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客不少,德义和哥儿四个忙的团团转。母亲想帮帮忙,可是又插不上手,只好在里屋里收拾收拾房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吃罢晚饭,贵和、庆辉、小三也着实累了,洗刷之后,便倒头睡了。
姜宇扬泡了壶茶,和母亲一边喝着,一边讲述自己来津城之后的经历。
母亲边听边抹泪。最后,母亲说,“过几天就是阳历年了,请强子和那个女同学苏海宁来德义和,大伙儿一起过节吃顿饭。尤其是苏海宁,妈要见见她。“
12月31日,1993年的最后一天,那天正好是星期五。学校元旦放假两天。苏海宁六位室友之中,崔丽回了蓟县老家,韩雪、李如梅回了平都,只有津城市的王晓未回家,她父母都是电厂的,因节日加班,所以留下来,和苏海宁形影相吊。
晚饭后,枕边的录音机磁带里放着黄安的《样样红》。“青春少年是样样红,我是主人翁……”苏海宁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
“406的苏海宁,电话!”门口上方的播音器里传出传达室刘姨的声音。
“快点儿,苏海宁,你的电话!”上铺的王晓合上手中的《青青河边草》,一下拔掉了了录音机的电源。“真是吵死了!”
“一会儿回来接着唱!”苏海宁冲着王晓做了个鬼脸。
大约五分钟之后,苏海宁回来了,一脸得意的样子。
“嘛事儿,这么高兴。”王晓操一口纯正的津城话问道。
“王晓同学,你说普通话行吗,你一说津城话我就觉得你特市井。”苏海宁借机讥讽王晓。
“津城话太好听哩啊,那可是俺的乡音哩。”王晓转眼间又说起了水城方言。
“哈哈哈……”苏海宁笑的直不起腰来。“你个王晓,可真逗。”
“行了,行了,能否直言相告,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你爸妈的。”王晓胡乱猜。
“饭前,我刚给家里打了电话,你在旁边,又不是没听见。”苏海宁马上给否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姜宇扬姜老板的啊。”王晓故作神秘的问道。
“就算是吧。”苏海宁一下躺在下铺上。“哎!快给插上电源,我还要接着听《样样红》呢。”
“什么算是,我看就是!对了,能否透露一下,你跟那个姜宇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我敢对天发誓,今天苏海宁跟我所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苏海宁知,王晓知,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王晓在上铺探出脑袋,举起右手,信誓旦旦。
“什么发展到什么程度,高中同学,一般关系。王晓,快给插上电源好不好?”苏海宁对王晓的穷追烂打简直无可奈何。
“行,这个问题暂且不问了。找你有啥事,老实交代。”王晓誓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好,我就告诉你,不许给别人说啊。明天晚上,让我去德义和饭庄吃饭。对了,不光是我,还有姜宇强。”苏海宁悄悄地对王晓说,恐怕让第三者听见。
“我以为什么事情呢,感情是有人请客啊!唉,有人请客也不错啊。我看,明天,我还是上我姥姥家去吧,姥姥、姥爷还给我包三鲜馅的饺子呢。”王晓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不过,没有忘记给苏海宁插上录音机的电源插头。
苏海宁也很自觉的戴上了耳机,心里很不平静。明天晚上她和姜宇强应邀去德义和吃饭,姜宇扬的母亲来了。想到这些,她高兴,但又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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