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老祖捡来……”乔青掰着手指数一条,凤无绝脸色就以肉眼可见速度黑一层。眼见着这人要被醋淹死,她赶忙闭眼装死:“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凤无绝咬着后槽牙一把把被子给蒙了上:“你还想知道什么?你把人家底儿都给摸透了!”
被子里,传出乔青哇哇大叫:“还来?不是睡觉么!”
“我看你精神不错!”
“……凤无绝,你无耻!”
接下来,自然又是再一次酣战。
一夜好眠。
翌日乔青醒来时候,全身酸痛不已,脸色跟翻了肚儿死鱼一样,肚子里也是咕噜咕噜直叫唤。她低低磨了磨牙,发现枕边已经没了人,她身上换了衣,还带着少许沐浴味道。
乔青嘀咕一声:“算你表现好。”
吱呀——
凤无绝端着早膳走进来,热腾腾粥,配了两个小菜。见她醒了,先过来揉了揉她头发:“下来用饭。”
乔青耍赖,床上打滚:“老子累死了。”
凤无绝看她一眼,低低笑着走过来,舀了一勺极珍惜地喂她,那眼神儿腻,几乎要黏她身上了。这几百万瓦目光,就连她都有点扛不住,摸摸鼻子抢过来下了床:“恶心死了,我怕了你。”
吃饱喝足太子爷一切好脾气:“对了,昨天晚上你问那个声音。”
乔青拿着勺子粥里百无聊赖地搅着,闻言抬头问:“怎么了?”
“是忘尘。”
“忘尘?打起来了?和谁?”
乔青立即站了起来。凤无绝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瞪她一眼:“先吃完饭再出去,不差这一点儿时间。听我慢慢说。”
“你说。”
“他和你师傅打了整整一晚上。别担心,你师傅没下狠手,让着他呢。”他清早出去,正好碰见外面焦头烂额邪中天,已经对忘尘无语了。尤其那小子百毒不侵,给他撒m药都没用。两人打了一夜,直到他出了门,没想到两句话却让忘尘静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凤无绝自然能看出来,他和乔青之间恐怕有点什么奇异关系,也没吃醋,将这一切说了,又道:“本来清早想叫你,他说不用,就站外面等。一会儿用过早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现还外面?”
“嗯,你师傅已经走了,陆言四个和他都外面。”
乔青一边听,一边飞把粥喝完了。那速度,风卷残云一样,即便是不吃醋,也碍不着凤无绝心里有点儿发酸。竟然对那人这么紧张。乔青斜着眼睛笑眯眯戏谑地望他一眼,他咳嗽一声,扭过头:“走吧,出去看看,听说已经等了两日了。”
第五十一章
章节名:第五十一章
乔青放下碗碟,飞往外冲。
后面一个拉力,凤无绝握住她手腕:“等等。”
她扭头:“又咋了?”
“你就准备这么出去?”他目光停驻她胸前,渐渐幽暗下来,舔了舔嘴唇。乔青跟着低头看,顿时低咒一声,没束胸!那玩意儿早就被这男人给震了个粉碎,衣裳也是他今早醒来给换。
她室内扫一圈,横掌一吸,床榻上帷幔顿时吸到手中。
凤无绝接过来:“我帮你。”
这话落下,他就知道羞涩什么那就是做梦!眼见着乔青把衣衫解开,露出一片雪白柔腻,斜着眼睛吹一声口哨示意他速度,一脸流氓神色。反倒惹来他自己小腹一热,小弟起立,险些流出两行鼻血——顿升一种自搬石头自砸脚悲催感。
乔青低笑:“活该!”
这一笑,引得那一片美景微颤动。
该死!凤无绝立马头晕眼花,一身狼血沸腾全往某处涌,涌他蛋……胃疼。他暗骂一声无耻,命令自己立刻马上移开目光。可是凭什么啊?这是他货真价实太子妃!正亢奋中男人,猛然想起还外面等着忘尘,立马就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太子爷深吸一口气,心里血流成河地想,这真他妈要了老命了!
他黑着脸,瞪一眼一脸无辜某女:“老实点!”
