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湿衣服换下来,交给我。我保证帮你烫得服服帖帖,像新的一样。"
孟薇站在豪华双人套房的门边,认真交代。
不管那个神经不正常的男人满嘴胡説八道些什麽,她一概无视。已经收了的房钱不能退,就装聋作哑到底,忍耐几天等他退房後,便天下太平。
但是事与愿违。叶沃若不急着进去房间,他双手交叉胸前,上半身摆了个男模杂志常看到的姿势,三十度侧斜,倚靠在门上。
帅气满分,毒舌也满分。
"薇薇,你八成没交往过金字塔顶端的贵族阶级……名牌西服浸了水,就算是报废了,直接丢掉罗,那需要浪费力气去烫乾。"
"报废?"孟薇像是聼见天方夜谭。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话可说明白了,我有提出确实可行的补救方案,是你自己不要。衣服爱丢不丢,我管不着,但是赔偿金什麽的,门都没有。"
"啧啧……"叶沃若很戏剧化的做出惋惜状,"怎麽你关心的只有钱?好像,有人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莎士比亚说,华厦再富丽堂皇,也只是坟上楼阁。因此,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不是用金钱来衡量。那些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用心才能感受的,才最值得珍惜。友情是如此,幸福也是如此。"
"……"
"那麽,现在的你幸福吗?"他微眯眼,审视着她,"变成了一个整日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民宿老板娘,每日扫院子丶浇花丶甚至替客人烫衣服。你,幸福吗?"
孟薇聼得满肚子火。
他算哪颗葱,凭什麽这样对她评头论足?
那人仿佛不会看眼色,明明她已经随时要爆发的模样,他还是滔滔不绝继续说。
"这段话,是你写在小塘二十嵗的生日卡片上。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心想,这是个爱做梦的女孩啊!"他似乎陷入回忆,语调轻缓,"後来,小塘告诉我更多关於这个女孩的点点滴滴。薇薇喜欢吃烤鷄翅,讨厌穿裙子,薇薇喜欢体操,讨厌数学,还有,薇薇最大的愿望是毕业後开一家下午茶书吧!"
孟薇呆了!
她没想到这些大学时代的天真遐想,早已经淡出自己的记忆,竟然在多年之後,由一个不熟识的男人口中娓娓道来。
良久,终於重拾説话的能力,呐呐问:"汤汤跟你说了很多关於我的事?"
"嗯。她刚到国外的时候,忧郁加上自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舅妈吓坏了,央求我去开导她。我和小塘多年不见,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要说什麽。结果,发现只要一聊到你,小塘就有説不完的话。你在她的心目中,可是个至高无上的完美女神啊!"
最後那句,听起来像是赞美,孟薇却是目光一暗,心虚抿了下唇角。
不免埋怨,干嘛要把属於两人间的私密透漏给第三者?然而,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一个身心饱受折磨的女孩,能平安活着已是万幸,如何能苛责?
罢了。不过就知道一些她个人的隐私嘛,芝麻绿豆大的事,没什麽大不了。她行端坐正,不怕人言。
孟薇如此安慰自己。
抬起头,挺起胸膛,迎视他的目光。
却被接下来如狂风暴雨般连串狂妄又匪夷所思的话语,震惊得倒吸一口气。
"我要娶你,薇薇。"叶沃若俯视着她,高傲矜贵,昂然宣示,"这五年的时间内,我聼的是你,读的是你,想的是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我心目中占据比你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我最佳的伴侣人选。"
雀鸟在屋後的梧桐树上高声歌唱,叽喳的鸣声回荡屋梁。空间是冷凝般的静谧,时间亦仿佛停止。
"你——脑子有病!"这是孟薇混沌之中,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之後,又追加了心理不正常丶精神错乱丶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