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陷。她人在k.s.a会所,心却不在。”
听完这个,段砚行沉默了很久,悠悠叹出一句:“薛婧是个很要强的女人。”
一时忘记了身份,才说出这样的话。
他和薛婧不熟,连交谈都没有,只是过去在片场有过几次罩面,曾经在一档综艺节目中忍不住就说到自己很欣赏她。
薛婧以前长得不算漂亮,但确实是气质型美女,坐定下来像个大家闺秀。现在的她经过整容以后,靓丽美艳了许多。
他对薛婧的印象不好也不坏,几次在《月觞》拍摄时,也都遭到冷眼对待。然而听了裴邵贤的话以后,蓦然有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爱一个人,如此的不易。
段砚行一时的情怀抒发,让裴邵贤恍惚中看得有些失神。
这种神情,这种静谧的目光……
“小寻,”为了不让自己深陷绵延的思绪中,他收敛起注视的目光,缓慢而中肯地说,“大哥本来不打算让你在演艺圈陷得太深,这行饭通常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只会让你滚得一身泥泞。所以,我让小冷给你安排一些轻松的工作,就当让你过把明星的瘾。”
段砚行脸部微微抽cu:“那些通告一点也不轻松,您要么让我坐在您的总监位子上,让您到外面去跑跑看?唱唱歌跳跳舞,您应该挺拿手的。”
如此刁钻毒辣的批驳,边上的穆染听了都有些忍俊不住,笑裴三太子偶尔娇气得可爱。
身为帮凶的冷僷欣尴尬地别过脸去。
裴邵贤笑弯了眼眉,接着说:“不过至此以后,你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好像就在等这句话,段砚行忽然眉头一收,露出凌厉的神色来:“这个我考虑过,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公司不能为她澄清此事,那么不如就将计就计,我愿意继续做她的绯闻男友,如果那样对她的名声比较有利的话。”
裴邵贤大笑:“你这是出于什么考量?自我牺牲?”
原本一脸正直的人,顿时语塞了。
他在同情薛婧?
“我反对。”冷僷欣一板一眼,从不废话,但只要开口便很犀利。她瞪了眼过于散漫的段砚行,严肃道,“走红的方式有很多,借助绯闻是最笨的一种,你别以为这是捷径,它会对你未来的发展很不利。新人还是一步步踏实点好,你刚刚拍完星美那部片子,角色虽小,但却是个很好的开头,等电影播映,会有人看中你。”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是二线的导演或制片人,恐怕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穆染平易近人地目光,却像是一支箭,定住了冷僷欣。
穆染也是从经纪人做起的,论经验论眼光都比她老道,一眼就识破她的人脉达不到一线市场,签大客户的机会少。二线如果再走不通,工作就很难进行下去。
她竟一时头脑发热,钻起牛角尖来。
冷僷欣缓过心神后,眉目间一派巾帼不让须眉之气,冲boss据理力争:“裴总,您有没有考虑过小寻以后的发展?薛婧那边还没有表态,如果她的经纪人站出来发表对小寻不利的解释——”
“这不正是锻炼你能力的时候?”裴邵贤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句话却有如震天雷,让冷僷欣说不出话来。
裴邵贤平常看起来流氓腔十足,可是正儿八经起来却十足地道。
他坐在宽敞的皮质椅子上,双手搁着扶手,神情从容不迫,首席执行总监的派头冷厉威严,说:“薛婧一向服从公司的安排,否则我不会让她待在k.s.a。”
他有着一张刀削般深刻的脸,眉峰锐利,眸光清朗,笑起来带了一点儿狡黠的味道,漫不经心里却藏了把刀子:“绯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们只有顺水推舟,索性把这段恋情传为佳话。”
冷僷欣愣住:“您的意思是,继续炒作小寻和薛婧?”
裴邵贤点头,正了正眉色:“既然叶慎荣给了东风,我们为什么不来个草船借箭,一不做二不休。”
仿佛心思已经细致到能体察入微的地步,穆染在这时候主动请柬:“裴总,我有兴趣把三公子捧上一线。”
裴邵贤余光瞥向他,蓦然山明水秀,眉目里花繁叶茂:“哦哦,我的小染总监,你消极怠工了大半年,终于肯出山了?”