“爷哪不老实了?”乔青笑靥如花,猥琐目光他下方飘来飘去:“啧,当心铁杵磨成针。”
到时候你就哭吧!凤无绝硬生生别开了目光,一身火气撒手下床幔上,嗤啦一声,帷幔成条。他扯住两端给她围上,缠了一周,还顺便侧面打了个小蝴蝶结:“这玩意儿戴着,也不怕以后不长了。”啧,又滑又软。
乔青拍掉他趁机揩油手:“长不长,就靠你了。”
“唔?”
乔青穿好外衣,走到他身前,微笑,拍肩膀:“听说按摩多了能二次发育。”
按……按摩……多了……发育……
这几个词就像一连串轰炸机,凤无绝耳边哗啦啦落下一大片二踢脚。轰鸣声回荡,总算让他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又被自家荤素不忌媳妇给调戏了?脑中不免浮现出某些应景画面,香艳旖旎……
吱呀——
一声打开房门声音。
秋风灌进来,凤无绝猛然回神。那点了火却已经溜到了房门口,哈哈大笑着蹦了出去。
——这管杀不管埋!
太子爷咬牙切齿,只觉得……胃疼了。
于是乎,等院子里忘尘四人,看见就是一前一后出来乔青和凤无绝。先看太子妃,笑一脸餍足像只狐狸,再看太子爷,黑脸磨牙明显欲求不满。然后四人悟了,果真太子妃才是上面那个么?
这想法一升起,只觉脑后一股冷意弥漫到整个后脊梁!
四人一个激灵,抬起头,正正对上自家太子爷微笑。他们受宠若惊,赶忙回了四张真诚谄媚笑脸。还不知道因为上次集体忽悠事件,已经把自家主子给得罪了个透儿。今后数年,都将面临着和洛四项七同样结局——小鞋生涯。
乔青心下暗笑,看向前方忘尘。
他依旧是前面两次模样,抱琴,不动。那种说不清孤冷之感萦绕周身,让乔青莫名心里发酸。忘尘缓缓抬起头,望定她,这气氛诡异让院子里一时没有声音,众人目光集体落了两人身上。
乔青勾唇:“听说你等了两日,有事?”
忘尘点头:“是。”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直接把你事儿给说出来么。乔青默默翻个白眼,和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人打交道,实是有点累。眼见着对面那大爷不说话,她只好从善如流:“何事?”
“我是谁?”
“什么?”掏掏耳朵。
“我是谁。”重复一遍。
“……”这问题,即便心理素质强大乔青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问了个懵。她知道忘尘没有了记忆,可如此笃定自然地问她,像是确定她了解隐情一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乔青眯起了眼睛,心里有点不确定猜测:“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
忘尘没说话。
半晌,他一手抱琴,一手抬起,放了面具下方。
乔青发现他手修长苍白出奇,做这动作时候,不自觉将琴抱紧,紧。她不由对那猜测又确信了几分。手上一暖,是凤无绝牵起了她,十指相扣,带着让人随时随地可依靠力量,像是说,是喜是忧,他身边。
乔青扬起嘴角,看忘尘一点点将面具揭开,于日光下露出了那张足有十年都不曾再被人见过脸。
静。
极静。
小小院落里,似乎连风都停息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目,呆呆望着眼前这两张,几乎可说是一模一样面孔。
是,几乎一模一样,相似度足有九分之多!陆言四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张像鸡蛋,结结巴巴说不出了话:“这……这……双生子?”四人猛摇头:“不对,不对,他明显比太子妃年长一些……兄……兄弟?”
凤无绝心里补充,八成是兄妹。
他神色比起四人为古怪,这才刚知道了乔青是女人,一下子冒出一个和她长如此相似男人,这也太有违和感了。旁边陆峰小声问:“爷,你能分出来么?”
凤无绝斜他一眼:“废话。”
“这怎么分?”
“气质。”
确如此,相较于乔青诡丽妖异,忘尘五官则显硬挺,清冷峻利一些。打眼一看,这两人确是像,几乎就是同一张脸,可再细细地观察,由于通身截然不同气质,反倒越看越不像了。
凤无绝还有一句话没说,哪怕忘尘连气质都变妖异起来,他也能一眼认出乔青。他媳妇他太子妃,早已经深深镌刻了心里,又岂是区区一张皮囊便会迷失?
