疑他杀死了真锅老人也不愿意提及这个孩子,黑崎从儿科医生转行做了医药销售,还有其他人守口如瓶的样子。我大概可以猜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古川缓缓抓起茶几上的锦鲤,紧紧捂在胸前,低头不说话。
矢谦愣愣地问向井:“发生了什么?”
“哎——”宫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在海上那么多年,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了。一艘救生艇,食物和水都配备得不足,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天,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别说了!”古川的声音异常尖厉,和她以往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瞪着宫下,两眼泛红。
宫下一脸歉意:“对不起,古川小姐。”
豆大的泪珠从古川的眼角滚落:“我不叫古川,我叫椎名里美!”
可怕的安静。
“向井先生,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椎名里美咬了下嘴唇:“我放在给小仓的信封中的并不是什么《海妖曲》,而是椎名将太的照片。”
“我是这栋山庄的主人。也是椎名将太的妈妈。”椎名的一双美目中写着无尽的哀伤:“我的将太在五年前死了,以最惨的方法。”
春菜疑惑地拉着夕子的衣角:“当时到底发生类了什么?”
夕子摇摇头,她也为古川到椎名的转变赶到震惊。虽然她曾经毒舌古川时蛇蝎美人,但是看着以往风姿绰约的古川成了泪水涟涟的椎名,她感到一阵苍凉。
“那次到月光号旅行之前,我的先生过世了。为了散心,我带着将太去旅行。”
椎名紧紧抓着锦鲤的银饰:“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将太带到船上,更加不应该在发生船难的时候乱了阵脚,让我的将太和我走散了。”
椎名眨了眨眼睛,一串泪珠滚落下来:“我眼看着我的将太上了一艘救生艇,我才安心地上了另一艘。我满心以为只要安心在岸边等,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了。但是那艘艇竟然失踪了,三天,我每天都在等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将太失踪的消息。我想询问时,所有的生还者都杳无音讯了。我知道,一定出事了。”
“我的先生留了一笔遗产给我,我动用了一些手段查到了当年的一个生还者,就是古川香里奈。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们渐渐成了朋友。两年前,她的癌症到了晚期。在她弥留之际,我告诉她当年失踪的椎名将太是我的儿子。可能是人之将死吧,她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我,那几乎让我五雷轰顶的真相。”
椎名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恐怖:“你们能相信吗?那些人,不,那些畜生竟然把我的儿子给吃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夕子感到一股彻骨寒意在她全身扩散开来。吃掉了一个孩子!魔鬼!这是闪过她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向井,向井低垂的双眼中满是同情和遗憾,看来他早已猜到了。
矢谦的眼珠子都快要脱眶而出了,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说些什么。
“这个事情我也听老一辈的水手说过,”宫下的表情凝重:“救生艇漂流了太久,食物消耗殆尽,只能拿死去的同伴来充饥。确实很违背人伦。”
“哼哼,”椎名冷笑起来:“死去的同伴,他们下手的时候,我的将太根本还没有死!”
“什么?”向井意外地抬起眼,这些人竟然吃了一个活着的孩子,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古川香里奈亲口对我说的,将太那个时候还一息尚存。但是青野那个畜生等不及了,他身上藏着刀,以此来要挟其他人。那个叫真锅的老人强烈反对,被他推到了海里。”
春菜失声叫道:“外公……”
“很抱歉,把你拉了进来。”椎名投给她一个悲伤的眼神:
“你的外公为了救我儿子被青野杀死了。真锅落水之后船上的其他人在青野的威吓下,把我的将太给……更不可原谅的是,将太死后没多久,救援的船只就赶到了!”
“我想正因为如此他们一定一直生活在不安中,从小仓看到将太的反应就能知道了。另外,古川香里奈是这样的,”椎名的语调越来越可怕:“她到死前甚至清楚地记得,每个人分别吃了将太的什么部位。”
向井的表情复杂:“所以你才将小仓的各个部位分别切下来放在每个人的门口,那难道是,他们每个人……”
“没错,那是他们各自吃下的部分!”
