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的冬天少雨雪,广袤的冀北大地在寒风中摇曳。项云的家乡处于津都中间的平原地带,是一个再也不能平常的小村庄——卢家庄。卢家庄有卢、里、王、任四大姓,而项云一家是庄上的单门独户,项云小时候听爷爷讲,他们一家是逃难过来的,父亲兄妹俩个,因考虑到项家在村里太单,爷爷把姑姑在本村找了家亲戚。尽管这样,项云的父亲还是感到身单力孤。前几年,女儿项云回家来,说在学校里谈了个男朋友,家是天津卫的,尚有一些社会地位,家人都很高兴。毕竟女儿找了一个市里人,项家在村中地位也会随之上升。
放假之后回到家,项云的心情如严冬一样冰冷。她不敢将与男朋友分手的事情告诉家人。当父母问起与男友谈的咋样了,啥时结婚的时候,她只能说还谈着,城市里提倡晚婚,结婚的事还未考虑。父母不再说什么,但从他们眼中,项云看出了焦急。而她的心如刀绞一样,她的心在流血。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抉择会带给这个不太富裕的家庭什么样的灾难。
当村项云的同龄人大都已结婚生子,就是考上大学参加工作的同学也都在谈婚论嫁,这更让她满腹纠结。要在以往,项云可以在家中埋头读书学习,可现在她已参加工作,学习已不能遮挡家人与亲朋好友的眼睛,更加无法抚慰她受伤的心灵。此时此刻,她时常想起同事姜宇扬。几个月的相处,让她对这位打工仔出身的年轻人有了初步的了解。以至于当她回绝昔日男友的时候,脑海中还突显出姜宇扬的身影。她甚至于怀疑,她的冒然决定是否是受到了姜宇扬的影响。如果她答应了男友的请求,今后的工作、待遇、地位较之现在,都会发生令别人羡慕的变化。可她却选择了在旁人来说匪夷所思的弃易从难。她知道有好多人在背后说她不知好歹,可她抉择了,义无反顾的回绝了。这就是她项云的性格,既然做了就不后悔。可在从前的出双入对到如今的形影相吊,她项云实在是承受不了。终日里,于无人处,项云以泪洗面。父母发觉了女儿的不正常,问女儿哪里不舒服?项云说年前跟男友闹了一点小别扭。父母忙做一些好吃的来慰劳女儿,在他们看来,女儿可是改变他们家庭地位的魔法石,不能出任何差错。
年后,刚刚过了初五,项云借口说公司里活太忙,需要加班,要去单位,家人帮助收拾停当行李。父母叮嘱,回去好好跟男友说说,要不今年就把婚事办了。项云默默地点点头。
回到远大模具公司的单身公寓,项云不吃不喝,心力交瘁的她终于病倒了,举目无亲的项云想到了师父李德全一家人,拖着病体咬着牙到传达室拨通了师父家的电话。不一会儿,师父李德全和女儿李敏急火火的赶来了,把项云送进了医院。
卧于病榻之上项云两眼直直的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师父、师母和李敏无论问什么话,项云只说谢谢师父,谢谢师母,谢谢小敏,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回答。她的心里只有痛苦,只有失落,只有对残酷现实的守望。师父、师母无奈的回家了。在病房门外,师父让李敏好好照看项云,看来项云有解不开的心结,尽量想办法帮她解开。李敏说二老放心,她会想办法的。
李敏在病床旁细心照料病重的项云。问她爱吃什么,就马上去买。项云有气无力的说,大过年的,街上哪有卖东西的。李敏说,有24h超市。项云摇摇头,什么也不想吃。李敏说,是不是想家了,是否给她家里打个电话。项云更是摇头。李敏说,是不是打电话给她男朋友过来看看。项云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直觉告诉李敏,项云与男友之间出现了问题。
“云姐,你和你男朋友谈的怎么样了?”李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哇”的一声,项云终于忍耐不住,哭出声来。哭声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
“云姐,你这是怎么了!年前你不是说谈的还好好的吗,难道?”李敏发现问题很严重,即使有不测,不好的话也不应该在她李敏口中说出。
“我们散了!”项云哭着说。
“是吗?那怎么可能啊!”李敏心想自己果然猜中。
“我们确实散了。”项云已泣不成声。
“云姐,哭吧,有什么冤屈就全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李敏知道,现在无论什么安慰的活,都不能止住项云的眼泪,只有让她尽情的宣泄。
看着项云哭的像个泪人,李敏的眼眶一热,鼻子一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云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李敏给项云擦了擦泪水。
项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李敏讲述了与昔日男友分手的前前后后。
李敏一边给项云擦泪,一边给自己抹泪。“云姐,也许我年龄还小,还不懂得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可我总觉着云姐和你那个男朋友地位差别有些悬殊,再加上那个男的也是贪慕虚荣的人,就是结了婚,也很难说能白头偕老。也许他只是贪图云姐你长得好。”
“小敏,你也这么认为吗?我觉得再发展下去的话,我会欠他一辈子的人情。我会一辈子的受制于他。”项云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是的,你们俩个人不是一路人,俗话说,不是一路人,不入一家门,你说是吧,云姐。”没想到,李敏还挺会安慰人。
“妹妹,有人说,男人怕入错了行,女人怕嫁错了郎,咱们在谈对象的问题上,可千万要注意啊!”项云感到心里痛快多了。
“云姐,饿了吧,我去买吃的。”李敏看到项云的神色有所好转,急忙问道。
“那就麻烦妹妹出去买点东西吃吧,什么都行,我不忌口的。”
“云姐,我去去马上就来”李敏飞快地出去了。
第二天,项云能够下床走动。第三天,项云出院。首先去师父家,给师父一家人拜了年,并感谢病重期间给与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师父、师母笑着说,病好了比什么都强。如果在宿舍里闷得慌,就来家里跟李敏说话。项云说,不打扰师父一家人,小敏还得学习。她回宿舍休息就行了,过两天再过来。项云走后,师父说,这就是项云,这就是项云的性格。并叮嘱李敏,项云不好意思来,就做好饭送过去,大过年的,冷汤冷水的,就别让项云再遭罪了。李敏说,爸妈放心,这事儿包在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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