他想法,乔青并不知道。
连局外人都是这种大吃一惊反应,不用说身为当事人乔青了。她颇感别扭地摸了摸鼻子,哪怕刚才就有了预感,可骤然看见忘尘真容,这刺激也真够大了。就像……
“我看着你,就像照镜子。”忘尘已经替她回答了出来。
他声音清冷,许久不曾说过一句连贯话,带着一点生疏之感。
可这话,也足够让正走到院子外柳宗老祖惊悚了。他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个声势浩大大马趴:“九……九个字?!”他没听错吧,刚才那声音是忘尘?老祖眼红地瞪乔青,那副羡慕嫉妒恨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儿高高上样子。
他险些没冲上来掐死乔青。
一边柳天华撇嘴:“老祖,知足吧。”忘尘十年跟他说话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九个字。
“那能一样么!老子是他师傅!”
“那……本宗还是他曾师侄呢。”
柳天华嘀咕一句。半天,两人才回过神来。
朝院子里一看,却又被忘尘模样给吓了个够呛。
老祖差点原地蹦了高,指着忘尘,又指着乔青,满腹疑惑和惊讶终化为一句“咕咚”声,接受了这一诡异现实。他是柳宗唯一见过忘尘真容人,不过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十年。其实之前那一晚,他看着乔青就觉有些面善,细细观察她五官便觉有那么一点忘尘小时候影子。
那这两人……
老祖疑问,也正是这满院子人疑问,是乔青和忘尘疑问。
一阵沉默之后。
忘尘缓缓走上来,站定乔青对面,抱着琴手渐渐用力,可见苍白手背上细细血管。
他再一次开口:“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
乔青叹气,如果说忘尘和她长像,其实有可能,是他长像这具身体娘,叶落雪。那么他们两人极有可能存着某些血缘关系,这就能解释了之前她对忘尘种种不同——血浓于水。那日一场大梦,已经提醒了她,不管怎么说,她是乔青身份不能改变。她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和翼州大陆“乔青”融为一体。
这么一想,乔青便释然下来:“我不知道。”
忘尘微皱眉。
乔青耸肩笑笑:“你看,你甚至有可能是我亲哥,呃,或者亲舅?反正咱俩这张脸放一块儿,说没点儿关系鬼都不信。”乔青自来熟地搭上他肩膀,忘尘周身一颤,却没躲,听她勾着他“哥俩好”地笑道:“老子不可能骗你嘛。你是谁,我确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乔青顿感悲催。
这该死身世好几次差点害死了她,直到现她还是一头问号。
他正苦逼着,一只胳膊搭到她肩膀上,把她从忘尘身上扒拉了下来。凤无绝危险地眯着眼睛,飘出酸溜溜小气息——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
乔青狠狠翻个白眼——这可能是老子亲哥!
凤无绝皱眉——只是可能。
乔青微笑——也可能是你大舅子哦?
太子爷皱到一半眉毛,僵了。
接下来,乔青就见识到了何谓一秒钟大变脸——只见方才还横眉竖目男人,瞬间露出了一个优雅得体却不显谄媚亲切十足又恰到好处完美笑容,直奔忘尘而去:“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一家人啊……”
乔青默默捂住脸。
众人齐齐望向天。
这青天白日,头顶一排结伴乌鸦哇哇飞过……
唯有忘尘,淡淡地笑了。
极为僵硬不自然弧度,却可看出他心情不错。
他这一生,不,他只有十二年记忆。从逼仄又肮脏小倌儿馆里开始,见惯了一个个恩客对他惊艳,见惯了那些丑陋皮肉交易,见惯了一方小馆里层出不穷苟且和陷害。他沉默,他拒绝,他被打,被折磨,直到半年后逃出生天。他玄气废,他没有记忆,他不通世情,与乞丐为伍,每月十五受苦难……
他遇见了师傅。
之后,柳宗渡过了孤独迷茫与琴为伴十年光阴。
而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拥有一个亲人一天。灰暗世界,似乎因为这个亲人出现,而添上了光彩,露出一线浅浅日光。静静望着眼前即便他不回话也能谈笑风生男人,他甚至可以看出,这人同他一样,并不属于热情之人。忘尘心情很好,又扯了扯僵硬嘴角。不常笑冷漠人,笑容绽放脸上是夺目俊美。
头一次生出了一点戏谑心思。他突然拉起了乔青手,不出意外,果然看见了凤无绝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动。
忘尘靠近乔青耳边:“他,很好。”
乔青低低笑起来:“唔,我也觉得他很好。”
这才两句悄悄话,那边凤无绝已经醋里淹死了。拼命克制住才没冲上去分开那几乎要贴到了一起两个人。忘尘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十几年独来独往,也不那么习惯和如此多人相处。乔青就柳宗,来日方长。
他又走到凤无绝身前,拍拍他肩膀,低声道了一句话。
——然后果断飘走。
乔青看看他背影:“他说什么?”