椎名恶狠狠地说:“呵,杀了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尤其是青野,那个畜生,还把将太的随身品当成纪念品呆在身上,根本不可原谅!但是就这么杀了他们实在是轻饶。从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计划着让他们付出代价,不但要取走他们的性命,还要让他们带着恐惧和绝望走向生命的尽头。”
“呵呵,”椎名的嘴角虽然挂着歹毒的笑意,给人无比邪恶的感觉:“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了一只海妖,一只满脑子想着如何一口一口吞食他们肉体、吸尽他们鲜血的海妖。”
夕子的心中翻江倒海,椎名里美虽然策划了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杀人曲但是却源于对儿子将太深深的爱。而死去的那些人,为了自己活命将活着的将太分食,才是人性的至恶。眼前魔鬼一样的椎名里美,即可怕又值得同情。夕子不知道如何来名状对椎名的感觉,也许有时候善与恶在爱和死面前本来就很难区分。
“椎名太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沉吟了良久,向井开口问椎名道:“为什么情愿杀掉森野,炸掉木屋也不毁掉这个望远镜呢?这个望远镜才是所有证据的根源吧,聪明如你,应该不会想不到。”
椎名的一双美目中再次涌起泪水也闪过了一丝美好:“那是唯一不能毁掉的东西。九年前将太出生的那一天,我先生将它按在了堂屋的中央,那是将太第一份生日礼物。我一直期盼着他能快点长到能够得着它的年纪。可惜,天不遂人愿。”
“森野小姐,”椎名的语气平静下来,转向夕子:“很抱歉,在我心里你的性命还没有一台望远镜重要。”
夕子凝视着椎名,眼里带着同情,她摇摇头:“虽然我很难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人如果被迫推进了地狱的大门,谁都不能保证不去和魔鬼交换灵魂。”
椎名对夕子的话赶到一丝惊讶,长叹了口气,举起双手走到矢谦面前:“虽然不甘心,但不管怎么样,能够杀死他们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警察先生,把我锁起来吧。”
“等一下!”宫下站了起来:“你原本就没打算杀我?”
椎名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
“那你邀请我的目的是为了……”
“我要让你看到这一切。我给你的纸盒里放着小仓的项链,就是想告诉你,你虽然没有参与,但这一切全都和你有关。”
椎名眯着眼睛看着宫下,眼角透着一丝阴毒:
“将太的死虽然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但你的过失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这些人是我杀的,但也是因你而死。我要你记住这些,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宫下的表情僵住了,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椎名被矢谦带走,他缓缓蹲下,双手深深地插入头发中,痛苦地低语:“因我而死。因我而死。”
夕子默默地走到窗边,满怀心事地看着窗外。
向井走到她身边,俯身靠在窗台上:“终于结束了。你个鼻涕虫果然生命力顽强啊,大难不死。”
夕子也俯下身子,支起双手托住双腮,依然不说话。
“喂,故作深沉不是你的风格啊。”
夕子转过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向井有些纳闷:“什么怎么办?”
“就比如遇上了……海难这样糟糕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的。”向井摸了摸嘴唇。
“想办法?”
“就像这次海妖事件一样,”向井把手按在夕子的头顶,使劲摸了摸:“我会想尽办法不让我们死掉的!”
夕子抓住他的手:“放手啦,讨厌!”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听来像是天使的号角。
终于到达了陆地。
夕子站在甲板上,想着四天前小仓弘香在这里的恶作剧,恍若隔世。回程的路似乎特别得长,她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回到东京,回到那套小小的公寓里。
宫下神情麻木地走出船舱,一脸的颓丧,短短几天,他苍老了好几岁。
夕子叫醒了向井,这家伙又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几个人走下了阶梯,松田吾郎在岸上向他们挥着手,他的身后是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据说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松田询问夕子。
夕子长舒一口气:“以后跟你慢慢说吧。”
松田转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向井:“似乎是没有任何好转啊。搞了半天,那个温泉传言是假的啊。”
矢谦整了整外套,神色凛然地押着椎名走向警车。
“等一下!”管家河原最后一个走下阶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众人。
众人带着疑惑的神色回头。
管家大声说道:“我现在正是宣布,本次温泉岛体验游最后的抽奖结果。”
几个人面面相觑。
管家走到春菜面前,握起她的手:“恭喜你,贺芳春菜,你是本次抽奖一千万奖金的得主。”
春菜惊讶地转身搜寻椎名的身影。
椎名站在警车边,对她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钻进了警车。
作者有话要说: case03总算更完了~这个案子口比较重,不知道大家感受如何。
明天开始case04~
☆、楔子
“你给我出去!”