穆染腼腆地颔首微笑,不语。
裴邵贤目光温柔地转向了段砚行:“那就总策划由小染来负责,小冷这边……手头上其他的艺人我会安排转给别人来带,从现在开始你就做小寻的专属经纪人,给他找合适的片约和代言,近日就把未来一个年度的计划表排出来,我要亲自过目。”
这些话,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段砚行说完,最后留了一个深味的笑容。
“至于下一部主打电影……”他故意停了下来,锋利的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嘴角边带一点老辣的笑意,好像刻意在暗喻什么地注视段砚行,“我来替你选。”
第二十一章 单刀直入
薛婧的行程计划表虽然已经排到了后年,一两个绯闻不足以动摇她的工作和收入,但在她的年度计划中,今年是冲击影后至关重要的一年。
她出道十数载,一开始磕磕碰碰,后来投对门路演了个人气角色,k.s.a会所力捧她,近两年拿过的奖项不少。
不借着水涨船高的绝佳时机摘得“影后”登顶后座,再过两年新人辈出,各个都比她年轻比她有资本,让她一个年过三十的老女人只能拿经验和新人竞争,她不敢冒这个风险,也不想让自己落得难堪。
所以,接到叶慎荣的委托时,她犹豫了很久。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叶慎荣心里处于什么位置。
大概是三四年以前,叶慎荣明确说过,他心里只有一个云觞,薛婧当时一笑置之。
她想,一个年轻的男人玩心重,会有一些出格的爱情观并不稀奇,男人天性是叛逆的。
她可以等,等男人真正成熟的时候,他们的心会转向家庭,他们会想要一个女人。
何况她的情敌还是那个风花雪月的云觞,那种妖孽,那么不安定那么会惹祸,叶慎荣现在受得了,不代表能消受一辈子吧?
等玩腻了,男人的目光会变得现实而深远。
叶家的来头非常了得,并不是“豪门”两字这么简单。
他们家主业在美国,是国防武器签约承包商之一。叶慎荣是海归派混血儿,独自一人留在国内闯荡,据说当年开设娱乐公司就是为了云觞。
或许是在英国读完大学的缘故,叶慎荣虽然性格冷漠阴狠,对女性却十分尊重,初次交谈,都会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可惜,他喜欢男人,确切地说,他爱云觞。
没有云觞,也许这个男人会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子,一生平淡美满。
那些和他闹绯闻的女艺人想嫁入豪门,都是主动倒贴上去,叶慎荣其实对她们都很体贴,但是一旦她们和云觞起冲突,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
薛婧之所以至今仍得到叶慎荣信任,就是因为她在这方面做得比那些女人聪明。
可是女人易老,等不了几年便要人老珠黄。薛婧还没有头脑发热到为了叶慎荣牺牲自己多年以来建立的事业,尤其是进入新一年后,她的演艺事业蒸蒸日上,形式一片大好。
今年,她要主演一部投入巨资的电影,十年磨一剑,冲击影后志在必得。
薛婧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岁的“清纯玉女”未免有点老女人装纯情的尴尬,她的经纪人提议过让她改走成熟美艳路线。
但不是用绯闻的方式打破她原来的形象。
自从爆料裴易寻是她的秘密男友以后,她一直寝食难安。
毕竟是她擅作主张闯出的祸,公司方面会如何处理,裴易寻那边接下去会怎么做,各方的压力如潮涌一般,她想淡然视之,却控制不了烦躁的情绪。
即使经纪人给她一再吃定心丸,暗示舆论会给与她更多的同情,指责只会抛向裴易寻,可她还是坐立不安。
于是,当穆染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告诉她公司的决定,以及裴易寻本人的意愿时,她忍不住感动得想哭。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外表看起来阴柔、像罂粟花一样满含剧毒似的年轻人,竟会袒护自己。