“他说,乔青有娘家人。”言外之意,要是敢欺负她,你就死定了。该死,他哪敢欺负她?只要一跟乔青对上,他凤无绝做就是蚀本买卖,从来只有吃亏份儿!乔青哈哈大笑着歪倒他肩头,有人护着感觉,真是爽到爆啊……
凤无绝一把扛起她,磨着牙大步朝屋里走。
乔青她肩头倒栽葱一样哇哇叫:“肾亏!你小心肾亏!”
砰——
房门院子里众人眼前关闭。
不多时,里面传出让人面红耳赤肾亏之声。
陆言四人一脸崇拜:“又来?这也太猛了!”
柳宗老祖听不下去了,臭着老脸往外走:“这来一趟,什么都没谈成。”他是专门为了忘尘火来,可这个时候,忘尘恐怕不会愿意她冒险了。柳天华呵呵笑着跟旁边:“老祖也不必着急,尘公子不愿,恐怕乔小友是乐意。”
这两人猜都不错。
待到三日之后,乔青准备好了给忘尘去火,果然如他们所料,他却不愿她冒险了。可对她来说,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他每月都逃不过那种折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倒不如赌上一把!
楼阁里。
乔青叹气:“有你师傅一旁看着,实不行,我就立即停手。”
这件事,凤无绝也没拦她:“乔青体内是地火,对付你玄火应该问题不大。”
老祖跟着点头:“我拼上一身修为,也保她安全!”
乔青意外地看这老家伙一眼,她能看出来,他说是真心话。一直知道他对忘尘好,却没想到好到了这种程度。连带着他之前种种作为,乔青都不再那么记恨了。忘尘依旧戴着面具,这几天他们时常会聊天,乔青也知晓了他之前种种。这面具,恐怕是不愿被人看见真容,讨厌那种惊艳和垂涎目光吧。
忘尘睁开眼,眼中一片冷漠:“我事,用不着旁人管。”
“少装了,你这点道行老子六岁时候就不玩了。”还不就是想说点难听话,激她生气打消这主意。不得不说,这小手段简直不是个儿。即便带着面具,她也能肯定他面具下定是板着棺材版一副死不同意固执模样:“别婆婆妈妈了,老子都不怕你墨迹什么?赶紧,开始。”
“开始?”老祖朝忘尘努努嘴,他还没同意呢。
乔青“啧”一声:“非得让他清醒着?”
“这倒不用。”
“那不就结了。”忘尘猛然抬起头,还不待说话乔青已经一闷棍弄晕了他:“走了,开始,浪费老子感情。”
老祖:“……”
这老家伙总算是了解到这乔青小子彪悍。
看她撸起袖子不耐烦地瞪自己一眼,老祖赶忙闭上了张大嘴,抽搐着嘴角道:“方法很简单,你医术高明,应当知晓人体各个经脉。将他经脉封住,不管什么办法,针灸也好,别什么也好,老夫对这个没有研究。一旦封住了经脉,玄气凝固,那火种无法跟着玄气流动,便可以将它逼至一处。”
“然后呢。”说着,已经取出了金针。
凤无绝帮她把忘尘扶好,放置成打坐姿势,褪了上衣。
乔青瞄一眼:“啧,皮肤真好。”
凤无绝和老祖一块儿瞪她。
乔青摸摸鼻子,心说她就是那么一看,真没垂涎人家意思。好歹那也是她哥或者她舅呢,她是这么没节操人么。像是看清了她想法,老祖和凤无绝眼中,同时冒出一种名为肯定光芒——不用怀疑,你是。
靠!乔青翻白眼,取出针来飞扎入忘尘周身,速度之让人眼花缭乱。只眨眼功夫,忘尘已经被戳成了刺猬。老祖揉揉眼睛,骇然地瞪着他几乎跟不上施针速度,活了这一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小小年纪医术高成这样,还真是头一遭见。即便不愿意让乔青得瑟,他也忍不住惊叹地嘀咕了声:“这哪是医术,简直就是艺术。”