“混蛋!你干什么!”
“啊——”
客厅里,吵闹声戛然而止。
穿着保安服的男人手握着烟灰缸,瞪着躺在地毯上穿衬衫的男人。
“喂!”他慌张地推了推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手上的烟灰缸,鲜红的血色暗示着死亡的气息。
“保安服”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嘟哝道:“怎么会这样!开玩笑,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愣愣地扫视了一遍客厅,触电一般地站起身,走向公寓的一角。
打开储物间的刹那,一抹笑意逐渐挂上了他的嘴角。
“得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横滨来的厨师
盛夏之夜,路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天桥上走过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写着各色表情,融入在闷热的空气里。
橘色的灯光笼出森野夕子的脸颊,她坐在露天的咖啡座上,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汗珠。
“坂本雅也?”她满脸疑惑地念着手中一张入场券上的字:“骨龄、模型……”
“坂本雅也教授,标题是‘骨龄计算数学建模’。”坐在她对面的向井亮纠正着,将盘子里最后一口意大利面送进嘴里,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夕子嗔怒地瞪着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你说今晚要带我看些特别的东西就是这个?拜托,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晚上休息的!”
向井手握着餐巾,完全不理解她的不满:“你个鼻涕虫安静点!如果不是松田前辈今晚没空,我才不会带你来呢,这场讲座的入场券可是很难得的。”
夕子嘟起嘴看着他,这个家伙煞有介事地约自己共进晚餐,本以为是一场约会的开始,搞了半天,自己只是一同参加这种不知所谓的学术报告会的替补。夕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出门前还精心挑选了一身洋装,真是自作多情!无名火起的感觉!
“我不去了!”她把入场券一推。
向井莫名地扬了下眉毛,把入场券塞进口袋,“干嘛生气啊,大不了我自己去咯。那么,谢谢你的招待。”
夕子一把拉住了正欲转身的向井:
“等等,‘谢谢你的招待’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我一个女人来结账吧?”
向井盯了她两秒钟,俊俏的脸上浮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森野小姐,龙之介出来吃饭从来都是女人结账的。”
不要脸!夕子还没开口,隐约感到背后有人。
她回头,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站在三米之外地盯着她,小巴上的小胡子修得讲究,眼中跃动着欣喜。
“森野,森野夕子!”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夕子一愣,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三十五六岁,穿着立领衬衫,双手中规中矩地垂在身体两侧。
“久保田老师!”夕子惊喜地叫道。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你还好吗?”久保田的神色十分愉悦,很有教养地握上夕子的右手:“能在东京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托您的福,挺好的。我不久前搬来东京了。”
觉察到向井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久保田尴尬地问夕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才不是呢!”夕子故意远离向井一些:“只是邻居而已,他叫向井。”
她转脸对向井说:“这是久保田老师,在横滨教过我,是个非常厉害的厨师呢!”
“森野,你太过奖了。”
久保田顿了一下,试探地问:
“既然这么巧,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雪梨大蟹了,我研究了一个新做法,不如去我家试试。”
“好啊。”
向井皱着眉凑到夕子耳边:“喂,你是猪啊!不是刚吃过饭吗?”
久保田礼貌问向井:“向井先生,不如一起去吧,我家离这不远。”
夕子连忙打断:“他就不用了,他还有个很重要的报告会呢。快去吧,向井先生,别迟到了!”
向井黑色的眼眸盯着夕子,眼波起伏,最终赌气地把双手插入裤袋,转身离去。
望着向井的背影,夕子暗暗感到一丝快意。
“森野,我家就在那边的公寓。”久保田伸手指出一个方向,后退半步,示意夕子先走。
“久保田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东京?”
“上次跟你道别之后便来了,快一年了。我现在自己开了个厨艺学校。”
“厉害!”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观啊。森野,以你的天赋应该会很有发展,现在在做烹饪的工作吗?”