混娱乐圈不容易,只要走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
这十年以来,她咬紧牙关在世人面前风采夺目,渐渐地混出头了,同行喊她一声“薛姐”,她虽在人前傲慢得意,人后却尝尽各种苦涩滋味无人倾诉。
地下恋情演变成正式拍拖,裴易寻堂而皇之到片场来探望她,她知道记者在远处盯梢,故意把戏做足了,幸福地接受裴易寻印在脸颊上的轻吻,一时竟情难自禁,紧紧拥了上去。
段砚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脸色僵住了。
女人借着记者看不见的角度,靠在他肩膀上哭,或许是逢场作戏,或许千万滴眼泪中总有真实的情感藏在里面。
他没有多想,温柔地搂住薛婧的腰,慢慢抚顺她的长发安慰她。
不管是演技,还是这个女人的确需要宣泄压抑的感情,他都愿意付出这一点微薄的温柔。
当天正好是云觞的新剧《兰陵王》实地试拍,在乾雍影视城一角,露天搭了个简易布景,领衔主演的几位演员都在片场做一些对戏预演之类的配合,培养默契。
云觞人在vip放映厅里矫正另一部剧的色调,没有出现在片场,段砚行很庆幸不用与他打交道。
就在此时,意外地看见了林云衍,而后才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高长恭的饰演者是他。
薛婧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走神,问他在看什么,他蓦然有些惆怅地道:“看见一个老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聊两句。”
薛婧懂得放,也懂得收。戏演得有始有终,这时候露出几分温婉和细腻,往段砚行面颊上蜻蜓点水地回了个吻,柳眉凤眼,女人味十足。
段砚行一瞬间心神恍惚,不觉远处的林云衍已将目光投过来。
化妆师正在给林云衍试造型,他走过去以后,林云衍便从椅子上起来,对化妆师说:“对不起,可以让我休息十分钟吗?”
化妆师是云觞剧组御用的,见过段砚行,段砚行冲他寒暄地笑笑,他识趣地立刻闪人。
留在原地的林云衍似乎是勉强地对他挤出一个微笑,漆黑的瞳仁里明暗交错。
在国外拍戏的时候,他惦记着林云衍的身体,曾打国际长途去问大哥感冒好了没有,那圈子兜得有点远了,后来才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云衍。
裴邵贤那时候在电话里说过,林云衍拿到了片约,搬出去住了。
回国后因为绯闻风波,一直没机会详细了解林云衍的情况,结果不期而遇,徒然增生出一份疏离感。
段砚行把手插在裤兜里,斜着身子打量林云衍一身锦衣玉帛,北朝时期的宫廷服饰古色古香,十分贴合他本人清雅文秀的气质。
只是脸上妆上了一半,清爽的碎发贴着脸颊,半古不古的造型看得他忍俊不禁,取笑说:“我大哥果然给你找了个好出路,就是云导的脾气比较难伺候,你小心点多讨好讨好他,他女王嘛。”
段砚行还在那儿嘻嘻哈哈,后来才察觉林云衍有些不对劲。
也就是一个多月没见吧,这个容易脸红害羞的孤傲小子似乎整整瘦了一大圈,勉强撑起的华贵衣装仍掩饰不住藏在里头随风摇曳的单薄身子,紧束的腰带勾出纤细的腰杆,看着就有些柔弱可怜的样子。
他的脸色苍白,虽有底妆润色,仍看得见眼圈很重。
清浅的一双眼睛里,神色也有些不对,好像是映着晚秋黄昏烟雨潇潇似的那种苍凉景致。
人,有些阴郁了。
段砚行愣了一愣,笑着问:“拍戏很辛苦吗?”
林云衍注视着他,表情没有变化:“拍戏不辛苦,只是……我有话想和你谈一谈,我们——”他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好吗?”
段砚行点着头,心里却有疙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跟着林云衍到一处廊下,两排秦汉时期的古建筑中间一条石砖路延伸到视野之外,远处雾蒙蒙的天地分界线彩霞缤纷,渲染出引人愁怀的气氛,十分的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