乔青瞥他眼:“谢了,后面呢。”
“你地火对他体内玄火火星有等级压制。你小心些,将玄气导入他体内,沿着经脉走。你玄气里掺杂着地火,那火星必然会惧怕逃逸,将它逼到一处经脉角落里,再以金针封锁住。”
乔青皱皱眉毛,这个有点困难:“我体内火,并不能很好操纵。”
老祖一咬牙:“你放心,我旁边看着,一旦不行,我就切开你二人之间联系。”
“行,我试试。”
掌心接触到忘尘背部,一股玄气试探性灌入经脉,沿着脉络一丝丝缓缓探索起来。乔青闭着眼睛一丁点神都不敢分,经脉这个东西,承载着玄气流动,为脆弱。一旦稍有不甚,伤到了经脉,说不得忘尘重练起来玄气又会重废掉。乔青不敢大意,催动着玄气他每一条经脉里一点点推进……
这绝对是个费力又费神活。
那一点点火星谁知道藏哪个犄角旮旯里?只能所有经脉都不放过,地毯式搜索了。
时间缓缓过去,本就操纵体内地火并不熟练乔青,额上已经见了汗,有一种力竭感觉。忽然,她好像寻到了某处一点热度……乔青心下一喜,有戏!循着那微微颤抖热度乔青缓缓靠近……
她全副心神都放这探索上。
自然不知道,被探索忘尘此刻情况极为不好,炙热烟气从他周身扩散出来,连臀下坐垫都发出了烧焦气味。忘尘全身微微颤抖着,像是抵抗着极大痛苦。
老祖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凤无绝急忙问:“怎么了?”
他怔怔望着整个人被浸湿了忘尘,这状况完全出乎他预料:“不知道,不应该是这样。天华也曾试过给忘尘去火,可他医术不行,后失败了。但是那时候,传承火进入时候,忘尘很平静……”
老祖说有些颠三倒四,这个时候,他有点慌了。
凤无绝抿着唇:“再看看。”
“还看什么,万一出了问题……”不光是忘尘,就连乔青也可能有意外:“你就不怕她……”
“怕。”
凤无绝面沉如水,一眨不眨盯着乔青,比起老祖来,他嗓音却沉稳可怕:“可是我知道,如果不能救忘尘,她会失落惋惜一辈子。”
“可万一……”
凤无绝摇摇头:“让她再试试,我看忘尘撑住。”
这件事本就凶险,谁能保证中间一点纰漏不出。他们两人根本就是拿命赌!可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却因为这一丁点纰漏却要放弃么?凤无绝想,乔青不会愿意。哪怕是忘尘醒了来,也不会愿意辜负她一片心意。乔青不是莽撞之人,不是刻板墨守陈规之人,如果有问题,她绝对能够随机应变:“相信她!”
凤无绝深沉反应之下。
老祖也跟着平静了少许,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再看看给忘尘去火乔青,这两个他眼里一只手可以捏死孩子,却拥有一种让他心惊肉跳强大内心。这样人,只要给他们时间,总有一飞冲天那日!老祖忽然明白过来,柳天华怎么都不愿得罪乔青原因,他竟然还没天华看清……
老祖摇摇头:“老咯。”
他心里想些什么,凤无绝一丁点都没兴趣。
他只专注地关心着乔青反应,整个心神随着她神色变化而牵引。
发现了!终于发现了那一点火星。她地火等级压制下,那火星变得极为虚弱,乔青却也跟着几乎要力竭!她咬着牙将那欲要逃窜火星逼入两条经脉交汇处,猛然睁开了眼睛。不待老祖询问,另一只手飞捻起四根金针,拦住它去路!那火星被堵两条经脉之间,如一个十字路口,一动也不能动。
乔青松下一口气:“接下来呢?”
老祖惊喜无比:“划开那处,直接取出来。”
“直接取?”