“嗯。”夕子点头,不愿透露自己在夜店工作的现状。
两人缓缓走在夜色里,晚风拂起裙摆,今晚的夕子端庄而不失甜美,宛若一个精致的人偶。久保田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夕子,细数过往的趣事和对夕子厨艺的认可。
一栋高耸的大厦出现在路的尽头,一般便知是刚落成不久,墙面装饰十分华丽。
“到了。”
久保田将夕子引向大厦,绅士地为其拉开玻璃门。
两个人走进大厦,底楼大厅两侧有两个景观水池,墙上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浮雕透着优雅的意味。
一阵击打的声音从大厅一角传来。
夕子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敲打电梯边的咖啡贩卖机。
“向井!”夕子有些错愕,向他跑过去,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打出嘚嘚的声响。
向井转过身,表情同样讶异:“你个鼻涕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久保田老师住在这里啊?”
“哦,很华丽的地方嘛。”向井瞟了不远处的久保田一眼,继续拍打咖啡机:
“但是虚有其表,这个东西好像坏了。”
“请问,需要帮忙吗?”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站在几米开外,眉目清秀,看起来跟向井年纪相仿,身高也是差不多。
“我叫濑川,是大楼的保安。我来帮忙吧。”
濑川说着,走到了贩卖机前,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发出了工作的声音,没多久,一杯咖啡从饮料出口处传了出来。
夕子指着贩卖机上的说明对向井说:“看到没有,你按键的步骤不对。”
向井端起咖啡,横了她一眼。
濑川对两人笑了笑,投入硬币,按下了浓缩咖啡的按钮。
夕子让出了个空间,问向井:“说起来,你不是应该去那个什么教授的讲座的吗?”
向井遗憾地抽出裤袋中的入场券:“我还没上公车就接到千惠姐的电话,她好像是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向井到夕子耳边轻声说:“凶杀案。”
“又是凶杀案!”夕子失声叫道。
濑川一惊,咖啡洒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言,夕子对向井吐了吐舌头:“自从认识你以后尽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儿了。”
向井责备地横了她一眼:“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久保田不明就里地听着两人的对话:“那个,森野,如果今晚你不方便的话,不如我们改天再约吧。”
“哦,好啊。”夕子抱歉地笑笑。
每次向井扯上凶杀案,自己都在场。何况这次似乎还事关dark princes经理千惠,忽然有一种不得不参与的感觉。
久保田面露失望之色,递上一张名片:“我的名片,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走到电梯前,久保田依依不舍地回头:“森野,我会打给你的。”
夕子点头看着久保田刚进入电梯。
底楼大厅的门开了,松田吾郎手提勘察箱走了进来。
他穿过宽敞的大厅,看到向井,面露惊讶之情:“小亮?”
“前辈,你怎么来了?”
“这个大楼二十楼发生凶案。你今晚不是去大学吗?”
“唔,那个凶案好像我朋友也牵扯在内。”
“请问,需要帮忙吗?” 濑川插嘴道,身为保安,他觉得自己理应关切几句。
“暂时不用,”松田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转而对向井说:“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到了,上去看看吧。”
叮——
电梯到达了二十楼。
门一打开,夕子就看到千惠默不作声地靠在走廊里,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擦着眼泪,瑟瑟发抖。
“龙之介,森野。”千惠看到夕子和向井打了个招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公寓。
公寓的门口已经拉起了黄丨色的警戒线,两个鉴证人员正在各自忙碌。
夕子朝公寓里面望了一眼,一个穿着衬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倒在客厅的沙发边。
千惠双臂抱在胸前,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向井扫了一遍公寓客厅内的情形,目光落在客厅地毯上的一枚钥匙上,他用手指轻轻划了下嘴唇:“千惠姐,发生什么事了?”
千惠踱步到公寓门口,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迅速收回目光:“这家男主人叫白石健一,地上那个,是个房产经纪人。”
“千惠姐,他是你朋友?”夕子问。
千惠摇了摇头:“只见过一次。他是dark princes新房东的委托经纪人。房东说房租要涨价,老板让我务必跟白石谈谈。谁知道一过来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