不怪乔青愣了一下,老祖意思是划开皮肤表层,破开一个针孔大小可以修复经脉,直接取出里面火星?岂不是要被烧死?看出了她疑惑,老祖点点头:“所以我跟你说过,之前那些大夫,全部都是被烧死了这一步。甚至还没破开,就已经隔着经脉被烧成了灰烬。”
他目光,落忘尘后肩处。
那十字路口,正是那里,可以看见忘尘那处皮肤变赤红赤红,一鼓一鼓像是里面那火星挪动着欲要逃走。这情景极为诡异,乔青只将一只手靠近那处,都能感觉到无上高温,不用说那些体内没有火大夫。
老祖讪讪然一笑:“这次不用你,你把经脉破开一点,我来取。”
“你行不行啊?”
乔青嫌弃地瞥他眼,这火可不是好相与,就连当日老祖想扶忘尘,都要用玄气隔绝着。何况这么直接接触。如果他去取,恐怕不死也伤!她叹气:“那兽丹,你要是给老子炼坏了……”
“不会!今日事成,我立即就去,定给你个满意答复!”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出现一柄薄如蝉翼飞刀。
就这时!
噗噗噗噗——
封死火星那四根金针,仿佛受到了大力撞击,猛从忘尘体内被逼出!
那火星像是也知道自己即将不存,竟是突然垂死挣扎,爆发出了无限力量!撞击出这四根金针后,它不逃逸,而是对准了忘尘经脉里乔青方才逼入那一线玄气,猛扑了上来!
这火星来势汹汹,和她早已经即将枯竭玄气纠缠一起!她撤离不出,也没有多玄气去补给,只能看着她一线玄气中枯竭地火,和那发了疯玄火火星冲撞纠缠一起。承受着这两股火焰争斗忘尘,整个人剧烈颤动着发出一声声暗哑嘶吼。
而乔青,一口血猛喷了出来:“我靠!”
这么下去,他们两人必死无疑!
第五十二章
章节名:第五十二章
寂静房间内。
忘尘周身青筋一条条诡异鼓起,他早已经习惯了忍痛,即便是每月十五那种痛楚,也多发出几声压抑闷哼。可是此时竟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声疯狂嘶吼,像是野兽濒死咆哮。滚滚热浪从他身上扩散出来,让凤无绝和老祖额上都已经见了汗。
凤无绝只死死盯着乔青,她一口血吐出来一瞬,双拳猛攥起。
他目光不离,一字一字从齿缝中挤出,逼向一旁老祖:“怎么会这样?”
这问句像是从地狱里传来,让修为比他高太多太多老祖都不由得心底一颤。他毫不怀疑,一旦乔青有什么问题,这男人会疯狂起来拉着他为乔青陪葬!老祖也急脸色发白,他想了想:“我不确定,应该是那火种反扑了。”
玄火是天地之灵孕育而生。
虽无灵智,却有本能。
塔感应到自己必死无疑,要消亡前拉一个垫背!而乔青,正是让它泯灭罪魁祸首。此刻她正和这死也要咬下她一块儿肉火种对抗着。不错,对抗,两股火焰死死咬着对方,就以忘尘经脉为平台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颤斗!地火对这火种有等级压制,可乔青此刻已经力竭,没有任何后续力量提供给这一线玄气。这火种却是它大本营里,占了地利和力量优势。
一时,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情况完全出乎乔青预料。
她本来操纵这火就极为艰难,只刚才那一阵探索就已经玄气枯竭。何况是眼下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甚至感觉到这地火为了得到力量对抗火星,正自发地汲取着她体内早已经枯竭玄气。
一丝,一丝……
乔青再一次感受到了那龙脉内被抽干危机。
而这一次,却根本是来自于存她体内这不听话地火。
她简直要疯了,前有火种猛扑,后有地火拖后腿。体内所剩无几玄气顺着四肢百骸朝着地火所被吸取,乔青狠狠一咬牙,脸上呈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狠劲儿。
——妈,你要,老子就全给你!
不需要它再汲取,乔青自动配合着将后一丝玄气,一股脑全部灌注到地火之中。壮大后地火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塞牙缝都不够”不满情绪。乔青眼前一黑,差点被气晕过去。她磨着牙倏然放开对这地火控制,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发狠地威胁道:“上!今天你干不死它,老子死前先干死你!”
不知道是这句话有了效果,还是因为玄气浇灌让地火终于强横了起来。
接下来一切总算让乔青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知道自己体内地火不一般,起码比起一切没有灵智火类,这该死火脾气可是不小。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灵智可贵,它极有战略地分散成了数股极细极细火丝,从四面八方将那一点火种围追堵截。原本不相上下战局,顿时朝着地火一面倒!
四面楚歌,火星很被蚕食了个干净。
绷紧了神经终于放下了心乔青,枯竭状态下一闭眼,昏了过去。意识失去之前,耳中有四个声音交织一起。一道是属于忘尘后嘶吼,一道是老祖惊喜笑声,一道来自于凤无绝担忧轻唤:“小九!”她落入了凤无绝怀抱,正想着这人肉麻麻兮兮叫什么小九,也不嫌恶心。就听见了后一道声音。
——一个诡异又满足打嗝声:“圪喽~”
乔青:“……”
……
这一晕,不知过了有多久时候。
待到她意识回笼,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酸软无力。乔青呆呆动了动眼珠,便看见了趴伏床前男人。凤无绝像是累极了,头枕双臂上,只露出了一个一波三折硬挺侧脸。长长睫毛泛着青色眼圈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巴上生出了参差不齐淡淡胡渣。
她发了会儿呆,还没从起床懵里回过神来,无意识地伸手去戳他下巴。
指腹上刺刺痒痒触感,让她抿了抿嘴角。
凤无绝顿时惊醒:“醒了?”
乔青虎了吧唧地望着他:“……”
“现感觉怎么样?”他抽出枕头垫床上,扶着她靠软绵绵枕上。她这一睡,已经过了一星期了,开始还以为只是体内玄气枯竭导致疲累。没想到一日一日不醒,几乎让他一颗心吊了嗓子眼儿。凤无绝伸出手,捋了捋她额头落下发丝:“问你话呢。”
乔青虎了吧唧地望着他:“……”
这副表情,太子爷顿时煞到了!
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全部打着卷儿飘了起来,他咂着嘴巴想,要不是她昏迷了七天到现还不知道怎么样,他非得扑上去把她就地正法了不可!可惜,肉眼前,却不能吃——悲催之啊。凤无绝颇感惋惜地舔了舔嘴唇,一会儿戳戳她腮帮子,一会儿揉揉她头发,一会儿又好心情地坐到床边上下其手占够了便宜。
乔青抱着枕头发呆任蹂躏。
直到太子爷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子扬眉吐气爽,她才神色恹恹地清醒了过来。拍掉他无耻作乱手,打个哈欠,晕了一眸子水光:“忘尘怎么样?”
太子爷笑淡定又自然,半点趁人之危心虚都没有:“已经醒了,比你早醒了三天。怎么样,饿了吧?”
“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想吃什么?”
乔青眉眼弯弯,咂着嘴巴开始点菜:“唔,不知道这边儿有没有生煎包?凰城包子铺那种。再来点儿海鲜,刚睡醒想吃点儿有滋味,就虾吧,清蒸小白虾。对了,你做那个金黄小团子,我都好久没吃了。还有来碗香喷喷皮蛋瘦肉粥?多放点肉啊,我饿死了都!后,甜点我要芙蓉糕!”说完,送他一个大大笑脸儿等上菜。
凤无绝沉默半晌:“嗯,粥。”
乔青瞪眼:“我明明说了一串儿!”
他组织组织语言:“你刚醒,那些煎东西太油腻,现还不能吃。至于海鲜么,伤胃,芙蓉糕倒是可以,只能吃一块儿。等你喝完了粥再吃。”
乔青磨牙:“那你问我想吃什么?”
“我先出去给你拿粥。”凤无绝起立朝外走,步子飞。
乔青顿时黑了脸,眼巴巴瞧着他背影:“皮蛋瘦肉粥?”
太子爷一边走,一边控制住回头冲动,听着这委委屈屈小声音他就知道,一回头就得举白旗投降。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只有两个字飘进来:“白粥。”
砰——
乔青丢出去枕头,擦着某男以光速消失脚跟,爆开漫天鸡毛。
太子爷逃掉了,可苦了正走进来邪中天等人,落了满头都是。邪中天摘着鸡毛哇哇大叫:“弄乱了本公子发型,臭小子,你死定了!”
“闭嘴!吵死了!”凤太后呵他一声,那一脸嫌弃之色看到已经醒来安然无事乔青,瞬间变成了笑靥如花,嗯,菊花。老太太心疼地迎上来,坐她床边儿:“啧啧,瞧瞧这几天瘦,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